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看著紀(jì)曉琪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對于我和沈亦霆以前的關(guān)系一清二楚嗎？還是只憑兩年前的一面，因為我住在諾瀾公館里而有的猜測？

    我覺得不像是后者。

    紀(jì)曉琪也在看著我，眼中帶著輕笑。

    “曉琪啊，你、你不是一向很忙的嗎？這是來、來……”琳達(dá)聽到紀(jì)曉琪剛才的話明顯是覺得很尷尬，所以急忙過來打圓場，可是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言辭。

    紀(jì)曉琪笑了笑，然后說道：“順便路過，買了個芝士蛋糕而已。那我就先回去了，祝你們用餐愉快?！?br/>
    說完，紀(jì)曉琪又看了我一眼，然后離開。

    等她走了以后，琳達(dá)立刻和我說：“晚之，你別介意。曉琪這人有些恃才傲物，所以難免會目中無人一些，她不是對你這樣，對很多同事也是如此?！?br/>
    我的目光追隨著店外紀(jì)曉琪的背影，她走路昂首挺胸，步伐也很快，可是看得出她是個有自信而且高傲的女人。

    “她在沈氏工作多久了？”我問，眼睛還在看著她。

    “她啊，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比我久，我來的時候就有她了?！绷者_(dá)說。

    我收回目光，看向了琳達(dá)，說道：“你不覺得她剛才的話很奇怪嗎？她好像知道我和沈亦霆以前的關(guān)系。這樣的事，她一個下屬，不可能會知道吧?！?br/>
    琳達(dá)皺了皺眉，思忖了一下，然后說：“話是這么說，但是曉琪的位置不比杜助理低的。她和趙總監(jiān)是沈總的左膀右臂。”

    “趙總監(jiān)？”我問了一句，“是不是杜禮叫他平叔？”

    “對對對，趙平。”琳達(dá)點頭，“也是，你在沈氏也工作過一段時間?！?br/>
    我沒說話，心想這兩個人都不是我在沈氏工作時遇到的，而是如紀(jì)曉琪口中那般，是我背叛沈亦霆致使他在諾瀾公館召開緊急會議時，才見過的。

    “晚之，你就別多想了，曉琪的話就是難聽了些。她在公館見過你，肯定就會那么想。那是私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jìn)去的，更別說住在里面?！绷者_(dá)說。

    我點點頭，說：“其實也沒什么，她說的也是事實，只不過她給我的感覺不好太友好?！?br/>
    “別理她，反正她就是個打工的，充其量和沈總有些私交而已。”琳達(dá)笑著，把剛端上了的牛排推到了我的面前。

    “私交？”我問。

    琳達(dá)一聽直沖我挑眉，賊眉鼠眼的說：“小晚之，快快招來，是不是吃醋了？”

    “你別鬧，我問你正事呢?！?br/>
    琳達(dá)擺了擺手，又說：“好啦，你是老板娘，我可惹不起。曉琪啊，以前和沈總是校友，好像比沈總低了兩年級還是一年級的，但二人那時候沒什么交集。不過有時候，曉琪突然冷不丁的叫沈總為學(xué)長，真的是驚悚。沈總聽了每次就當(dāng)沒聽見?！?br/>
    如此說來，我倒是有個想法了。

    這個紀(jì)曉琪沒準(zhǔn)兒暗戀沈亦霆吧，畢竟沈亦霆這樣的男人有幾個抗拒的了？

    一想到這點，我腦海里瞬間閃過那晚月光照耀下的他，其實說起來，他那副樣子挺深情的，看得我只覺得心臟驟停。

    他太耀眼了，就會眾星捧月，不是最璀璨的一個星星又怎么站在他的身邊？

    ……

    和琳達(dá)的這一餐很愉快的結(jié)束了。

    之后，我回了溫悅園，叫來薛紫安繼續(xù)看錄像，日子就好比三點一線，有些乏味，卻不得不如此。

    等錄像看完，天已經(jīng)黑了。

    又是一無所獲，我拿出手機想聯(lián)系吳紹先，看看小學(xué)那邊他有沒有什么關(guān)系，可是電話一直無法接通，我想著他興許是還在郊區(qū)，就也沒再打。

    可是我想來想去，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斃，就想干脆明天一大早趕在學(xué)生上學(xué)的時候去，看看能不能和哪個老師搭上話。

    所以轉(zhuǎn)天我起了個大早，收拾好就下了樓，沒想到的是杜禮居然正在樓下等著我。

    “杜先生，你這是……特意來找我?！蔽艺f。

    杜禮點點頭，然后為我打開了車門，解釋道：“帶陸小姐去個地方。”

    “去哪里？”我問。

    “學(xué)校?！?br/>
    我皺了下眉，心想沈亦霆莫不是找人盯著我？否則對我的事情怎么這么清楚呢？還是……薛紫安那個叛徒！

    “陸小姐，調(diào)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杜禮說了一句。

    我回過神看向他，沒有說什么直接上了車。

    不管怎么樣，我現(xiàn)在想見見學(xué)校那邊的人，而我沒有門路，既然沈亦霆解決了，我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

    ……

    過了半個多小時，車子停在了小學(xué)的一個側(cè)門外。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一見車子過來她臉上就掛上了得體的笑容，然后十分恭敬的和杜禮握了握手，說道：“校長正在恭候，請隨我來?！?br/>
    杜禮微微點頭，然后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nèi)司洼p輕松松進(jìn)去了校園里。

    這可還真的是區(qū)別對待。

    穿過一條林蔭道，我進(jìn)入了辦公樓，然后又乘電梯到了五層，走到盡頭便是校長室。

    女人站在門口，沖我微笑，說：“您請進(jìn)?！闭f著，她為我推開了門。

    我進(jìn)了校長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校長站在中間臉帶笑意說著什么，而他的對面就是坐在沙發(fā)上的沈亦霆。

    愣了一下，我和沈亦霆的目光對上，誰也沒說話。

    我還以為那次的分別之后，我們不會見面，起碼短期之內(nèi)不會見面，誰知道這才兩天的功夫，我們就用這樣的方式遇到了，我覺得有些尷尬，更有些心慌。

    “您是趙麗兒的家長？”

    校長出聲，我趕緊收回了看向沈亦霆的目光。

    和校長趕緊握握手，我說：“校長，您好。我是趙麗兒的姐姐。”

    校長點點頭，頗為惋惜的說：“這話說的晚了，但是孩子的情況我了解過，哎……節(jié)哀順變。”

    對于校長的這番感慨，我點了下頭。

    接著校長又引領(lǐng)我坐下，就是沈亦霆的旁邊，我快速看了他一眼，只好瞥見到他的領(lǐng)帶打的有些歪了，對于一向講究的他而言，這樣的事情可真是實屬少見。

    校長走到辦公桌那邊，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然后雙手放在了沈亦霆面前的茶幾上，說道：“沈總，這是王敏的資料。”

    “王敏？”我問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沈亦霆。

    他也看了看我，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遞給我，解釋道：“大致情況并無不妥，除了這個人?！?br/>
    我打開文件袋想要查看，沈亦霆卻是順勢握住了我的手，說：“不急，你回去可以慢慢看?，F(xiàn)在聽聽校長的話?！?br/>
    我一想也是，資料不急，最重要的是了解情況。

    抽出手，我把資料放回了桌上，然后就把雙手自然的放在了腿上，剛抬頭看向校長，沈亦霆就又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怔，看到校長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頓時紅了臉，我想把手再抽回來，可是沈亦霆非和我較勁兒。

    看向他，我張口想說你放開，可沈亦霆動了動口型，說：聽話。

    我臉更紅了，有種和他打情罵俏的感覺。

    僵持了幾秒，我怕他沒完沒了，只好乖乖的讓他握著，沈亦霆見我不掙扎了，就得寸進(jìn)尺的扣住了我的五指，和我十指緊扣。

    抬頭瞪著他，我也用口型說了句：別過分。

    沈亦霆勾唇一笑，又伸手把的頭發(fā)撥到了耳后，見我要躲避，他就立刻說：“校長，說?！?br/>
    “啊？”校長反應(yīng)了一下，然后立刻點頭說：“好的，好的！”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轉(zhuǎn)頭看向了校長。

    校長一副“我沒看見”的樣子，清清嗓子，說道：“根據(jù)沈總的吩咐，我特意排查了趙麗兒出事那天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清潔工、后勤人員以及教師，等等，但這其中并未發(fā)現(xiàn)不妥。接著，我又調(diào)查了那段時間有什么看起來不尋常的事情，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最后，統(tǒng)一排查過后，只有王敏，她在趙麗兒死后的第三天提出了辭職，但是原因是因為老家的母親病重，她需要回去照料。不過，遵照沈總的意思，我提取了她的一些人事資料，希望有幫助?！?br/>
    校長這番話說的就和做工作報告一樣，說完就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沈亦霆看向我，問道：“你有什么不明白，又或者想問的嗎？”

    我思忖了一下，盯著那份文件想不出來什么問題，倒是突發(fā)奇想問了句：“貴校的安保工作一直很嚴(yán)格是不是？外來人等很難入內(nèi)?！?br/>
    校長一聽變了臉色，立刻說：“之前您來，我們這邊不知道您是沈總的人，所以招待不周。希望您不要計較，我們以后一定注意！”

    我看了眼沈亦霆，他的面色還是老樣子，冷冰冰的，估計就是因為如此才給校長嚇得不淺。

    站起來，我說：“您別多想，我不是指昨天的事情。而且保安們都很有禮貌，陳述了理由，我不會見怪的。我的意思其實是……就是……”

    “你們小學(xué)要想有人蒙混進(jìn)來是不是一件易事?！鄙蛞圉嫖艺f了出來。

    校長一聽微微松了口氣，但馬上又是一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他拿捏著措辭，說：“外來人等想要進(jìn)入學(xué)校不僅要提前預(yù)約，而且要在警局備案的。畢竟這里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貴，容不得閃失，所以安保系統(tǒng)不應(yīng)該有問題……但是……但是，事無絕對啊，萬一……”

    “萬一有人里應(yīng)外合，也不是沒有可能。”沈亦霆說了一句，也站了起來。

    校長嚇得退后一步，不敢再言語。

    沈亦霆也沒再多說，彎腰拿起了資料，然后和我說：“走吧，有疑問再來?！?br/>
    我把資料接了過去，點了下頭，然后和校長道別。

    校長親自把我們送到了車子上，一再和沈亦霆說有任何問題，他都會竭盡全力配合，不會懈怠。

    沈亦霆不說話，可我看校長的額頭都已經(jīng)滲出了汗，于是便說：“您請回吧，謝謝您的幫助，有什么需要再聯(lián)系。”

    校長聽了我差點兒要哭，千恩萬謝的和我們道別。

    ……

    車子啟動后，隔絕了外面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換言之也就是我和沈亦霆陷入了僵持之中。

    我低頭一直看著手里的文件袋，心里期盼這個王敏一定要有幫助，否則真的是毫無頭緒了。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氛圍被打破，是沈亦霆忽然開了口。

    他說：“葉清瑜找你的事情，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愣了一下，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牛皮紙袋子，說道：“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沒必要和你說?！?br/>
    “沒必要？”他轉(zhuǎn)頭看向我。

    我低著頭沒有看他，又悶聲說了句：“都是實話，所以沒必要。”

    這話說完，車子里又安靜了。

    只不過現(xiàn)在的安靜不同于剛才的安靜，氣氛很壓抑，充滿寒意，讓人覺得有些害怕，更有些透不過氣。

    “停車?！鄙蛞圉渎曄铝嗣睢?br/>
    杜禮通過前面的鏡子看了我們一眼，想說什么卻沒說，將車子停在了一邊。

    沈亦霆直接打開了車門，然后走到駕駛座的位置讓杜禮下車，和他說了一句話，就又一次上了車。

    我終于反應(yīng)過來，也頓時緊張起來，沈亦霆又要開車！

    趕緊抓住了駕駛座的椅子，我湊過去和他說：“我們談?wù)?！你不要、不要開車！太不安全了，冷靜一點兒！”

    沈亦霆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坐好?！苯又桶l(fā)動了車子。

    ……

    這一路，我是心驚膽戰(zhàn)。

    所幸的是沈亦霆的車速雖然很快，但不是和以前那幾次似的在發(fā)泄什么，而是單純的要帶我去個地方。

    是墓地。

    我著實吃了一驚。

    這個墓園，相對于麗兒所在那個墓園的清新秀麗和充滿江南韻味的古香古色，完全是不同的風(fēng)格，這里是那種歐式風(fēng)格，像是歐洲皇家園林。

    我和沈亦霆一起下了車，對于他帶我來墓園這里，不敢多言，因為死者已矣，說錯什么就是對死者的不敬。

    他站在車旁沒有急著要進(jìn)去，而是翻口袋找煙。

    我皺了皺眉，看見他拿出煙之后，又要開車門拿打火機，最后忍不住說：“在這里就別抽煙了，況且抽煙不好?！?br/>
    沈亦霆看了我一眼，最后把煙放回了車?yán)?，說道：“走吧?！?br/>
    我跟著沈亦霆，走過用羅馬柱裝扮的回廊，然后又穿過了一個刻有繁復(fù)花紋的鐵門，最后來到一處種有海棠樹的小園子里，那里飄落的都是海棠花瓣，看起來像個世外桃源，除了那一座靜靜佇立在樹下的墓碑。

    “我母親出生在維也納，骨子里有西方人的浪漫灑脫，可是內(nèi)心又熱愛古代的詩詞歌賦?！鄙蛞圉f著，抬頭看了看那樹海棠，“‘韶光妍媚，海棠如醉’，我對她為數(shù)不多的記憶里，只有這么一句。所以她死了，我不知道該把她埋在海棠樹下，還是留在歐式的古典情懷里，所以就讓兩者兼得，還真有些不倫不類了?！?br/>
    沈亦霆說著，眸光卻有些閃爍。

    曾經(jīng)，他在楓葉上為我寫下“韶光妍媚，海棠如醉”，我還以為他那是喜歡陸游，可原來，這是他對他母親殘存的記憶。

    我上前走了幾步，看到墓碑上寫著：慈母顏嫮之墓。

    沒有照片。

    沈亦霆沒有走來，只是在我身后又說：“那時候網(wǎng)絡(luò)技術(shù)還沒有這么便利，她把自己的照片全都燒了，毀了，也就什么也不剩了?！?br/>
    我看著那光禿禿的墓碑，心里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悲涼，為何顏嫮不留一張照片呢？她就不怕被人遺忘嗎？還是說，她想被遺忘。

    “日子久了，我也記不得她長什么樣子了?！鄙蛞圉f到這里，輕笑了一聲，“可記憶里，我知道她愛穿紅色的旗袍，上面繡著海棠花，她死的時候穿的也是這個?！?br/>
    我渾身一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沈亦霆。

    只見他眸光又變得淡然了，臉色從容，就好像四歲喪母，親眼看著母親跳樓身亡的那個孩子，不是他。

    轉(zhuǎn)過身，我向他走去，伸手輕輕撫過了他的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和下巴，然后笑著和他說：“我應(yīng)該是看到了，你的母親肯定很美很美，讓人看了就不會忘懷?！?br/>
    沈亦霆也笑了，那笑容有點兒像個孩子。

    就是這么一個笑容讓我心頭一痛，酸澀和苦澀頓時一并擴散開來。

    他握住我的手，然后上前一步，目光放在了顏嫮的墓碑上。

    許久之后，他緩緩開口，告訴我：“我母親去世的第二年，我父親娶了葉清瑜。雖然當(dāng)初我祖父不同意，可是葉清瑜那時候已經(jīng)懷了沈易康，所以祖父只好默許?！?br/>
    聽到沈亦霆這么說，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在美國時，沈良倫和我提到過他和葉清瑜的過往，我可以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既然如此，哪怕葉清瑜發(fā)現(xiàn)自己和沈良倫沒有未來，又為什么要找上沈亦霆的父親呢？這不是讓很多的關(guān)系復(fù)雜起來嗎？

    “我和我父親的關(guān)系并不好。”沈亦霆又說，打斷了我的思路，“他和我母親完全是聯(lián)姻性質(zhì)，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chǔ)，要說他們之間最大的聯(lián)系，就是我。在他們將近五年的婚姻生活中，我?guī)缀鯖]有和他們一起同桌吃過飯，或者有，我也忘記了?！?br/>
    “那你小時候都是和你媽媽一起生活嗎？”我問他。

    沈亦霆點了下頭，說道：“我的鋼琴入門應(yīng)該是我母親教的，可是我也記不太清了?！?br/>
    我沒說什么，只是默默把他的手握緊。

    “后來，我母親跳樓自殺……”說到這里，他狠狠的皺了下眉，片刻后才說：“我父親也沒太多的難過，而且沒過多久，許多女人也就蜂擁而至了?！?br/>
    我繼續(xù)沉默，不知道該說什么。

    “也就是那時候，祖父把我接回了美國的祖宅，親自撫養(yǎng)我。從那以后，我和我父親接觸的機會更是所剩無幾，幾乎沒再見過面。唯一一次正式在一起吃飯，就是他回祖宅來向祖父提出娶葉清瑜那天?！?br/>
    沈亦霆越說越平靜，神情也越來越冰冷，他就像在說別人的事情，和自己沒有半點聯(lián)系。

    但是他的這幅樣子看在我的眼里，卻是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不善于表達(dá)感情，甚至可以說不會表達(dá)感情，他越是這樣冷漠，越有可能是這件事對他的影響太深。

    “后來，我父親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原來葉清瑜是沈良倫喜歡的人，他一直不肯娶妻的原因也是她。我祖父總說這就孽債，會有報應(yīng)?！鄙蛞圉恍嫉囊恍?，“其實，這從來就是我父親和沈良倫，以及葉清瑜三個人之間的糾葛，可死的那個卻是我母親。換言之，這報應(yīng)是不是由我母親承受了呢？”說完，他的神情又變回了面無表情的酷冷。

    屬于他的那種冷冽氣質(zhì)，在此刻算是到達(dá)了巔峰，他讓我覺得他應(yīng)該是冷到心里，冷到了血液里，甚至是冷到了靈魂中。

    我紅了眼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而就在這個時候，沈亦霆轉(zhuǎn)身抱住了我。

    我愣住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主動來找我尋求溫暖，所以只能也伸手抱住他，說道：“都過去了，已經(jīng)過了很多年了。”

    “不，沒有?！鄙蛞圉f著，將我擁得更緊，我?guī)缀跻谄鹉_尖才可以抱住他。

    “很多事情，無獨有偶，都是在重復(fù)上演。我父親和我母親的事，葉清瑜和沈良倫的事隨時有可能發(fā)生在我的身上，但是同樣的事，不同的人。”說到這里，沈亦霆松開了我。

    他按住我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中像是掀起了一陣狂風(fēng)，要席卷一切，占領(lǐng)一切。

    沈亦霆說：“我只要我愛的女人，也只會保護(hù)我的女人。”

    話一出口，我完全愣住了。

    一個字說不出來，連怎么調(diào)節(jié)呼吸都不會了，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他，好像天地萬物在這一刻化為了虛無，有的也只是我眼前的男人。

    “外界的所有干擾，在我看來，什么都不是?！鄙蛞圉终f，“晚晚，你要做的，就是回來，回到我身邊，不要再離開?！?br/>
    一滴淚，滴進(jìn)了心里。

    沈亦霆立刻吻了一下我的眼睛，然后牽著我的手走到了墓碑旁。

    看著他母親的名字，沈亦霆說：“我母親是個十分優(yōu)秀的女人，有學(xué)識，有思想，她追求卓越，也追求自由。所以，我做的決定，她一定會支持到底，維護(hù)到底?！?br/>
    他說的堅定，而我看著眼前顏嫮的墓碑，視線早已經(jīng)模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