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刀在人生最后一刻做出了一個看似瘋狂卻十分符合他作風(fēng)的決定。楊軍稀里糊涂地就鉆進了這老狐貍的套子里。
劉小刀兩眼發(fā)白地要楊軍償命,即便是被楊軍一拳一腳打在地上吐血也不吭一聲。楊軍對劉小刀說:“恨我吧,是我殺死了你爸爸的,但是又能怎樣?現(xiàn)在你太弱了,如果要報仇的話,慢慢長大慢慢變強吧?!?br/>
劉小刀手中神不知鬼不曉的抓著一片三寸長的鋒利刀片,正要再一次沖來之時,被陳娟毫不留情地往他后腦一擊。
滿心憤怒的劉小刀這才倒在地上,昏厥過去。
陳娟望著楊軍,:“少爺,你怕么?”
楊軍面色蒼白,眼神更是無比的空洞。
陳娟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子,玉手在劉三刀的脖子上一放,昂起頭對著楊軍道:“少爺,已經(jīng)沒氣了。”
抽煙唯一的好處就是能緩解壓力,楊軍慌亂地掏出一根軟白沙,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楊軍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告訴三爺,事情已經(jīng)辦好了!”陳娟道。
這個時候楊軍顯得是六神無主,而陳娟則淡定如初,面對滿地的血液,面對躺在地上的死尸,陳娟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大約在凌晨一點鐘的時候,聞訊前來的德叔帶了一伙人馬匆匆料理事故現(xiàn)場。由于黑暗適合隱藏罪惡,因此能夠做到神神秘秘,無人知道。
不過在德叔準(zhǔn)備將尸體匆匆丟入湘江之時,楊軍卻要求德叔把尸體交給自己。
德叔微微一愣,然后不解道:“怎么?楊軍,你要尸體干什么?”
楊軍眼神微微發(fā)潮地道:“我想把他送回故鄉(xiāng),他真正的故鄉(xiāng)?!?br/>
劉三刀是沒有故鄉(xiāng)的,而劉樺則有。
德叔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心想,人都給你殺了,你這小子還在這個時候裝好人。本來德叔以為似楊軍這等初出茅廬的人,還真的沒想到他敢動殺人的念頭。不過,楊軍不但還人給殺了,還當(dāng)著他兒子的面殺的,可是比自己還狠點。
德叔最后答應(yīng)了楊軍。
德叔以及三爺需要的,只是劉三刀手里的資料。
這天晚上,在火葬場一把火燒了劉三刀的尸體,骨灰密封在一個小小的瓷瓶內(nèi)。貼上白紙黑色寫的“劉樺”二字。
次日,楊軍就踏上了去劉樺老家的火車。
劉樺的老家下了火車還要行一個小時的山路,家是紅磚瓦房,家門口還養(yǎng)了一條黃白相間要死不活的瘦狗。
劉樺的父母健在,當(dāng)他們知道楊軍以及陳娟連同那個臉上依舊掛著一副罪惡微笑的劉小刀來意之后。
他們望著那瓶裝著骨灰的瓷瓶,怎么也不肯接受,那……那就是他們的孩子。
離家數(shù)載,天天跟家人報喜不報憂,說是要出人頭地,娶個漂亮女人回來,沒想到會是陰陽相隔。
但是悲中帶喜的是,這兩老口看到了他們的孫子。
兩老人把那瓶骨灰擺在堂屋內(nèi)的神像下,卻又在西北的土丘上造了一座土墳。
楊軍與陳娟也在那土墳前參拜,燒些紙錢。
楊軍盯著土墳愣了很久,最后勉強一笑,道:“劉三刀,這場博弈你贏了。”
劉三刀用自己那條不會長久的命,換取了楊軍對劉小刀一生的負責(zé)。的的確確是劉三刀贏了。
劉小刀一直用那雙憎惡的眼睛瞪著楊軍,可是當(dāng)陳娟立在身前之時,劉小刀眼里又多出了份恐懼。
陳娟淺淺一笑,道:“少爺,為何不這么想想,當(dāng)知道有一雙眼睛時時憎恨自己,當(dāng)知道有人時時刻刻都策劃著要殺死自己,并且那人還在不斷強大,這樣也會讓自己更加強大?!?br/>
楊軍深深吸了口煙,望著天空那抹火燒云,道:“嗯,活在別人的憎恨之中,是會讓自己變強的?!?br/>
楊軍從懷里掏出兩本日記本和一封信,那封信居然是劉三刀寫給楊軍的,而那些無價之寶的資料之所以會放在劉三刀枕頭下面,絕對不是因為劉三刀粗心大意,而是為了讓楊軍好找。
用句簡單的話說,一切都在劉三刀的掌握之中,包括劉三刀的死。
那封信是這樣寫道:
“你好!楊軍。
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也說明我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間,同時也表明了你接受我提的條件。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的幫助,你是好人,從一開始見面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br/>
劉三刀不愧是老狐貍,一切都在他的預(yù)謀之中。
而楊軍明顯知道了這一切,還原原本本按照劉三刀的吩咐,將他的骨灰?guī)Щ丶亦l(xiāng)。而且,還把將近三百萬的存折交給了他的父母,同時,也讓劉小刀落葉歸根。
但是楊軍知道,劉小刀總有一天會找上自己,那一刻,是兵戎相見,是你死我活,只是那時候,劉小刀或許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對楊軍下毒手,但是楊軍呢?他會怎樣?退縮還是面對?現(xiàn)在楊軍還沒考慮那么多。
火焰在眼前騰起,楊軍順手一丟,一封信兩本日記本便在火焰中滾滾沸騰了起來。
“父子兩都有記錄生活的毛病,哎!看了幾頁實在看不下去,還不如燒了它,一了百了。”楊軍說話之時,眼睛微微有些發(fā)燙。
日記本化為一片片黑色的灰,風(fēng)一過,碎了,徹徹底底地碎了。
得了那三百萬的老兩口,自然是脫離貧困直達富翁。這樣他們就能好好地把孫子撫養(yǎng)長大,這也是在劉三刀謀劃之內(nèi)的。
楊軍在離開這片貧瘠土壤的時候,兩老人則呆呆地站在門口,眼里透著不是憎恨但比憎恨更加深沉的光。
劉小刀蜷縮在一個陰暗的角落里,在磨刀石上來回磨著那三寸長的小刀片,在他臉上有一抹讓人心痛的微笑。
楊軍知道,定然是劉小刀告訴了自己的爺爺奶奶,是自己殺死了他們的兒子。
兩個枯瘦如柴的老人,就這么癡癡地立在門口,呆若木雞地望著楊軍,沒有送別,沒有寒暄,一句話都沒有,直到楊軍離開。
而劉小刀則一直,一直蜷縮在陰暗的角落里,那三寸長的小刀片侵入他稚嫩的手指內(nèi),血液紅了,又干了,而他臉上那讓人心疼的微笑,卻一直都在。
………………
“老爸,小刀已經(jīng)失去了媽媽了,小刀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絕對,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