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鶴，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首領說過什么話？”
蘭岸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你是真的很困??！來之前你都做了什么？”
“準、準備行李啊！”肖鶴撓了撓后腦勺，雖然那些東西不是為自己準備的，但他忙活了一宿，很久沒休息，甚是疲累。
“下來吧！S區(qū)邊防營到了，你的行李先拿去住處吧！”
“我不知道住哪兒?！毙Q跳下車，嘟囔了一句。
“三圈十七棟?！碧m岸正準備轉身離去，與聞聲靠過來的范德金打了個照面：“范指揮長，這位是我們L區(qū)的邊防長，肖鶴?！?br/>
“你好?！毙Q朝范德金打了聲招呼。
“你也是長生者?！狈兜陆鹪囂降馈?br/>
“正是?！毙Q毫無防備。
“指揮長，夜深了。無論是人類還是長生者，都到了該休息的時間?！碧m岸走到肖鶴跟前，將他推到身后去。
肖鶴努了努嘴，從車上將兩個箱子扛下來，這一幕正巧落入范德金眼里：“蘭首領，長生者的力氣比其他人要大？”
“那倒不是，肖鶴是正常人的時候，本身力氣就大。”蘭岸解釋。
“那為何楚長官……”
“楚長官力氣不大的話，就對不起他的身高了?！碧m岸見他還欲問什么，開口打斷道：“指揮長，千萬別想太多，想法多了，老得快?？茨悖^發(fā)都白了?！?br/>
說完，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明明很爽朗，聽到范德金耳朵里，卻多了幾分諷刺。他雙拳緊握，等他變成長生者那一天，會考慮考慮實現(xiàn)阿爸未完成的心愿，蘭岸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研究體。
許久之后，邊防營的熱鬧才漸漸淡去。所有人散去，這里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蘭岸和肖鶴前往三圈十七棟，這座宅子和隔壁三圈十六棟的陳設差不多，只不過種水果的地方種著嬌艷的花。
蘭岸甩著雙臂走在前面，肖鶴扛著箱子走在后面。抵達三圈十七棟，肖鶴將箱子搬進自己的臥室，整整齊齊擺好，才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蘭岸坐在客廳里，一直在思考著什么：“肖鶴，你出來一下?！?br/>
肖鶴聞聲從臥室出來，一屁股坐在蘭岸對面的沙發(fā)上，眨了眨眼，示意他說話。
“今晚的邊防營很熱鬧。”
“什么？”剛坐下的肖鶴來了興趣：“什么事？難不成是因為我們的到來？”
“或許是，或許不是?！碧m岸將手肘撐在腿上，雙手合十撐著下巴。
“今晚發(fā)生了什么事？”
蘭岸見他什么都不知道，無奈重新將今晚的事重新講了一遍，卻沒說他知道蘇惑受傷的事。在肖鶴眼中，他和蘇惑不過是萍水相逢，表現(xiàn)得過于明顯，會讓肖鶴產(chǎn)生沒必要的猜測，好奇心重的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挖掘秘密。
蘭岸覺得，肖鶴還是單單純純地生活著比較好。
“這么說來，那個初級獸人的出現(xiàn)確實很蹊蹺，打暈看守士兵的應該是個長生者，因為他沒波及其他人?！?br/>
“很多人都覺得這件事是楚烈做的，他有足夠的時間、能力和作案動機，但是事發(fā)當時，楚烈就在首圈一棟和葉棠嵐鬧呢！”蘭岸冷靜地分析著。
“楚烈是誰？”
“C區(qū)邊防長，來S區(qū)談合作?！?br/>
“不是他的話，會是誰呢？”肖鶴并不知道蘇惑身邊有個宋橘子，也不知道宋橘子的真實身份，但是溫海在S區(qū)的事他是知道的，這是蘭岸告訴他的消息。他一直遵循著一個道理，首領原因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那他就聽著，不愿意告訴他，盡管他再好奇，也不會刻意去打聽，惹誰都不能惹首領。
“……”蘭岸不語，會是誰呢？是蘇惑身邊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宋橘子。要是不知道他長生者的身份，蘭岸不會懷疑他：“肖鶴，你抽空去看看蘇惑?！?br/>
空氣安靜了幾秒，等蘭岸回過神，客廳哪里還有肖鶴的身影。
……
難得清靜，宋橘子背著蘇惑散了一會兒步，怕她著涼，才背著她回末圈十八棟。走進屋，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幫她掖好被角。坐在她的床邊，關上燈，緊緊地盯著她。
肖鶴來到末圈十八棟，這座小平房黑漆漆的，一點兒光亮都沒有，現(xiàn)在的蘇惑可能睡了吧！在蘇惑家門前站了一會兒，肖鶴才反應過來，他是不是太聽首領的話了？到底是完成首領的吩咐，還是因為他自己想來看蘇惑，只有他的心，能告訴他真實的答案。
肖鶴徘徊了片刻，轉身離去。他剛離開不久，楚烈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蘇惑家門前，這座小平房，似乎很招人喜歡。
他知道，宋橘子討厭他，阿惑肯定也會記恨他。自責和擔憂兩種情緒交替折磨著他，就算躺在最喜歡的躺椅上，也無法安心睡去。
楚烈垂頭喪氣地坐在蘇惑家門前，像一條喪家之犬。大眼里滿是無措和懊悔，他從沒想過會發(fā)生這種事，S區(qū)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
想著想著，他靠著蘇惑家的鐵柵欄沉沉睡去。夢中迷霧一片，他揉了揉大眼，撥開迷霧，才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片混亂之中，周圍響起一陣陣可怕的嗚咽聲，黑白相間的獸人四處亂竄著。
忽然，一個獸人發(fā)現(xiàn)了他，楚烈的第一反應是出手打死?？伤皖^一看，腰間并沒有匕首，也沒有配槍。他只得握起拳頭，等待獸人湊過來的那一刻打爆它的頭。
獸人還沒撲過來，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出現(xiàn)在他眼前，她一把拽住楚烈的手腕，拉著他往附近的居民樓跑，兩人跑上一座四層樓高的屋頂，身后的獸人也跟了過來，女孩一把將他推上無人的屋頂。
在他站穩(wěn)的那一瞬間，獸人咬住女孩的手臂，她張開雙臂，將身后的獸人擋下，用自己的身體堵住屋頂?shù)娜肟谔帯?br/>
她說：“楚烈，快走。”
楚烈搖了搖頭，頓覺心臟驟疼，作為一個男子漢，他不能撇下那個女孩。
她哭了，撕心裂肺地喊道：“楚烈，快走，離開我?！?br/>
楚烈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獸人撲向她的后背，咬住肩膀，撕下一塊皮肉，然后又嘔吐掉。楚烈怎么可能棄她于不顧，正當他準備走上前解救女孩時，他聽到自己身上皮肉綻開的聲音。
一顆子彈從他的后背穿過他的肩胛，還有一顆子彈穿過他的后背。呼吸變得困難，視線也變得模糊，雙腿支撐不住，跪倒在那個女孩面前。
她還在哭：“楚烈?！?br/>
“楚烈啊！”
她喊著自己的名字，卻不肯從屋頂?shù)娜肟谔幣查_身子。楚烈朝她笑了笑，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楚烈緩緩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天未亮，淚水已經(jīng)浸濕了自己的高領薄衫。那個女孩，他一直都沒看清模樣，但是隱約覺得，她的身影有些眼熟。
她是誰？是之前夢里的富婆嗎？一直縈繞在耳邊的哭喊聲，今夜終于匹配上模糊的畫面，他沒想到，哭喊聲背后是這樣的故事。
夢中的窒息感延續(xù)到現(xiàn)實中，楚烈仰起頭，張大了嘴巴呼吸著。頭頂，是一片璀璨的星辰。
楚烈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脫下外套，掀起薄衫，借著月光一看，肩胛處并沒有疤痕，至于后背，他看不到那里是否有傷口。他松了一口氣，夢中的主角應該不是他，可長生者的身上不都沒有疤嗎？
天邊泛起微白，楚烈拿起外套起身離去，新的一天到來，所有往事都會留在過去。他調整了自己的心情，心里默默祈禱著，希望從今以后，再也不要再做這種夢，太令人心痛，也太讓人害怕。
楚烈害怕，夢中發(fā)生的一切是真的，他害怕，這個夢境是他的記憶碎片，更害怕，夢里的一切是他的過去。
清晨，蘇惑睜開迷糊的雙眼，微微側目，發(fā)現(xiàn)宋橘子的臉，他的上半身側躺在蘇惑的床上?？催@姿勢，許是昨晚又守了她一宿。
蘇惑躡手躡腳爬下床，想讓宋橘子好好休息，還未開始行動，就聽到床邊傳來幽怨的聲音：“你的傷還沒好，你起來蹦跶什么？”
“我、我、我洗漱?！?br/>
“臉都腫成這樣了，還洗什么洗？”
“沒有吧！我感覺比昨天好多了?！?br/>
“是嗎？臉上這么多淤青，不疼嗎？還有傷口，你確定要自己洗臉？”說話間，宋橘子已經(jīng)起身。
蘇惑無奈轉身看著宋橘子，見他皺眉坐在床邊，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在他眉上順了順，嘟囔道：“這樣看起來就好多了?！?br/>
“……”宋橘子一怔：“好好休息，我去幫你請三天假。這三天，你就躺在床上當一個廢人?！?br/>
“?。课也灰?，好無聊?！?br/>
“我也請三天假?！彼伍僮油艘徊剑骸跋肴ツ睦锿?，我陪你去。”
“我只想去訓練場?！?br/>
“想都別想?！彼伍僮幽贸鏊?，重新幫蘇惑上藥：“雖然這藥對你的傷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也要做做樣子，免得被人抓住把柄?！?br/>
“什么啊？”原來宋橘子凌遲自己臉上的傷口，是為了做樣子給別人看，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形式主義？
“現(xiàn)在的局勢很復雜，我們必須要小心?！彼伍僮硬粎捚錈┑亟忉尩馈?br/>
“昨天，是不是發(fā)生別的事了？”蘇惑覺得他有些不正常，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對。
“發(fā)生了很多事，你回到家以后，出外勤的車隊回來了，跟著前來的還有L區(qū)首領和邊防長，昨夜獸人闖進一級監(jiān)獄，把那五個人咬了，然后她們被燒死了，不知道S區(qū)高層會怎么對外解釋這件事。”
“她、她、她們……”蘇惑聽到這里，有些震驚。
“怎么？你也覺得她們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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