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不怒也不怨。
明知這女孩生性如此,天生涼薄。可他的怒火還的確是被熄滅了,他沒有在她的眼底看到一絲一毫的害怕
女孩動了動身子,卻被他抓的更緊,他蹙眉道“你干嘛去”
“我去把門開了。透風。”房間里都是血腥味,實在不好聞。
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見底。馬文才清咳一聲,松了手,讓女孩去開了門。
打開門后,青昭又讓馬統(tǒng)進來把地上的一片狼藉給收拾了,同時自己去開了窗戶。
馬統(tǒng)怯怯地看著自家少爺,注意到少爺已經(jīng)不生氣了,而且眼神疑惑地看著青昭,心中松了一口氣,道,還是青姑娘有法子,能哄的少爺一下子就沒氣了。這往常就是對老爺,少爺這倔脾氣上來了,也是下不去的??神R統(tǒng)哪里知道,馬文才這叫什么倔脾氣分明是火爆的脾氣加上陰森森的性子。
他又想著青姑娘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還想得空了,請教一番,以后少爺再生氣,發(fā)脾氣了,自己就能勸勸少爺
“青昭你如果要我對王藍田做的過分了,只管就是,不過,我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等馬統(tǒng)去倒垃圾的時候,馬文才就撇嘴道。青昭已經(jīng)打開了所有的門窗,看他眼神往四處游移而沒有焦距、兩手拿著一不知什么時候從哪里掏出來的論語,心道,馬統(tǒng)對他實在太了解了,他也太別扭了
“嗯哼、你打人莫打臉,傳出去不好聽。我這里瀉藥巴豆還是很多的。”
馬文才的手一松,書掉在桌子上,一愣之后,眉梢都帶上了笑意,問道“你果真不怪我你不會覺得我”
“我為何要怪你”王藍田雖然對馬文才表面上順從,可一逮到機會,還會對馬文才下黑手。而今日之事看來,他是一個對自己的同窗都能存殺心的人,她之前還是低估了這個王藍田的禽獸程度。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她此刻竟然默默相信了馬文才的話,相信王藍田是對馬文才起了殺心的。
重要的是,這件事和她怪不怪他有什么聯(lián)系嗎
頓了會兒,青昭又道“只是,你之前也對王藍田拳打腳踢,他對你雖然看似言聽計從,卻依舊時不時暗地里陷害你,甚至要置你于死地。歲月悠長,人心難測,他是你同窗,亦和你同處一室,你是否該想個長久之策,以絕后患”
馬文才一挑眉頭,勾唇道“王藍田此等宵之輩,我何時將他放在眼底了青兒可知攻心為上,王藍田今日已被我徹底嚇破了狗膽,日后豈會敢造次不過,青兒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還以為以為青兒比較喜歡梁山伯、祝英臺那種類型”
馬文才這話的時候,耳廓鍍上了一層紅暈也似,神色也不大自然。青昭正疑惑,這又和梁山伯祝英臺他們搭上什么關系了嗎
青昭難得虛心請教,馬文才卻打死也不肯了。
他坐著長椅上,一手扯著青昭的衣袖,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道“青兒,我的傷口好像裂開了,你幫我看看吧?!?br/>
青昭睨了他一眼,道“你的傷口不是在肩膀上嗎”
馬文才嘴角一僵,然后信手拈來胡言亂語“可我方才覺得我肩膀的痛已經(jīng)滲入我的胸口了?!?br/>
青昭從兜里取出馬文才之前給她的藥,道“我的傷口已經(jīng)好了,這個你留著?!?br/>
馬文才頓時皺起眉頭“給你就是給你了。你要是不想要,扔了就是?!?br/>
“等會兒,你讓馬統(tǒng)給你上藥吧?!睂⑺幜粼谧郎希嗾驯硎咀约菏钦娴囊厝チ?,否則腿上有傷的王蘭怎么能照顧祝英臺呢馬文才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適才急著回去就是為了此事”
青昭頷首。馬文才的臉卻是一黑,道“好啊,青昭,祝英臺是病人,我就是不是了你就這么趕著回去給祝英臺治病,也不給我上藥”
他總是聽不懂別人話里的重點嗎
正當青昭有些惱意的時候,他語調一變,哀嘆一聲“你去好了,你去找祝英臺好了。就讓我的傷口爛掉,整條胳膊都廢了好了。反正也沒有人在乎我”
青昭連忙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聽慣了馬文才吼人、罵人、冷哼、冷笑,乍一聽這調調,不用,還是挺寒磣人的。馬文才看到她的動作,卻不明白她的意思,抬頭看著她。
如今,馬文才坐在長椅之上,青昭在他的身邊,乍一看他這眼神,卻有幾分可愛的味道。青昭覺得自己的腦子要成漿糊了,這人是誰梁祝中反派第一男主角,在書院里橫行霸道,仗勢欺人可是,仔細想想,自己竟和他,走的比任何一個學子都要近一些。
可愛、就可愛吧。反正,不給這位大爺上藥,他是不會放棄賣萌了
“你的傷是在左肩還是右肩把衣服脫下一點。”
馬文才這才笑岑岑地解開衣帶,看著青昭那近在咫尺的臉,忽而又有些別扭,只脫了一邊,露出一個肩膀。
肩膀上系著一條繃帶,只是繞的亂七八糟,里面的傷口沒有涂上藥膏,繃帶上又有血冒出來了。肩上的肌膚一冷,竟是青昭把他的衣服扯下一大半,露出一大塊胸膛,他立馬抬頭去看青昭,只見女孩只認真地查看他的傷口,正解開那繞過他腋下的繃帶。
女孩靠的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能看到她臉上細嫩的毛孔。
他忽然就有些口干舌燥,直到一抹刺鼻的藥氣沖散了女孩身上的味道,和冰冷的藥膏抹在傷口上的微微刺痛讓他徹底清醒。
靠近他的若蘭吐息也不見了,他心底有絲無法言明的悵然若失。
青昭此刻正在藥箱中取新的紗布,她心中正琢磨馬文才身上那一道道淺淺的傷痕,看起來還不是一兩日形成的。他是太守公子,誰不要命了會去抽他鞭子馬文才不,她也不會問,只心里劃過一絲不清不楚的意味,然后腦海里又浮現(xiàn)了他適才賣萌的表情,嘴角一彎,沒注意到馬文才那深不見底的雙眸正定在她的身上。
馬統(tǒng)其實早就回來了,在外面聽了半天的墻角,看到青昭脫自家少爺?shù)囊路r,終于忍不住捂著臉躲到幾步開外。不管怎么,他要好好給公子放哨,不能讓人再惡言公子和青姑娘的不是了。
馬文才面對著門口的方向,自然把馬統(tǒng)的舉動看的一清二楚。
等青昭給他系繃帶的時候,他也就大大方方地伸平左手??噹档胶蟊车臅r候,青昭靠的最是近,幾縷青絲滑入馬文才的衣服中,落在他的胸腹之間,像是無數(shù)只溫柔的手撫摸。他渾身的肌肉就立刻崩的緊緊的,連呼吸都變得心翼翼。
“你怎么了”
“你你經(jīng)常給人包扎”馬文才的聲音中居然有一絲沙啞。
青昭不解地看著他,這和他面露異色有什么聯(lián)系嗎問道“往常都是姐姐處理,我只顧給人把脈問診?!?br/>
青昭只將對方當成病人看待,一時沒想到古代男女大防,授受不親,以前也的確是王蘭處理這些外傷,并不知道包扎傷口這種事是書童的工作。
馬文才便露出一個笑,聲音依舊沙啞“以后只給我一人包扎就好?!?br/>
“你很希望自己受傷”
難得青昭出言諷刺,馬文才卻沒有動怒,一把抓住了青昭縮回去的手,握在掌心,雙眼灼灼地看著青昭,也不話。
青昭現(xiàn)代的家庭雖然家教嚴格,穿來古代前還沒能和男人談過戀愛,可終究生活在現(xiàn)代那樣開放的環(huán)境之下,加上自己身是個醫(yī)者,頓時明白了馬文才如此怪異的原因。
她有些尷尬,心中道,馬文才也太不經(jīng)摸了
可畢竟這被拉著手的人是她啊,他掌心滾燙,已經(jīng)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眼瞅著馬文才越靠越近,青昭猛地抽回手,冷著臉去整理藥箱,出門的時候碰上馬統(tǒng),他和她打招呼,她沒理就走了。
馬文才來有些不快,自己都這樣,她還這么淡定
難道自己表現(xiàn)的不夠明白,她還不能懂得自己的心意
哎、她畢竟是個女孩,可起來,及笄也不了,為什么就不開竅呢
直到他看到桌上被青昭遺落的紗布若干、藥膏若干,這才了然一笑。
心猿動,是好事啊。這,心亂的,好。
當晚,王藍田哪里還敢回宿舍,唯恐馬文才一個怒氣,就把他殺了。思來想去,他就去秦京生那里撮合了一晚。
馬文才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腦海里都是女孩那張秀麗的臉蛋。
半夜時分,他就掌燈起床,隨意拿了一書打算找找睡意。
可偏偏翻到的是詩經(jīng)關雎那一篇。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他嘴角一僵,隨手將書一拋,將自己裹到被窩里。
結果,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做了一夜的夢。
翌日,馬統(tǒng)來服侍自家少爺更衣的時候,卻看馬文才黑著臉,讓他滾出去。
慌慌張張滾出去的馬統(tǒng)還在奇怪,少爺平時沒有起床氣啊,今天是怎么了
更奇怪的是,少爺今天還自己洗了衣物,不讓他沾分毫。
馬統(tǒng)只道,自家少爺現(xiàn)在是越來越深不可測給力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