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她明明哪個方面都比秦婉宜出色,她絕對不要再在婚事上被三妹踩在腳下!
秦婉珠柔弱的目光罕見地狠厲起來,偏頭看了秦婉宜一眼,眼底滿是嫉恨,又很快的隱藏起來。
秦婉宜被這目光看得一愣,一臉莫名,只覺得秦婉珠今兒很是異常,心中不禁有些警惕。誰知,秦婉珠之后的時間卻安靜下來,認真地學習著拳法,不再有任何異常。
眼見著六獸拳的練習就要到了尾聲,秦婉蘭越加勤奮地練習,在近兩個時辰的學習后,再次輕輕地喚住秦婉宜,小心翼翼地詢問能否請教三姐姐。
秦婉宜微笑著點點頭。
待四小姐先前往小院練習后,始終站在秦婉宜身邊的云錦,這才有些生氣道,“小姐都已經(jīng)練了兩個時辰,足夠累了,這四小姐怎么還要耽誤小姐休息的時間?!?br/>
這些日子,秦婉蘭漸漸膽大,有日見秦婉宜上課結束后還在練習,便大著膽子上前請教三姐姐。秦婉宜向來對這個妹妹有好感,因而也順承下來,于是便有了每日練習結束,她給四妹妹補課一事。
看著滿臉憤慨的云錦,秦婉宜嘆一口氣,“學拳這事重在溫習,學完立刻復習一遍,才能記得住?!?br/>
“可是小姐明明學得很好,而且夫人還在等著小姐呢?!痹棋\還是難掩憤慨。她早就看出,小姐這是特意在給四小姐補習,可是四小姐學得太慢了。好幾次自家小姐回院,匆匆沐浴之后,便趕往夫人那里。
看到小姐這么勞累,云錦心中難掩心疼。
見云錦越說越激動,秦婉宜神色越淡,喝止住,“以后莫要說這些話,我與四妹妹是姐妹,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若是以后再讓我聽到這話,我定不輕饒你?!北绕瓠h(huán)繡,云錦對秦婉宜很是盡心,只是這嘴上極易犯錯,恐怕將來會招惹禍事。
云錦怔住,這才堪堪閉上嘴巴。
秦婉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緩緩地說道,“蘭姐兒再如何,也是這府中的四小姐,豈是你能隨意妄言的?你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我明白你是心疼我太過勞累,可這話若是讓別人聽到,恐怕我也護不住你!”
本覺得有些委屈的云錦恍然大悟,連忙看向周圍,見沒有之后才松一口氣,可心中卻再次升起對小姐的感激。這話要是真被柳姨娘那邊的人聽到,再加以利用,恐怕她會逃脫不了懲處。
秦婉宜見她終是明白一點,才緩緩地道,“你去跟母親說,我想吃些清涼的東西,讓小廚房看著做些。我看今日四妹妹學得不錯,應該不久就能回去?!?br/>
云錦點點頭,待將秦婉宜送到兩人約好的地點,才轉身向夫人那邊走去。
主仆二人都未注意到本來已經(jīng)離開的秦婉珠去而復返,孤身一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秦婉宜走遠,眉宇不愉,轉身走進了不遠處的一間暖閣。
目光環(huán)視暖閣四周,秦婉珠端坐在小幾上,面容緊張,心底猶豫不決,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出母親說的話。
“你還記不記得宜姐兒去揚州陸家的事情?”柳姨娘低聲說道。
秦婉珠點點頭,“記得,母親當時為我哀求了很久,想讓女兒也跟著去,卻還是被夫人嚴詞拒絕。”秦婉珠依舊記得當時陸氏全然不同意她跟著的模樣,決然而蔑視。
“你沒去才算對了!”柳姨娘輕笑一聲,“當時秦婉宜曾經(jīng)厚著臉皮與陸臨言私通信件?!?br/>
秦婉珠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可這些日子,三妹妹從來沒有表現(xiàn)出來?!彼懪R言,甚至是冷漠的。
“這件事情跟著她去揚州的兩個小丫鬟都有所察覺,”柳姨娘再次道,“兩個人現(xiàn)在這樣說不定是掩人耳目,指不定已經(jīng)有了什么事情。到時候,事情若是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你大可以將秦婉宜拎出來,那兩個丫鬟皆可以為你作證。夫人總覺得我和你父親的感情是恥辱的,到時候我還真想看看她如何看她的親生女兒?!?br/>
母親的話反復在秦婉珠腦海中出現(xiàn),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平靜下來,靜靜地等待著。
今日的天氣并不很熱,天空中白云密布,將太陽遮住。
陸臨言站在長桌前,筆下游龍,將一首詩句一氣呵成。他緩緩地注目片刻,就聽到隔窗外傳來聲響,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窗戶,就見原本無物的窗臺上放著一張紙條。
陸臨言凝望片刻,猛地想起在陸家時的場景,卻又有些難以置信。他這次來本以為會再次面對她的糾纏,心里不停地想著如何能夠解脫,卻未想到她已先行撤離,靜靜地看著他一個人在原地糾結掙扎。
筆尖的墨汁緩緩地滴在宣紙上,暈出一塊痕跡,將最后一個字遮蓋。陸臨言回神,將毛筆放下,一手卻將那張紙條撿起。
淡淡的清香傳來,陸臨言眸色有一瞬間的暗沉,他輕輕地把紙條展開,看到上面寫著幾行字,秀氣的梅花小楷顯示出字跡的主人是大家閨秀。
莫蘭院暖閣一見,三妹。
陸臨言握緊雙手,面容隱在陰影下,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應該將這張紙條燒掉,當做從來未曾見過,可他卻忍不住向莫蘭院走去。
或許三妹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到時候他只說上幾句話,便離開。
若在平時,陸臨言第一時間便會發(fā)現(xiàn)此事的不尋常之處,可思及明日便離開,陸臨言腦海中一片混亂,完全理不清頭緒,更覺應見上表妹一面。
此時已近午時,府中的丫鬟小廝皆在忙碌中。陸臨言走到莫蘭院的這段路,竟是沒有幾個人存在,他站在暖閣前,猶豫片刻,上前一步推開門,就見身穿月白色長衣的女子背坐在一旁。
一時之間,屋中安靜異樣。
陸臨言輕輕地喚道,“表妹可有事情?”
秦婉珠身體崩直,心中既是陸臨言來了的欣喜,更多的卻是陸臨言對三妹妹果然不一般的嫉恨。她深吸一口氣,這才轉身,柔弱地道,“表哥。”
陸臨言怔住,臉上的表情消失不見,語氣冷了下來,“原來是二小姐,我還有些事情,現(xiàn)在先行告辭?!鼻馗齻€小姐這幾日學習都同樣的打扮,他竟沒看清楚。
見其要離開,秦婉珠一把將陸臨言的衣袖拉住,輕輕地說道,“表哥,妹妹有話要跟你說?!?br/>
陸臨言臉色陰沉,“二小姐自重!你我雖是親戚,卻也應當避嫌?!?br/>
秦婉珠怎么會不明白,他這話恐怕只是說的自己??上氲绞虑橐呀?jīng)到了這個地步,秦婉珠明白已經(jīng)無法后退,她開口道,“表妹一直傾心于表哥,不知表哥......”
話還未說完,陸臨言一把將秦婉珠甩開,“二小姐恐怕糊涂了,陸某早已有婚約在身,還望二小姐誒清醒一些?!?br/>
秦婉珠猛地被甩開,瞬間磕在桌角上,桌子上的茶杯跌落,將她的衣衫打濕,貼住肌膚,顯出若隱若現(xiàn)的弧度。
陸臨言連忙轉過身去,抬腳就向外走去。這幅場景若是被人看到,他完全無法解釋清楚。
眼看著陸臨言開門,秦婉珠注意到桌上搖搖欲墜的青瓷瓶,咬一口牙,再次推了桌子一下。
瓷瓶碎裂的聲音傳來,院外異常明顯。
秦婉宜教完四妹妹,見其已經(jīng)完全將這幾日所學得掌握,才轉身向后走去。
走從莫蘭院穿過之時,秦婉宜聽到瓷器破裂的聲音,停住腳步,面容疑惑,“四妹妹,你可聽到動靜?”
秦婉蘭點點頭,“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br/>
秦婉宜順著四妹妹的目光看去,還未來得及走進,就見暖閣的房門猛地被推開,陸臨言臉若寒冰地站在門口。
她瞬間怔住,就看到陸臨言素來清雅穩(wěn)重的面容顯出驚慌。
她靜靜地注視了片刻,目光卻落在了陸臨言的后面。
身穿月白色長衣的秦婉珠,跌坐在地上,面容垂淚,一副嬌弱的模樣。她的胸口中,隱隱全是濕潤,輕薄的布料貼在胸口,仿佛能看到里面如玉的肌膚。
秦婉宜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可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一聲驚呼,一個丫鬟端著東西站在不遠處,看著暖閣中的場景,臉上滿是驚慌駭然。
陸家表少爺和二小姐衣衫不整地待在一個屋子。
眼見著這小丫頭將引來更多的人,秦婉宜快步地上前一步,厲聲道,“閉嘴!你想要將整個秦府的人引來?”
那小丫鬟被秦婉宜的呵斥震得清醒過來,連忙跪在地上,低聲地磕頭道,“我什么也沒看到,我什么也沒看到,三小姐讓我離開吧!”
秦婉宜冷冷地看著她,這才轉頭向秦婉蘭道,“勞煩妹妹去通傳母親一聲?!眱蓚€人的貼身丫鬟都不在身邊。
秦婉蘭同樣被眼前的場景駭住,聞言連忙點點頭,快步地向陸氏那里跑去。
將一切安排妥當,秦婉宜冷冷地環(huán)視一圈四周跪著的丫鬟,“你們最好閉緊嘴巴,否則夫人定然不會輕饒了你們?!?br/>
秦婉宜站在陽光下,脊背挺直,面容平靜,竟是多了些駭人的氣勢。
陸臨言看著秦婉宜平靜無波的側臉,只覺得仿佛從來未曾認識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