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來幾天,程橙都很糾結(jié)。
她發(fā)那條微信時,純粹是情緒上來了,沒想太多?山莩侥敲脆嵵仄涫卤硎玖似诖,自己所謂的“獎勵”也就必須拿出個像樣的東西來。但,要送他什么呢?
太貴的她買不起,便宜的又顯不出心意,而且,她從來沒送過男朋友禮物,無從想起!
她不好意思問江逸辰,他也沒有主動提,就像把這件事給忘了似的。程橙看這架勢,甚至想過要實在想不出來,干脆裝沒收到他的隔空傳話好了!
不過很快,她就一巴掌拍上腦門,唾棄自己太沒有誠意了!
本來還擔(dān)心,下一次見面來得太快,準(zhǔn)備時間不夠。然而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想多了。
江逸辰很忙,非常的忙。
每年年底和次年年初,除了有晚會,也是各種頒獎禮扎堆的時候。無論是電視臺還是視頻網(wǎng)站,都搭起臺子,盤點這一年優(yōu)秀的電視劇和電視劇演員們。那些獎?wù)f起來其實沒什么含金量,主辦方變著花樣,換湯不換藥地編出各種獎項名稱,別說跟各大電影節(jié)比了,就是和幾個正式的電視節(jié)比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但無論如何,圈子里的明星都認(rèn)可這種方式,也愿意出席。而且雖然有些人看不上,但如果藝人不是當(dāng)紅,主辦方還不會邀請,就算請了也拿不到獎。就連成名多年的影帝影后,如果重返電視圈拍戲,也一樣會給這種場合幾分面子。
作為今年爆紅的小生,江逸辰自然也收到了各大頒獎禮的邀請。幾個月前,他和周佩佩一起出席還只是陪襯,現(xiàn)在卻無論走到哪兒,都是攝像機追逐的焦點。什么“最受期待新人獎”、“年度風(fēng)云人物”、“觀眾最喜歡角色人物”,兩個月跑下來,類似的獎杯就拿了十來座。
不過看起來,江逸辰也明白這些獎的意味,對它們并不是多么在意,只當(dāng)多了張在圈子里通行的資格卡。
只是日程太緊密,空閑時間就愈發(fā)少了。程橙跟他本來也就每天聊一小會兒,現(xiàn)在連這個時間都沒了,有次甚至連續(xù)兩天只說了早安和晚安。
不過她沒有抱怨。這是早有預(yù)料的事,忙碌是他的常態(tài),如果接受不了就不該跟他在一起。程橙的心態(tài)放得很好,有幾次江逸辰找她說話,她還擔(dān)心他太累,催著他去睡覺。
只是大半個月過去,北京又下了一場雪,學(xué)校都快放假了,她對他也越來越思念。
終于有一天,江逸辰在微信上問她,“后天有空嗎?”
程橙心一緊。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是嗎是嗎???
江逸辰:“我后天下午回北京,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見一面好嗎?”
啊啊啊啊啊!
連續(xù)兩天,程橙都是亢奮的,走路都在唱歌,前一晚甚至還失眠了。等到了約定那天,她早早爬起來,開始化妝打扮。衣柜里放了好幾套新買的衣服,但她挑來挑去,卻選江逸辰送她的那件白色大衣。
手指撫摸過衣領(lǐng),又想起那一天,她狼狽地摔在雨里,而他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她抱起來。
因為那晚的不愉快回憶,這件衣服本來被她擱置箱底,可現(xiàn)在再回頭看,當(dāng)時的心酸難過都不再重要,她感動于他的保護。
見面地點約在江逸辰家里,他正好要回來取一趟東西,就讓程橙也過去那邊。程橙覺得很合適,畢竟以他的狀況,也很難在外面亂晃。
她打車到了附近,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去了那家進口超市。上回是江逸辰陪著她來的,最后結(jié)賬時,她還變成了倒貼渣男的苦情女。程橙一想到當(dāng)時的情況就笑了,怕人注意又忙忍住,拿起一根茄子假意打量。
是的,她想來想去,覺得自己能給出最好的獎勵,就是為江逸辰做頓飯了!
所謂禮物,就是要顯示送禮人的誠意。她作為一個廚房殺手,覺得這份禮物,真的是相當(dāng)有誠意!
為這個,程橙這半個月都跟在白阿姨身后,潛心學(xué)習(xí)。家里人聽說她要做菜,都嚇了一跳,她第一次親自動手時,姥姥大老遠(yuǎn)叫來了表舅舅。程橙好奇地問怎么了,姥姥淡淡道:“要是著火,有個男人比較容易逃走!
程橙望著表舅舅手里的滅火器,覺得他們真是太過分了!
不過當(dāng)她一個人站在江逸辰家的廚房,看著流理臺上的食材,還是忍不住開始緊張。
江逸辰是四川人,她要做的也是川菜,第一道就是大名鼎鼎的麻婆豆腐。
程橙左手按著豆腐,右手握著刀,顫巍巍切下第一刀——啪嘰,偏了。
她懊惱地抱住頭,覺得自己像是被架上考場的學(xué)渣。
難道真的搞不定嗎?那待會兒見到江逸辰,她要怎么辦!
成為他女朋友的第一次約會,她就開始賴賬,他一定會大開眼界吧……
程橙越想越崩潰,目光在廚房里亂瞄,忽然記起來,上一次也是在這里,她幫江逸辰切玉子豆腐。當(dāng)時他說:“你太緊張了。放輕松一點。做菜是件娛樂的事,你就當(dāng)在玩,搞砸了就搞砸了,一點都不要緊的!
程橙深吸口氣,重新拿起菜刀,毅然道:“記住男神的教導(dǎo),以學(xué)霸的尊嚴(yán)發(fā)誓,懷挺!”
這道麻婆豆腐,她光練習(xí)就練了十三次,切壞的、燒壞的豆腐無數(shù),被白阿姨戲稱為“豆腐殺手”。也許是之前準(zhǔn)備工作做得夠充分,挺過剛開始的緊張,后面就變得出奇順利。
先把豆腐切成一個個小方塊,用鹽水泡著備用。然后把買來的豬肉切碎,大蒜、生姜、大蔥切末,郫縣豆瓣也剁碎。
油鍋燒到7分熱,把蔥姜蒜末、肉末和豆瓣依次下進去,翻炒出香味,再加白糖調(diào)味。緊接著,把豆腐瀝水下鍋,炒勻,加入清水,大火燒開蓋上蓋,轉(zhuǎn)中火燒2到3分鐘。
揭開蓋后,下水淀粉勾芡,最后撒上花椒粉、青蒜末炒勻。
到這里,一道熱騰騰、香噴噴的麻婆豆腐就完成啦!
程橙捧著盤子,簡直熱淚盈眶,無論是香味還是成色,這都是她做過的麻婆豆腐的巔峰!
她這相當(dāng)于學(xué)渣在高考超常發(fā)揮,拿了個歷史最高分吧?!
正在激動,江逸辰的電話也打了進來,“你到了?”
程橙神采飛揚,“我早就到啦!”
江逸辰“哦”了一聲,語調(diào)拖長。
程橙驚覺,自己這話,好像對見他迫不及待似的。雖然確實是這樣,但她也不想被他看出來。
她正色道:“我擔(dān)心你房子太亂,所以提前過來,想收拾一下!
江逸辰輕笑,也一本正經(jīng)道:“用心良苦。不過我已經(jīng)提前讓人收拾了,不敢勞煩簡小姐!
程橙想到進來時所見,家里確實整潔干凈,想到他特意安排這個,她抿嘴笑了,“所以,你也是很期待嘛……”
江逸辰也是笑,這次卻沒有說什么。
程橙:“你快出發(fā)了嗎?”她知道,他今天在青島做活動,要趕飛機回來。
江逸辰:“嗯。我四點的飛機到北京,從機場過來一個小時,再加上各種耽擱的時間,算下來,大概五點半能到!
程橙:“好,我知道了。”
本來想要保密,但看著香氣誘人的麻婆豆腐,她還是沒忍住,輕聲說:“等你到了,我有驚喜要給你。”
江逸辰頓了頓,聲音也放輕了,“好!
程橙掛斷電話,興奮了一會兒,然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麻婆豆腐給了她信心,程橙又做了個玉蘭片炒肉絲,燒了個冬瓜排骨湯。等把所有菜都端上桌,她看著自己的成果,心情激動得不亞于寫成了一篇大論文。
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半。
也就是說,再有一個小時,江逸辰就要到家了。
家。
程橙忽然反應(yīng)過來,這是他的房子,她在他的家里做好了菜,坐在餐桌前等著他。
這感覺,就像一個小妻子,洗手作羹湯,等著丈夫下班回家……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她把頭埋到臂彎里,卻還是擋不住臉頰的熱度,嘴角揚起,滿心滿眼都是蕩漾。
手機又響起來,她露出只眼睛,看到江逸辰的名字,臉更熱了幾分。她接起來,柔聲道:“喂,你到了?”
江逸辰聲音有點異樣,“程橙,我這里出了點意外,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到。你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吧!
程橙一愣,“你在哪兒?”
“正在往機場趕,應(yīng)該要改簽了!
居然……還在青島。
程橙頓了一秒,露出個笑容,“好,你別著急,我會自己先玩著的!
江逸辰似乎真的很忙,又叮囑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程橙握著手機,呆坐一會兒,揉揉臉說:“沒關(guān)系,晚一點就晚一點,反正我也不餓!
她怕菜涼了,找來盤子遮在上面,想到應(yīng)該還有的等,干脆拿出kindle,看起了論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降臨,城市的燈相繼點亮,她也看完了十來頁資料。
肚子滾滾嚕直叫,抬腕一看表,已經(jīng)9點了。
菜早就涼透,程橙下巴擱在桌子上,看著麻婆豆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它們不如熱騰騰時鮮亮好看。
她小聲嘀咕:“可惜了,難得做這么好!
還沒有到北京嗎?她想給江逸辰打電話,又怕他在路上著急,于是打給了趙小玲。趙小玲最近都沒跟江逸辰的行程,在那邊了解了下才說:“江逸辰他們一個小時前就到北京了,結(jié)果剛下飛機就在機場被粉絲堵住,后來又被狗仔跟蹤,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我估計,他們正在想辦法甩掉吧……”
被跟蹤了!程橙有些驚訝,還有點擔(dān)心。
江逸辰說過,他要趕晚上11點的飛機,現(xiàn)在都9點了,他如果還大老遠(yuǎn)跑回來,路上一折騰,肯定又要趕不上飛機。
而且,他也不能讓狗仔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趙小玲說:“我覺得,你們今天可能見不到了!
程橙沒說話。
趙小玲:“星嫂難當(dāng)啊星嫂難當(dāng),我致以深切的同情……”
程橙:“閉嘴,禁止你嘲笑我!
程橙嘴上這么說,但她知道,趙小玲只是怕她難受,才故意開玩笑。她默默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zhǔn)備離開,都走到門口了,才想起來菜還在桌上。
如果他回頭看到,肯定會很內(nèi)疚,自責(zé)沒有趕回來。
還是倒掉吧。
正這么想著,卻聽到“咔擦”一聲,大門忽然被拉開。
程橙驚訝地看過去,樓道外燈光照耀,江逸辰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門口。他看起來風(fēng)塵仆仆,衣服上還有外面的寒意。
程橙望著他,傻住了,“你、你怎么來了?”
江逸辰看她一瞬,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摟入懷里,“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程橙臉頰貼著涼涼的大衣料子,感受他手臂的力量,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回來了。她見到他了。
她抬頭,凝視他的面龐。他從寒風(fēng)里過來,雙眸烏黑,臉部線條那樣熟悉。她本來以為自己不難過的,可看著這張臉,想到這一整天的等待,那被強行忽略的小小委屈才如潮水般涌上來。
她輕聲說:“我本來以為,真的見不到了……”
江逸辰眼神微變,抬手摸摸她的臉,“傻,我說了會回來嘛。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她想說,你騙我的可多了,之前還騙了個大的?尚睦镉刑鄸|西在涌動,居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有溫柔的歉疚,一點點包裹住她……
“咳咳……”門口忽然傳來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橙悚然一驚,一把推開江逸辰!
目光順著望過去,才發(fā)現(xiàn)林皓居然也站在那里。程橙自從和江逸辰在一起,還沒見過林皓,這會兒男人手插著兜,時而望天,時而左顧右盼,裝模作樣,就差把“我沒看到我什么都沒看到”寫在臉上了……
程橙臉漲得通紅,江逸辰低頭看她,她尷尬得不行,小聲說:“你怎么不告訴我,還有別人……”
江逸辰還沒說話,林皓先走過來,笑嘻嘻道:“簡小姐,您可千萬別怪辰哥,是我硬要跟上來的,沒想到打擾了你們這……良辰美景。還有今天,約會遲到也不是辰哥想的,本來我們都要走了,誰知主辦方臨時出狀況,硬是把我們給拖了下來。到了北京,又圍追堵截的,辰哥這一路上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你廢話怎么那么多!苯莩嚼淅涞。
林皓調(diào)侃夠了,覺得今晚真是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恭恭敬敬欠了個身,“您忙,您忙,小的先退下了!
他走了,還貼心地給他們帶上了門,碰撞的聲音讓程橙的心又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