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祁鈺從淳安口中聽到胡三道及鄭逐全家都直接消失在京師的時候,也已經(jīng)意識到,他們可能是被滅口了。
朱祁鈺也沒想到,自己的一次任性,居然要用胡三道和巡城御史鄭逐全家人的性命買單。
為了遏制住流言的傳散,孫太后的手段不可謂不毒辣。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個對付王振畏首畏尾的孫太后,殺起別人全家,是沒有絲毫的猶豫。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朱祁鈺徹底的明白,還是得當皇帝,要大權(quán)在握,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
當然,主要還是保護自己!
“淳安,你過來?!敝炱钼曊惺质疽?,待淳安近前來,說道:“你知道王府現(xiàn)在有多少人嗎?”
畢竟從小就在王府,這個淳安熟悉,想也沒想便道:“王府一共五十幾個人,大部分都是汪氏的仆人。”
“汪氏?正妃的親族?”朱祁鈺靠在榻上,琢磨起來。
這個汪氏,記憶中有些發(fā)現(xiàn),汪氏是京城的大戶,家財巨萬,也與許多的勛貴、大臣有來往。
這樣的大家族,的確是不好動。
看起來以前的朱祁鈺,根本就沒關(guān)注過汪氏族人占據(jù)了整個王府這個情況,這樣一來,人身安全都很難得到保證啊。
現(xiàn)在整個王府,除了吳賢妃以外,朱祁鈺真正信任的就只有眼前這個能陪他一起出逃的伴讀書童淳安。
朱祁鈺不是很喜歡這個性格強勢的正妃汪氏,現(xiàn)在感情不錯的時候還好,一旦日后自己和汪氏出了分歧,這些人能聽誰的,還很難說啊。
思來想去,朱祁鈺決定先下手為強,起碼先把自己住處搞得安全點,能睡個踏實覺。
“淳安,你在京城有沒有認識的同鄉(xiāng),會做飯的,有力氣的,眼神好的。”
淳安說道:“同鄉(xiāng)是有不少,但是符合殿下要求的,大差不差就七八個人,殿下要做什么?”
“你去把他們都招來,負責我臥房周圍的安全,除了我的意思,任何人都不得進入我的臥房?!?br/>
朱祁鈺繼續(xù)說道:“市面上招家仆的月錢,我出三倍,人不用多,但一定要忠心?!?br/>
淳安點頭,立馬明白了這話中的意思,說道:“殿下放心,小的找的人,絕對都是自己人?!?br/>
朱祁鈺點頭,略微放心。
“行,去辦吧?!?br/>
當晚,朱祁鈺看著淳安找來的八個人,十分滿意,不斷點頭。
這其中,負責做飯的有兩個,據(jù)說以前是某個大戶伙房干活的,拿手好菜很多。
有三個漢子看起來十分的孔武有力,有他們在自己臥房周圍站崗,倒是讓人覺得安全許多。
其他人,則可以負責自己臥房日常的灑掃雜物,有事了還可以幫把手。
將所有人交到面前,朱祁鈺說道:“日后,你們就替孤做事,只要忠心耿耿,月錢我發(fā)三倍?!?br/>
“跟著孤,好日子少不了你們的?!?br/>
幾人互相對視,自然都知道眼前這位,正是如今的監(jiān)國,都是連忙的點頭,紛紛說道。
“殿下放心,小的們一定為殿下鞠躬盡瘁?!?br/>
“三倍的月錢啊,殿下出手如此闊綽,小的們在不盡心竭力,那就是不識好歹了!”
“嗯,你們這樣說,孤放心多了?!敝炱钼朁c點頭,笑道:“淳安,給他們先預(yù)支三個月的月錢,出去買酒喝吧!”
“謝殿下!”
眾人都是喜笑顏開,覺得找到了正主。
幾個時辰后。
“什么,殿下招了八個新家仆?這么大的事,為何不與我說?”汪氏坐在梳妝臺前,十分的生氣。
前來匯報的管家汪福說道:“小的見,這些生面孔都被安排在了殿下的臥房周圍,就連伙房做飯的都給換人了?!?br/>
“哼,殿下這是不信我,怕我給他毒死啊?!蓖羰侠湫σ宦暎胂胝f道:“現(xiàn)在畢竟他是監(jiān)國,隨他去吧?!?br/>
汪福只好點了點頭。
......
正統(tǒng)十四年七月,也先揮刀出鞘!
瓦剌、韃靼騎兵在也先、脫脫不花等人的率領(lǐng)下兵分四路,從四個不同的方向?qū)Υ竺鬟呹P(guān)發(fā)動了進攻。
戰(zhàn)爭,全面爆發(fā)。
第一路攻擊遼東,第二路攻擊甘肅,第三路攻擊宣府,最后一路由也先自己統(tǒng)領(lǐng),攻擊大同。
消息傳到京城時,整個京師都被震動,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zhàn)爭不是那么好打的,覺得驚心動魄。
可是有兩個人,十分的興奮。
這兩個人就是叫門天子朱祁鎮(zhèn)與他的狗腿子王振,一個大明朝,居然同時出現(xiàn)了臥龍和鳳雛!
王振權(quán)傾朝野,早就想做第一個建立武功的太監(jiān),而叫門天子呢,也想做繼朱棣、朱瞻基后第三個北征的皇帝。
這兩人一拍即合,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幾斤幾兩,七月十二日接到的邊關(guān)急報,七月十五日一大早,朱祁鎮(zhèn)就御駕親征了,前后不到五天!
這就苦了咱們的逍遙王爺朱祁鈺,好日子到頭了。
朱祁鈺當監(jiān)國的第一天,也就是叫門天子親征后的第二天,一個壞消息從大同前線傳來。
大同軍隊在野外與也先的騎兵展開了一場遭遇戰(zhàn),結(jié)果卻很令人意外,出擊的大同軍隊居然全軍覆沒了。
之所以說是令人意外,因為大同軍隊是在自己家里主動出擊,領(lǐng)兵的左都督宋瑛也事先探知了也先率領(lǐng)瓦剌騎兵的虛實,準備得相當充分。
說的簡單點,宋瑛就是覺得自己能打贏才出來的。
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同軍隊仍然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下,吃了一個大大的敗仗。
除全軍覆沒外,左都督宋瑛在混戰(zhàn)中被也先親手殺死,隨軍的太監(jiān)郭敬嚇破了膽,躲在草叢裝死,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只有一個人逃回北京,把這個消息告訴尚在震驚中的群臣及太后,這個人就是石亨,也是大同軍的領(lǐng)兵主將之一。
石亨帶回來的消息,真正告訴這些尚在北京的文武群臣們,也先手下的瓦剌騎兵到底有多強悍。
這場戰(zhàn)爭,絕不是叫門天子帶著“二十萬大軍”一擁而上就能解決的,而昨天才浩浩蕩蕩出發(fā)的那支親征大軍,幾乎面臨著必敗的局面。
石亨到底是敗軍之將,繪聲繪色的講述也令不少人惱羞成怒,最后被下獄論死,倒也是理所應(yīng)當。
只不過將石亨下獄,已經(jīng)完全不能令在京的文武群臣感到安心了。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徐有貞為首的一批文臣,開始不斷在朝堂上提出讓孫太后下發(fā)懿旨叫親征大軍回京。
可是,現(xiàn)在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