一名身著淺灰便裝的少年進了醉翁居,約莫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jì),模樣周正,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了阿美所在的案臺前。
阿美站直身子,露出標(biāo)準(zhǔn)的職業(yè)笑容,“這位客官,要點兒什么?”
少年直接忽視了她的話,嗓音和煦,直接說明來意,倒也還算客氣,“白姑娘,我家主子有要事與你相商,勞煩白姑娘走一趟。”說罷抱拳微微彎腰。
阿美微微挑眉,收了些笑臉,隨口道:“你家主子?我可不記得我見過你?!?br/>
說罷低頭擺弄她的賬本。
“那這個呢,姑娘可見過?”
一個被手帕包裹著的物什出現(xiàn)在阿美眼前,她有些猶疑,最后還是伸手打開了帕子,正是她初到安陵時典賣的那只鐲子,頓時心下一驚。
她抬頭,臉上已沒了笑意,只是有些疑惑,“這是何意?”
“這個鐲子與十幾年前一樁舊事有關(guān),若是不弄清楚來龍去脈,可能會給姑娘帶來禍端?!彼麎旱土诵┞曇?。
阿美心里暗暗罵娘,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如何信你?”
少年一笑,“姑娘過去自然就知道了,我們公子還說了,若是實在請不動,在下……就只好動粗了……”
阿美有些無奈,瞪起眼睛就準(zhǔn)備教訓(xùn)教訓(xùn)這小屁孩,好歹自己也是活了二十幾年的人,只是頂著這幅十七八歲的軀體,就要被一小屁孩兒威脅?
少年見她有些惱,趕忙插話,“白姑娘莫氣,在下實無惡意,若是真要動粗,吃虧不還是姑娘你嗎?”
阿美一口氣噎住,本來還覺著這孩子挺穩(wěn)重,沒想到也是個潑皮性子。
“倘若我偏不去呢?”阿美盯著他。
少年壓低聲音,“此事關(guān)乎白姑娘的身家性命,若是姑娘執(zhí)意如此,在下也無他法,只是,如此后果姑娘可能承擔(dān)?”
阿美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假話,心里倒是信了幾分。
碰巧此時小蓮從門外進來,剛好看到阿美氣急敗壞的模樣,來不及放下東西就趕緊跑過去。
阿美看到小蓮過來了,甩下手里的東西就往外走,“小蓮在家好好看著,我去去就回!”
小蓮一時有些懵了,擔(dān)心阿美出什么事,想要跟上去,卻被那少年攔下,只能站著干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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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帶著阿美去了云軒閣的一個雅間,看著阿美進去后,他便退出去關(guān)上了門。
阿美看著那個背對她站著的頎長男子,感覺這背影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來了?!睕霰〉穆曇簟?br/>
這個聲音太特別了,阿美甚至在一瞬間就猜到了他的身份,“睿王?”
“嗯?!闭f著側(cè)轉(zhuǎn)過身,示意阿美坐下,雖是如往常一樣的冰山臉,阿美卻依舊捕捉到一絲異樣。
阿美盯著他,想看出些什么,睿王避開她的視線。
平日里高冷傲然的睿王,此刻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阿美看在眼里,莫名有些高興,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想也知道,睿王定是因為那晚的事情有所介懷,卻又不知該如何提起,好在阿美并沒有放在心上。
本來她還有些擔(dān)心找她的人有什么別的企圖,如今知道是睿王,懸著的心便放下了,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前幾次的事讓她覺得,他絕不是什么心懷叵測之人。
她慢慢挪步坐到長離對面。
他今日身著銀灰色外袍,眉目依舊如刀刻一般的深邃堅毅,渾身散發(fā)著矜貴氣息,卻透出莫名的孤獨。
阿美看著他,有些移不開眼,想著,這樣好看的人,放現(xiàn)代得圈多少錢吶!
“白歌?”
“嗯?”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阿美便回應(yīng)了。
之后才覺察出不對,他怎么知道我叫白歌?難道……他也是穿越?
阿美不確定,于是決定先裝傻,“王爺你叫誰?這里還有別人嗎?”
長離瞥她一眼,重復(fù)一遍,“你是白歌?!?br/>
阿美一驚,繼續(xù)裝:“我可不是什么白歌。”
“哦?是嗎?那那個手鐲,你從何而來?”
“那個手鐲是一直都在我身上的,后來就當(dāng)了啊?!比銎鹬e來不眨眼。
此時阿美大概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
十幾年前的舊事,睿王親自來問,定是讓他十分在意的事,而官場的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她沒個背景也不了解形勢,若是攪和進去,僅憑著自己,怕是會連骨頭都不剩。
想到這里,阿美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白家滿門被滅,這個手鐲是白家小姐的隨身之物,又怎么會在你手上?”長離問得漫不經(jīng)心,阿美的心卻涼了半截。
滿門被滅?當(dāng)真是一個都沒剩吧!
她穿越過來的時候,白小姐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死了,只是那群追殺的人并沒想到她還會“活”過來。
這么說來,有些人,本就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無論她是白歌還是白馥美,都是他們的眼中釘!
只不過是她運氣好,才囂張了這么些時日都安然無恙,如今睿王找她,想必是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或許,目前能幫她的,真的只有這個睿王。
她面不改色,看著長離,一本正經(jīng)地編故事,“我確實不知道我是不是白歌,那天我醒的時候,在一條小路上,身上有血跡,但是對于發(fā)生了什么,我并沒有任何印象?!?br/>
長離挑眉,盯著阿美,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這么說,是失憶了?”
阿美點點頭。
“白家小姐后腰處有一塊紅色胎記?!?br/>
阿美聽了,眉頭緊鎖,不由自主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后腰,她那里確實有塊紅色胎記。
她看著長離,“可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幫不了你?!?br/>
長離站起身,負(fù)手背對著她,“你可以假裝你記得……”
阿美默。
沒想到看起來堂堂正正的王爺,竟會耍這種歪招。
正待阿美準(zhǔn)備應(yīng)下,卻聽長離道:“引出幕后之人即可?!?br/>
幕后之人?合著是要拿她當(dāng)誘餌?阿美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所以王爺說的有事相商,就是讓我做你的誘餌?”
長離回頭看她一眼,“我會派人日夜看著你,全力護你周全?!?br/>
雖然有些氣惱,可這好像也是唯一的辦法,阿美只得應(yīng)下。
等她回去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醉翁居的生意依舊紅火。
小蓮看到阿美回來,好像心情不太好,忙跑過去詢問。
阿美嘆口氣,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想到我都穿了這么遠(yuǎn),居然還叫白歌?”
說罷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搖搖頭,回房去了。
小蓮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起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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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和宮。
昏暗的光線下,一名黑衣男子跪在階下,低著頭,看不清容貌。
主位上,一名女子斜臥著,隱約可見曼妙身姿,聲音慵懶而透著一絲嫵媚,“可查清楚了?”
“千真萬確!”
“既如此,那便去吧,定要萬無一失!”
“是!”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便消失在殿內(nèi),隱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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