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旗命手下調查左派紅色軍團別動隊,其實只是一個表面文章,他的真實目的是用以掩蓋他的惡行和丑聞。他明白,所謂的左派紅色軍團別動隊十有**是子虛烏有的,調查的結果大不了是不了了之。真正敢冒險潛入招待所,并出手往死里整他,救走春枝的,除了春枝的男人,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來。先前他動用了那么大的力量,都沒能把此人抓住,現(xiàn)在更往哪兒找去?由此可見,這個讓春枝魂牽夢繞,并不惜以死抗爭的男人,絕不是一個無能之輩,它不僅有超強的膽魄,更有非凡的心智和狠辣的手段。如此一個人物,實在太可怕了。若把他逼得太急了,他可能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
另一方面,趙紅旗十分清楚,他在政壇上的對手,那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無時無刻不在挖空心思,利用一切機會,想盡一切辦法,創(chuàng)造一切條件給他致命的一擊,從而將他徹底扳倒,以取而代之。他曾經說過,他睡覺都得睜一只眼睛,實際上也并不為過,他在政壇上摸爬滾打了許多年,其中的兇險,他自有體會,外人怎能知曉?
恰巧,趙紅旗突然接到上級的緊急通知,通知稱:當前壓倒一切的政治任務,是迅速壯大民兵武裝,抓緊訓練,加強戰(zhàn)備,隨時準備著應對突發(fā)的全局性的重大事件!
趙紅旗對貫徹上級的指示絕不含糊,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傳達上級的通知精神,宣布凡是與軍訓和戰(zhàn)備無關的行動、任務,立即停止,不得拖延,以便集中精力抓戰(zhàn)備,在思想上和行動上與上級保持高度一致。
這樣,對所謂左派紅色軍團別動隊的調查,對周穎生和春枝二人的追捕,便就此不了了之了。
然而,趙紅旗吃了悶虧,心中的那口惡氣又怎能輕易的消散去?若不是許立功,他也不會見到那個看起來美艷絕倫,實則又毒又邪,最終給他帶來莫大屈辱的女人。他將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這位老戰(zhàn)友的身上。他等待著機會,一定要將那心中的惡氣痛痛快快的發(fā)泄到他的頭上。
縣招待所發(fā)生的驚天大案,遠在潁河崖的許立功一點兒也不知曉。自從高鐵柱將春枝送到縣招待所,交給趙紅旗之后,許立功就盤算著,也許過不了多久,好消息就來了。然而,左等右等,半個月過去了,別說好消息,就連一點兒音信也沒有得到。許立功坐不住了,感覺有必要再親自去一趟縣城,會會老戰(zhàn)友,探探虛實。
這一日,天氣晴朗。許立功起個大早,刮刮胡子,穿上一件新做的深藍色的中山裝,照照鏡子,自覺得精干了許多也年輕了不少。他將早就準備好的禮品——二斤醬牛肉,一只咸鵝和兩瓶酒用牛皮紙包裹得方方正正,嚴嚴實實,再用麻繩一扎,拎在手里,急匆匆的出了門。
許立功搭車來到縣城,直接來到招待所趙紅旗的房間門口。剛要敲門,一名工作人員從房間里出來,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問道:“你找誰?”
“趙主任?!?br/>
“趙主任早搬走了,以后別往這兒找了?!边@名工作人員面無表情,說完就“嘭”的一聲將門關上,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許立功跟在后面,賠笑問道:“請問,趙主任搬哪兒去了?”
那人像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許立功只好下了樓,來到門房,向值班門崗打聽。那門崗斜著眼看他一下,帶理不理的說道:“不知道?!?br/>
許立功隱隱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暗道:“這老趙該不會出事兒了吧!”然而,很快他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兒可笑——如果老趙出事,春枝早就該回潁河崖了。
許立功又拎著禮品來到縣革委會趙紅旗的辦公室,一名秘書模樣的年輕人告訴他:“趙主任現(xiàn)在常駐民兵指揮部,沒有重要會議,一般不過來。”
許立功這回踏實了,一邊合計著見了面如何說話,一邊急匆匆向民兵指揮部趕去。走了半天,只到中午時分才趕到民兵指揮部大院。
此時,正值午飯時刻,趙紅旗獨自在辦公室用餐。桌上擺的與在招待所時一模一樣,六碟菜一瓶酒。自從接到上級的緊急通知,老趙就從招待所搬來了,吃住都在這兒,坐鎮(zhèn)指揮一切。
這時,他接到門哨打來的電話,聽完,命道:“帶他進來!”說完冷笑一聲:“終于來了!”
許立功在門哨的引領下,滿面笑容地走進來,道一聲:“你好,趙主任!”
老趙頭也不抬,繃著臉,像沒聽見一樣,照常喝酒吃菜。
見此情景,許立功猜想,肯定是春枝出了什么差錯。心里一慌,路上想好的話也用不上了,便上前將禮品小心的放在桌邊,說道:“來得匆忙,沒帶啥像樣兒的東西,不成敬意。”
老趙仍不看他,只顧慢慢地飲酒,細細的品菜。他還要再晾他一陣。
許立功心里愈加忐忑,尷尬地站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豆粒大的汗珠一個個從頭上滾落下來。他想問一聲春枝怎樣了,可又怎能張得開口呢?
這時,老趙往后一仰,一邊慢慢地咀嚼,一邊瞇縫著眼,歪著頭看著他,用揶揄的口吻說道:“老戰(zhàn)友呀,那里頭包的啥呀?”
許立功賠笑道:“一點兒小意思,小意思?!?br/>
“哦,小意思!你大老遠的跑來找俺,難道就是為了送一點兒小意思?”
“嘿嘿,老戰(zhàn)友嘛,多日不見,來看看,看看。”許立功如芒刺在背,兩手不停的搓來搓去。
“上次送來一個小女人,這次又送來一包禮品。承蒙你掛念,多謝了!你的事兒,俺也惦記著呢!”說完,冷笑一聲,又道:“既然來了,難道你不想見見那個小女人?”
“她……”許立功一時想不出恰當?shù)脑~句,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時,趙紅旗一把撕開衣裳,將肩膀上那塊尚未長好的傷疤露了出來,恨恨的說道:“看看,這就是她的杰作!你送給俺的竟然是一個面似桃花,心如毒蝎的女人!這還不算,她竟然還與她的男人相勾結,差一點兒把俺整死!”
“她一個鄉(xiāng)下女人,敢如此大膽?”許立功驚呆了,“她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