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將軍的寶貝女兒要進宮的事,近日來傳得沸沸揚揚。外人都道這事突然的很,之前也沒什么大動響,皇上竟突然之間就要納妃了!
這事,宮里宮外議論紛紛,人人都想探個究竟。
可是事實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連當事人之一的連洛連大將軍也是糊糊涂涂的。也不知道那天后來賀清玉和他女兒說了些什么,她竟就那么收下了皇上的印璽!
這其中的事,連洛總覺得有哪里說不通。但是倘若按之前賀清玉解釋與他的那些話,又似乎沒有任何疑點。
連洛思考了許多日,都沒有將這事理通了。倒是這幾日來應付上將軍府祝賀送禮的人,讓他忙了好一陣。
一旦忙起來,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女兒進宮的事雖是有些突然,但是連洛覺得,或許是之前她在宮里的那一月,她和皇上兩人,便……
其實終他一生所求,唯女兒幸福。嫁給王孫公子也好,皇上也好,對一個父親來說,還有比女兒的幸福更重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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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依靜要進宮,孝德一早便就收到了消息。之前她便一直要求蘇胤將連家的姑娘娶進宮,這回蘇胤主動下詔要納連依靜為妃,可是把孝德太后樂得幾日都合不攏嘴。
甚至沒等幾日,她便又將連依靜接進了宮來。
蘇胤對此什么也沒說,他依舊如往常一樣,坐在暖清宮里,批他的奏折。
只是對賀清玉,連著幾日都沒有好臉色。
“啟稟皇上,今次會試的貢生名單微臣已經擬好,還請皇上過目,微臣也好擇日放榜?!辟R清玉拿了本明黃的奏折,舉在頭頂上,躬身彎腰站在蘇胤面前。他臉埋在寬大的衣袖后面,不敢正眼看蘇胤,只從袖子縫間,偷偷打量面前領導的臉色。
不怪賀大人偷偷摸摸地,上次他去連將軍府傳話,可是給蘇胤沾了一身腥。
連姑娘不是個心軟的,賀清玉自知皇上傷她深,所以那日后來他和連依靜單獨談話時,賀清玉想也沒想便對她說了謊話。
他臉皮厚,獨自面對連依靜,仍舊是那番說辭,皇上對她是有意的。
連依靜當時只冷笑了一聲,然后當場就戳穿了他。她又不是沒聽到賀清玉向他父親求助的那番話,她再不聰明也知道皇上只是利用她而已。想起蘇胤拒絕她的那些話,她心里就像被堵了一般,悶著,難受。她心里決定了,不會讓那封奏折,輕易地就出現在朝堂上!
賀清玉知她心思,進內堂前便已想好了應付她的措辭,只對著她道:
“連小姐不了解皇上的心思。皇上貴為天子,這江山也好,美人也好,對于皇上來說,哪一樣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說到這兒,連依靜臉色一黑,賀清玉自知說中她心思,頓了頓,然后才繼續(xù)道:“所以即便是再好的東西,自動送到嘴邊的,最不值錢。這個道理,想必連小姐應該是明白的。”
連依靜給了賀清玉一記冷眼,賀清玉笑著繼續(xù)道:“依本官之見,皇上對連小姐,不是不喜歡,畢竟連小姐的模樣是皇上最中意的類型。只是……皇上心氣高,別人硬塞給他的,他最不待見!賀某勸連小姐想清楚了,機會只有這一次,若是這次您選擇和皇上斗一口氣,那以后再要皇上下詔納妃,可就難了。連小姐這次若是應了皇上,便還有機會讓皇上回心轉意,若是不應……那連小姐,可要下狠心才行!”
賀清玉說完這番話,在將軍府的內堂里坐了足有半盞茶的時間,才終于等到連依靜向他伸手,要了那枚貴妃印璽。
事情最終是辦成了,但是卻后患無窮。賀清玉拿來騙連洛的那些話,對連依靜的那番說辭,最終要去負責圓謊的,卻是蘇胤!蘇胤以后倘若冷待連依靜,那他現在拉攏連洛,絕對是給以后的自己,埋了顆雷在身邊!
但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奏折朕已經看過了,就按那上面擬的發(fā)吧?!辟R清玉會對連洛說什么,蘇胤一早就猜到了,他給賀清玉印璽,也正是那個意思。他之所以會對賀清玉冷臉,只是因為這幾日來,他對誰都是這樣。
連依靜的事情,真是再糟糕透頂不過!
賀清玉瞧他臉色不善,朝蘇胤跪了恩就想腳底抹油。但是運氣很差的,他好不容易偷溜到宮門口,貓腰剛要出去,暖清宮的門卻自己響了起來。
太后牽著連依靜,身后兩排侍女,正跨腳準備進暖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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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洛是鎮(zhèn)遠大將軍,京城里的事情處理完,他不久就會回去邊關。連依靜要進宮,婚事自然是趁連洛還在京的時候最好就辦完。
她向孝德委婉地表述了自己的想法,過了幾天,孝德太后就帶著人來了暖清宮。
太后的排場自然不是一般的大,蘇胤不動聲色地瞧了眼他笑容滿面的母后,她顯然是有備而來。
不等孝德說什么,蘇胤立馬從椅子上起身,幾步走到孝德太后面前,伸手從連依靜手里接過孝德。
“剛才皇兒還聽李德榮說您帶依靜去御花園賞花了,未想竟來了朕的暖清宮?!彼χ鲋⒌略谝贿叺奶珟熞紊献拢值溃骸澳负蠹热灰獊肀銘撛缧┩ㄖ?,朕也好叫人把你最喜歡的醉菊茶先泡上。您難得來一次,朕可不想讓母后您覺得朕冷落了您。”
這話外人聽著定會覺得皇帝是個孝順的,但是蘇胤是孝德生的,知子莫若母,孝德豈會聽不出他的皇帝兒子是在提醒她,就算是太后,也不是能隨便進暖清宮的。
在太師椅上坐定,孝德伸手拍了拍蘇胤的手背,笑道:“哀家這不是知道皇帝你公務繁忙,不想打擾了你嗎?!闭f完她抬手指了指身邊的椅子,示意連依靜坐到蘇胤身邊去。
經過賀清玉的一番“指點”,連依靜在蘇胤面前又恢復到從前那副含羞帶怯的姿態(tài),太后示意她坐去蘇胤身邊,她扭捏了一下,直到蘇胤對她笑著點點頭,她才終于踱著小步坐了過去。
蘇胤臉上掛上笑容,見她坐下后,他特意給她遞了杯清茶過去:“這是朕很喜愛的一種清茶,采的是溫泉晨露,你嘗嘗。”他笑得溫柔,賀清玉既然忽悠這位連小姐說他對她是有心的,那么起碼在連洛回邊關之前,他要做足了樣子。
刻意營造了些曖昧的氣氛,坐在兩人對面的孝德看著,臉上露了些安慰的笑容。少了幾分太后的威嚴,她說話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尋常人家的慈母味道:“皇兒你現在即是能如此待靜兒,哀家也就放心了。你政務繁忙,哀家也就不和你繞圈子,這次來暖清宮,哀家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你和靜兒的婚事。”
孝德說到這,特意停下看了眼對面蘇胤的神色。蘇胤此刻正沏著茶杯沿,聞言端著茶杯抿茶的速度便放慢了,他眼神暗了暗,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蘇胤對這件事是個什么態(tài)度,孝德已經了然于心。但婚事即是蘇胤定的,那他便沒理由推卻。孝德心里思忖了番,然后便對她的皇帝兒子道:“連將軍過些時候便要回去邊關,所以皇兒你與靜兒早些完婚,也可讓連將軍了卻一樁心事,安心回邊關。母后呢,來之前也都和禮部尚書崔志商量過了,下個月初五是個吉日,大婚就在那天辦。”
孝德太后已將一切都安排好,蘇胤饒是不悅,卻沒有表現出絲毫,一切都按預想的計劃發(fā)展,他不應該有什么不滿的。
按東郡朝的規(guī)定,凡是入后宮的女子,作為皇帝的他都將會拿一件自己的信物與之交換一件陪嫁品,視為定情。蘇胤看過將軍府出的嫁妝單,他要的那顆玉石,也在其中。
所以盡快完婚,其實對誰都很好。
但是……他也不知道他想但是什么。
蘇胤最后只笑著對他的母后道:“那大婚的事就有勞母后操心了,朝中近來要處理的政事較多,朕的婚事,母后做主便行?!?br/>
孝德立馬一口應承下來:“皇兒放心,你的婚事哀家還會馬虎不成?哀家今兒已經派人去通知了清塵方丈,等皇兒你手邊的政事處理完,你就帶著靜兒去太常寺祭祖,完了回宮便哀家便安排大婚。”東郡朝的律法里有規(guī)定,皇帝迎娶皇后或貴妃,都是要去太常寺祭祖納入皇籍的。
果真是有備而來,蘇胤聽完孝德的話,只沉默地笑了笑。在宮里呆久了,他很想容念。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山楂陌小邪還有小賤姑梁扔的地雷,(*^__^*)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