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把光盤扔到了史三面前的時候，老范的一雙三角眼一刻不措地盯著史三的表情。這是經(jīng)驗，如果史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恐懼，則說明他非常清楚這張光盤中隱藏的罪惡。

    但老范卻失望了，因為史三的表情中充滿了疑惑，他抬起頭來看著對面這個兇巴巴的警探，很茫然地問道：“這個怎么了？”

    老范的心懸了起來，難道史三只不過是一個買了光盤的路人：“這張盤從哪來的？”

    史三反問道：“我沒有販買黃色光盤，但收藏一些不應(yīng)該犯法吧？”

    老范冷冷地一笑：“當(dāng)然不犯法，但這張光盤里的內(nèi)容恐怕都是真實的，你不知道嗎？”他的三角眼繼續(xù)死死地盯在史三的臉上。

    這一次，史三有些慌亂了，他忙說道：“我只不過是看著玩的，我可不知道里面的東西是不是真實的?！?br/>
    “你不知道？”老范繼續(xù)追問。

    史三的話語中有了一絲哭音，說道：“警察同志，你看我已經(jīng)犯下了強(qiáng)奸殺人罪，肯定是必死了，我難道還要騙你們嗎？”

    老范看了看身旁靜坐著的蘇瓊，冷若冰霜，一語不發(fā)。但兩個人都知道，史三肯定沒有騙人，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史三根本沒有必要隱瞞什么。

    老范決定最后一試：“強(qiáng)奸殺人是你個人的事情，但制作這張光盤恐怕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應(yīng)該有一個組織，你不承認(rèn)是不是在信守那所謂的哥們義氣？”

    史三搖了搖頭，說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和這個組織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也沒想到這張盤里的內(nèi)容是真實的，要知道是真實的，我早就報警了?！?br/>
    老范只好放緩了口氣：“那么說吧，這張盤從何而來？”

    史三想了想，猶豫了起來，這瞬間的遲疑立即被老范抓住了，看來史三一定能提供一條重要的線索，如果只是從路旁買來的，史三絕不可能猶豫。

    “快說！”老范威嚇道。

    史三渾身哆嗦了一下，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說我說，這張盤其實是我偷來的。”

    “偷來的？”這個答案令老范與蘇瓊都是大吃一驚，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不免很是失落，偷來的極有可能意味著線索的中斷，“從哪里偷來的？”

    史三咬了咬牙說道：“在幻夢園，”停頓了一下，史三接著說道：“那是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吧，可能還要晚一些，我去幻夢園，男人去那里干什么我就不多說了……”

    “別廢話，撿重要的說。”老范喝斥道，看了一眼旁邊的蘇瓊，表情依然十分平靜，一張臉卻相當(dāng)?shù)仉y看。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當(dāng)看到自己的同性在遭受虐待之后還被殘忍的殺害，她一定不會好受的，即便被殺死的人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但所有的虐待與殺戮就仿佛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一般，切膚之辱，切膚之痛，這令蘇瓊的臉色一直就十分地難看。

    史三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我去的那家洗浴中心名叫十娘塢吧，好象是這個名字，進(jìn)去后坐在大廳里等小姐，我前面也有兩個人，也在等，后來出來兩個小姐，那兩個人便起身帶著小姐進(jìn)去了，我發(fā)現(xiàn)他們把一個包落在那里了，鼓鼓的，我當(dāng)時一想，與其在小姐身上花錢不如賺點外快，于是便拿起那個包走了，這張光盤就是那包里的東西?！?br/>
    “那包里還有什么？包放在什么地方了？”老范急忙問道，陳東也豎起了耳朵，他努力地回憶著在史三家所看到的包。

    “包里有一撂錢，除了這張光盤還有一個針孔攝像頭，看樣子挺高級的，不過我覺得沒啥用，就連同那個包全賣了?！笔啡f得似乎并不是假話。

    老范等人有些失望，問道：“那兩個人你還記得長什么樣子嗎？”

    史三搖了搖頭：“實在記不得了。若不是拿了他們的包，我丫根就不會記住有這么兩個人的?！?br/>
    老范想了想，問道：“那個十娘塢你常去嗎？”

    史三沮喪地回答道：“警察同志，我是一個賭徒，沒多少錢的，那幾天恰好贏了一筆，所以才去的?！?br/>
    “那你看那兩位是那里的?？蛦?？”老范繼續(xù)問道。

    史三想了想，說道：“是吧，反正那兩小姐過來的時候挺熱情的，不過話說回來了，我有時候去那種地方，不認(rèn)識的小姐也很熱情?！?br/>
    老范知道恐怕再也問不出什么來了，于是側(cè)頭看了一眼蘇瓊，蘇瓊點了點頭，臉上也頗有失望之色。

    史三得到光盤完全是一個意外，而他所能提供的線索又過于飄渺，令案情幾乎根本無法進(jìn)行下去，尋找一年前在幻夢園十娘塢洗浴中心出現(xiàn)的兩個男人幾乎是海底撈針。

    陳東有些失望，看了看蘇瓊，說道：“蘇隊，現(xiàn)在怎么辦，繼續(xù)查下去嗎？”

    “當(dāng)然！”蘇瓊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是這線索……”陳東猶豫著，求援似地看著老范。

    老范似乎在想著什么，眼睛有些發(fā)呆地看著窗外。

    蘇瓊轉(zhuǎn)過臉去對老范說道：“老范，恐怕得麻煩你一趟，你去十娘塢看看吧！”

    老范似乎一下子被驚醒了，他盯著蘇瓊，一雙三角眼有些嚇人，但很快，眼中的兇惡便隱去了，然后搖了搖頭道：“蘇隊，我覺得咱們得放手，這個案子不能查！”

    “為什么？”蘇瓊睜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老范會說出這樣的話，這與老范平日的為人作派十分不同。如果說陳東的猶豫是因為線索過于難尋，那么老范的斷然拒絕又是因為什么呢？

    老范解釋道：“第一，這張光盤是咱們意外發(fā)現(xiàn)的，可能它的確是真實的，但僅憑這個就立案，局長那里恐怕也通不過，第二點，我們誰也不知道這張光盤中發(fā)生的事情是不是就在隍都城中，如果光盤是從外省流進(jìn)來的，那么咱們根本無法管得了，我說的沒有錯吧！”

    老范的解釋肯定是合情合理的，沒有報案人，也沒有見到確實的傷害事件，僅憑一張光盤是根本不能立案的，局長是絕對不會同意把時間浪費在這件事上面的。更重要的是，這種影像的東西極有可能根本不是發(fā)生在隍都城，那么這個案件就牽扯到了外省的協(xié)作關(guān)系，一般來說，警方不會因此而故意去查尋線索的。

    但老范剛才是抱著碰到了重大殺人案件的心思在審問史三的，此時卻突然地改變了主意，這令蘇瓊感到有些不解，難道老范也是象陳東一樣因為此案線索渺茫便毫無信心了？還是史三說的什么話令老范心有顧慮？

    蘇瓊在腦海中將史三的供詞重新溫習(xí)了一遍，卻沒有任何答案。

    老范的斷然拒絕與陳東的猶豫不定令蘇瓊也產(chǎn)生了放棄的念頭，但想到光盤中那個受辱后慘死后的女人，她的心又憤怒異常，似乎只有把兇手抓住才能平復(fù)她的心情。

    舉棋不定，蘇瓊多么希望有人能夠給自己一個中肯的意見，于是她想到了三個人，爺爺申屠老人，他見多識廣，一定能給自己一個良好的建議。還有胖胖的警察局長，對自己是相當(dāng)信任的，但他處于局長的地位，極有可能阻止自己去偵破此案。

    還有第三個人，林川，這個長頭發(fā)的文藝青年，曾幫過警方不少的忙，他對破案興趣極濃，差點在自己的勸說下開了隍都城第一家私家偵探社。想到了林川，蘇瓊突然發(fā)現(xiàn)入夏以來就一直沒有與這個人聯(lián)系過，他現(xiàn)在什么地方呢？還在隍都早報陪著燕妃子朝九晚五的工作嗎？那絕不是他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