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申子天手下的帶領(lǐng)下楚輕煙裝扮好自己去見申子天。

    楚輕煙跟著一個提著燈籠的婢女走著可心里卻沒有底氣，那一日在大殿上申目諶為黎晚泩洗清冤屈之后申子天就沒有來找過自己了，往日只要事關(guān)自己申子天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后來申子天再也沒有找過自己，事后楚輕煙命人找打了阿月的親人，給了一筆錢將他們送去了關(guān)外，再后，阿月的死也如同石沉大海一樣沉入了谷底一般消失在了大家的記憶中。

    事情本是順利的，直到一天之前白伈悄聲告訴自己，她們派出去的人在原定地點等了許久都沒有等來阿月那家人，又暗地里派人去家里找也沒有一絲有人活動過的跡象。

    詢問過隔壁房子的住戶，他們一致說阿月這家人前幾天就搬走了后就一直沒有回來過。

    楚輕煙擔(dān)心是申目諶的人在中間做了什么手腳，為了黎晚泩他倒是什么都做的出來，可之后楚輕煙找到申目諶打算試探一下他的口風(fēng)，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當(dāng)晚他正巧在內(nèi)務(wù)府辦理事務(wù)，而他身邊的幾個護衛(wèi)也各有所職，不是他們。

    在御城有能力讓幾個人瞬間消失的除了申目諶，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申子天了。

    繞過曲曲繞繞的曲廊，黑漆漆的池塘中映出了一個正在移動的紅燈籠，楚輕煙不時擦了擦汗，就連心臟一跳一跳地?zé)o法平靜，“陛下有說過說他召見我什么事嗎？”

    前面帶路的宮女沒有回頭，“縣主見到陛下就明白了，奴婢只負(fù)責(zé)帶路?！?br/>
    深呼了一口氣，像以前那樣讓強制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下來。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個自我安慰的說法：自己手下人做事很干凈不太會留下什么明顯的痕跡被申子天找到，再說一個婢女的死申子天不可能那么上心。

    沒錯，就是這樣的。這么想著楚輕煙的心情舒暢了很多很多，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靜，不能讓她看出什么端倪來，否則不僅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更會連累到整個楚家。

    一眨眼的時間那宮女已經(jīng)將楚輕煙帶到了目的地，楚輕煙回過神一看，這不是紫宸宮啊。

    叫住那個正在離去的宮女“哎你等等，這里不是紫宸宮啊?！?br/>
    她們現(xiàn)在處于湖中央的一個水央苑，是一個水中央建起的一個迷你宮殿，只有一室而已。

    “陛下就在水央苑內(nèi)等待縣主~”說完垂眸，微微行了一個禮后提著紅燈籠迅速離開了。

    “這里嗎…..”楚輕煙自言自語地看著眼前水央苑的那扇細(xì)縷鏤空關(guān)閉著的門。

    ‘嘎吱’推開了那扇門看見了申子天，他褪去了身上的華服換上了一件干凈素凈的灰色大衫，他沒有束起頭發(fā)也沒有帶頭冠。

    水央苑殿壁兩邊筑成鏤空圖案，微風(fēng)從水央苑的一邊吹過貫過另一邊時屋內(nèi)還能感受到一絲的寒冷，微微還帶起了幾條黑發(fā)。

    “將門關(guān)上進來吧?！鄙曜犹鞗]有回頭卻已經(jīng)將桌上另一只茶杯倒上了茶。

    楚輕煙臉上掛著的笑容忽然僵硬了，卻還是聽著申子天的話進入后轉(zhuǎn)身合上了門。

    “天氣那么涼，陛下還有這等閑情逸致來水央苑喝茶，依我看，這水央苑冬日不遮寒夏日不防蚊，實在不是一個可以舒緩心志的去處?！?br/>
    聽了楚輕煙的話申子天歪著頭笑了笑，他對輕煙的觀點直說上了三個字“子非魚”隨后轉(zhuǎn)身面向依舊站在原地的楚輕煙，拍了拍身邊的空席“輕煙，過來坐”

    申子天與平日里還是一個樣，楚輕煙咧著嘴走上前，和以往一樣坐在申子天的身邊“陛下今日看起來很開心？”沒錯他看起來很開心，這么想來輕煙就放松了許多。

    低頭將茶杯推向了楚輕煙，回答“是。”

    “陛下可想與輕煙說說是什么事讓陛下如此心悅？”

    見申子天的茶杯空了，楚輕煙放下茶杯站起身子，伸手拎起壺柄準(zhǔn)備往杯內(nèi)倒茶。

    “朕許久沒有殺人了，今日殺了，為你殺，輕煙覺得如何？”

    楚輕煙一聽，心里一顫，舉在半空中的手已經(jīng)容不得挪動。

    干笑著將茶壺收回“陛下說什么呢，輕煙聽不懂”心里早就打起了鼓。

    “幾日前朕險些殺死了一個無辜的人于是朕才對這件命案上了心，當(dāng)時所有人的口徑都是一致的，都說是在橋邊上看見了黎晚泩殺人的一幕，可待朕細(xì)問下來，去有幾人的口證是無法生效的，你知道是為什么嗎。”申子天問。

    楚輕煙臉色有些發(fā)白，趕緊搖了搖頭。

    申子天接著說，“因為有三個人，一個正在浣衣局取衣裳，還有兩個正在其余的司內(nèi)取東西，可她們皆說看見了黎晚泩在橋上殺了人?！?br/>
    踱步繞著楚輕煙走了一圈，“死的是你朱行宮的人所以朕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可那以后朕不得不懷疑是不是你讓她們說出這樣的證詞?！?br/>
    開始申子天是沒有理由懷疑過楚輕煙的，可是越查越深后所有矛頭都一致舉向了一個人。

    楚輕煙。

    “最后陛下還不是懷疑我了？陛下曾經(jīng)說過這輩子不會再懷疑我的！”

    楚輕煙知道紙包不住火，此刻她也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申子天曾經(jīng)對她發(fā)過誓，就在這個水央苑內(nèi)，他說過‘無論發(fā)生了什么，我申子天不會懷疑楚輕煙，會保護楚輕煙一輩子，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委屈……’

    十九年過去了，他的心中一直記著這樣地諾言，是什么時候轉(zhuǎn)變的呢。

    申子天已經(jīng)想不起他對她第一回失望是在什么時候了。

    安靜了許久的水央苑響起了申子天的聲音，“朕，已經(jīng)派人將阿月一家滅了口，世界上不會再有與阿月有關(guān)的人或事，朕知道你擔(dān)心了許久，原本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你但……”

    “陛下，可是為什么…..”

    站在門前的申子天回頭一笑“因為，朕對你的承諾啊……”

    楚輕煙愣在原地，目送他離開水央苑，他才三十歲不到，滿臉上卻早已印上了歲月的滄桑。

    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了，“申子天你怎么像傻子一樣，這樣的承諾連我都忘記了，你怎么還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