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濤感覺到一股子的羞惱,讓他恨不得直接拂袖而去,但還等在沈府的那些家族宗老卻……
咬咬牙,沈從濤決定將這個怒意咽下去,對著沈長安嘆口氣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沈家的家宴上,你曾有一個世兄,名叫錢全,這些年通過些關系,也算是出人頭地,在朝堂上有了露面的機會。
“但此次你被土匪劫走,安王殿下前去救你,將土匪也抓了不少,那些土匪被逼急了,什么亂七八糟的話都往外吐,把你那世兄也污蔑了進去。
“為父今天過來,就是想讓你對安王殿下說一說,這事情本來就是個誤會,那就不要追究罷了。”
沈從濤盡量的將話語柔和的說出來。
但是常年在家中說一不二的他,就算是再柔和,語氣里也透著一股子的理所應當,以及不容置疑。
聽到這番話,沈長安笑了。
“不記得。有什么事,找司北辰去說,我一個女子,沒有資格插手政事?!?br/>
沈長安說完,轉身就想回去休息。
果然,是不能祈禱沈從濤能說出什么好話來的。
“你給我站住!”
沈從濤一聲厲喝。
其實沈從濤這人,在同僚面前,那就古板,遵循舊禮。可在女人面前,甚至是自己的女兒面前,他的面子和威嚴就特別的打。
沈長安見到沈從濤幾次,他憤怒想要打人的動作就占了大半。
此刻聽到這個語氣,沈長安自然知道,這要是站住了,沈從濤百分之一百會直接給她一巴掌。
別說現(xiàn)在懷孕,挨一巴掌會不會出事,便是沒有懷孕,誰又會傻乎乎的挨打?
沈長安直接腳步加快。
一旁的巧兒也瞧見不對勁,緊跟上沈長安的步伐。
沈從濤氣的火冒三丈。
沈長安不給他面子,連個丫鬟也不給他面子!
這是瞧他不起啊!
還真是好大的威風!
沈從濤果斷的拿起一旁的矮凳,朝著沈長安那邊直接扔了過去。
巧兒見狀,嚇了一跳,尖叫著一把推開沈長安,而她自己,則被矮凳直接砸到了腦袋,摔在了地上。
“啊……”
沈長安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撞到了一旁的屏風,肩膀生疼,一低頭,就看見了巧兒被砸破的額頭,點點鮮血淌了出來。
“沈從濤,你……”
“還不是因為你不懂事!”
沈從濤直接一個暴喝指責起了沈長安,突然反應過來剛剛沈長安喊他的稱呼,又是憤怒道:“你剛剛叫我什么?我可是你的親爹,你竟敢直接叫我的名諱!”
“你敢傷害我的丫鬟,還企圖傷我,我……”
“傷你?我是你親爹,你的命還是我給你,就算是殺了你,那也是找不出錯的!”
誤手傷了人,沈從濤先是一個驚慌,卻又想到來之前,司臨安說的話。
如果不是有沈從濤,沈長安連命都沒有,那她憑什么不聽話?
想到這些,沈從濤上前一把揪住了沈長安的頭發(fā),“你聽好了,這丫鬟死了也就罷了,但我剛剛說的事情,你必須給我辦妥了!”
“滾開,人命關天,我……”
沈長安被扯得頭皮發(fā)疼,生理性淚水直接溢了出來。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沈從濤便先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你聽不聽話!”
沈從濤憤怒咆哮。
回應他的,是沈長安的反抗。
呲啦!
沈長安一巴掌也朝著沈從濤打了過去,指甲直接抓破了沈從濤的臉。
“逆女!”
沈從濤直接一把將沈長安甩開。
這一甩,沈長安直直的就朝著一旁的桌子摔去,好巧不巧,尖銳的桌角抵住了小腹。
啪!
桌上的花瓶直接摔得粉碎,其中還有巧兒每日都會摘回來,再收集露水存放著的花枝,也一并灑落了一地。
幾滴水漬,濺到了巧兒的臉上,讓她眼睛動了動,徐徐的睜開來。
一睜開,巧兒頓時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壞了。
這……
沈長安捂著肚子,痛的小臉皺起,有泊泊的血從她的腿間流淌而出,染紅了一片衣裙。
“孩……孩子……”
沈長安艱難的吐露著幾個字。
巧兒頓時心底里生出一股子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王妃,王妃懷有身孕……來人啊,王妃摔倒了,來人啊……”
……
“滴滴,滴滴!”
醫(yī)療儀器顯示屏上不斷閃爍著紅色的光,發(fā)出刺耳的示警聲,在空曠的病房之中,尤為刺耳。
“怎么回事?”
“是沈醫(yī)生的病房出了動靜?!?br/>
“沈醫(yī)生?可是沈醫(yī)生不是成了植物人……難道……”
“你別忘了上次沈醫(yī)生還有心率反應,說不定這次沈醫(yī)生就要醒了!”
“太好了,快,去看看!”
一群醫(yī)學界舉足輕重的人,迅速的因為沈長安一人而聚集在了一起。
然而到病房之中后,他們卻迅速的發(fā)現(xiàn)沈長安的生命跡象竟然在迅速的轉弱,一個個毫不遲疑的趕緊將沈長安從病房之中挪出來,轉而到手術室中進行急救。
這不是小事!
沈長安作為近幾百年來公認的醫(yī)學天才,年僅十八歲便創(chuàng)造了無數(shù)人都無法企及的奇跡,她的昏迷,是醫(yī)學界的遺憾,哪怕她作為植物人躺一輩子,醫(yī)學界也有的是人愿意承擔這個醫(yī)療費。
但如果她能抓住那萬分之一的機會,醒轉過來的話,那將是全世界醫(yī)學的榮光!
如今,沈長安便是有一丁點的問題,那都必須重視起來!
高端的手術室,刺目的白熾燈,周圍還有一群白大褂的人走來走去的交流。
滴答、滴答。
有液體輸送進體內的聲音。
沈長安只覺得自己身處一片黑暗,同時有兩只手不斷的拉扯著自己。
一邊,是拉扯著她不斷的下降,一邊則是拉扯著她不斷的上升。
她整個人就如同一個漏斗,從上升的那只手那里開始滴下東西,而后滴到了拉著她下降的那只手上。
活著……死去……
“活下來,沈醫(yī)生,想想您還沒有做完的實驗!”
“沈醫(yī)生,千萬不要放棄自己,還有許多病人等著您的特效藥呢?!?br/>
“沈醫(yī)生……”
“沈醫(y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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