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這東西,是真的霸道,它音色粗獷高亢,吹起來音量極大,獨奏時可以一枝獨秀,合奏更是能和樂隊抗衡,而且還是一整支樂隊。
不管是什么打擊樂器,還是管弦吹奏,在嗩吶面前,都是弱雞般存在。
只要嗩吶聲一響,你就聽不見任何其他樂器的聲音,就是這么霸道。
所以,嗩吶又有樂界“流氓”的雅號,當(dāng)然,這些都是開玩笑。
嗩吶強奏時氣勢雄渾壯烈,弱奏時也能猶如洞簫一般柔和優(yōu)美,其豐富的吹奏技巧讓人嘆為觀止。
不過無論如何,嗩吶都是一種極為強勢的樂器,從來都是當(dāng)然不讓的絕對主角,而且還無從撼動的那種。
一般人見識嗩吶,大多在鄉(xiāng)村紅白喜事上聽到,所以嗩吶又有從初一吹到你頭七的說法。
說實話,林胡的嗩吶,就是他小時候從農(nóng)村舅舅那兒學(xué)的。
但若你真的以為嗩吶就只能吹那種婚喪調(diào)子,那就真的大錯特錯了。
太極宗師的主題曲英雄誰屬,水滸傳武松醉打蔣門神的配樂,還有好漢歌合奏中的嗩吶主奏,無一不讓人聽得頭皮發(fā)麻。
林胡現(xiàn)在自然不會吹那些高亢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曲子,他又不是來跟菩提品鑒音樂的,他要教菩提武功,要讓他領(lǐng)悟樂曲中所醞釀的那點精神波動。
吹嗩吶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讓人拍手叫好的,還真沒幾個。林胡不才,勉強能拿得出手。
在菩提和樂器店老板看大熊貓的表情中,林胡緩緩舉起嗩吶試音,他鼓起腮幫子運氣。
突然,一股高亢嘹亮的聲音響起,直炸的人耳邊一空。
林胡只吹了幾下就又停下來,他低頭沉吟著醞釀情緒,緩緩地平復(fù)著自己的氣息。
菩提饒有興趣的望著林胡,他自然不會吹嗩吶,但卻聽說過,吹這東西所需要的氣,那不是一般的足,得非常足才行。
平日也沒見林胡練氣,他到底吹不吹的響呢?
林胡嘴唇抿住哨片,忽的深吸一口氣,然后“嘀……噠……嘀……”
樂器店老板聽了一段,不由開口贊道:“你這朋友吹的還真不錯,不過好像是首新曲子,音有點不準(zhǔn)?!?br/>
“噓,別吵。”菩提立聲喝止道,他的表情罕見的凝重,就站在林胡身邊,而且嗩吶聲那么大,他卻還要貼過去。
他從未聽過這種聲音,這種旋律穿透他的耳膜,直達他的心臟,仿佛隨著他的心臟脈搏而躍動。
依稀間,他仿佛置身塞外大漠,風(fēng)沙漫天,騎一匹駿馬,逐水草而居,又仿佛回到江南的故鄉(xiāng),湖光浩淼,水榭歌臺。
在旁人耳中,這只是一段還算不錯的旋律,但在菩提聽來,這嗩吶聲仿佛要與他的精神共鳴,一股強烈呼之欲出的沖動在他心底里翻涌。
三分鐘過后,林胡精疲力盡的停下來,不是他不想繼續(xù)吹,而是再吹下去,他可能就要大病一場了。
不是他氣不夠,而是他的精神跟不上。
這是一首普通的曲子,但在他吹來,就絕對不普通了,他用全部精神演奏的這首嗩吶版鐵血丹心,若是再加上內(nèi)力,就是一門類似碧海潮生曲的音波功。
不過,這曲鐵血丹心的效果,并不是像碧海潮生曲那般傷人于無形中,林胡又不是什么兇殘至極的恐怖分子,沒那么大的破壞欲望。
更何況,以他的音理造詣,他也創(chuàng)不出那樣的音波功。
這曲鐵血丹心,能在不動聲色間開闊人的心胸,拓寬人的視野。
簡而言之,這是一曲增益類輔助音波功,而且還只贈能聽的懂的有緣人。
若想達到碧海潮生曲那般絕學(xué)的境界,除非林胡瞬間把自己變成黃藥師。
本來這曲鐵血丹心是用洞蕭演奏,不過用嗩吶也可以,而且嗩吶的高亢婉轉(zhuǎn)比洞簫更加透徹,有一種風(fēng)塵仆仆的江湖氣息。
其實林胡還會好幾首曲子,不過他也只會這么幾首,但每一首都可以視作一門音波功,不過具體水準(zhǔn)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但他卻可以把吹奏的氣機感應(yīng)教給菩提,以他的樂理造詣,再結(jié)合自己的武學(xué)理論指導(dǎo),那么這門音波功就完整了。
當(dāng)他真正領(lǐng)悟這首鐵血丹心的精神意志,那么,他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一門鐵血丹心的音波功。
“你感覺怎么樣?”林胡遲疑的問道。
菩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但又很快搖頭,很是讓人捉摸不透。
“沒事,你剛才也只聽了一遍,等我緩一緩,我再吹一次給你聽。”林胡笑著說道。
“不用了,這首曲子我會了?!?br/>
林胡一愣,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什么意思?什么就會了?
“你等等,我拉給你看?!逼刑嵴f著,就自顧自的從店里架子上取下一支小提琴,然后稍微試了試音色,就一副從容淡定的演奏模樣。
難道?
他只聽了一遍,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鐵血丹心?
小提琴輕柔的樂曲響起,確定就是熟悉的旋律。
林胡頓覺難以置信,他當(dāng)初將精神意志融入這首曲子,只花了三天,但他學(xué)會這首曲子,卻用了近乎兩年時間。
現(xiàn)在聽菩提用小提琴拉“鐵血丹心”,他仿佛聽到了記憶中的原聲樂曲,而且似乎還要細膩,他用小提琴賦予了這首曲子更多的意蘊。
只是,林胡真的不是跟他來談音樂的,他把林胡融入樂曲的所有精神意志,剝離的一干二凈,一點也不剩。
很快,菩提就拉完收起弓弦,只是他的表情有些疑惑?!拔腋杏X,我好像跟你吹的曲子,有些不一樣?!?br/>
林胡不由苦笑,這當(dāng)然不一樣了,我吹的是武功,你拉的是音樂,那能一樣嗎?
樂器店老板站在門口,左邊看看菩提,右邊看看林胡,心中著實摸不著頭腦,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就在這時,店門外走來一群人,為首那人大概四十多歲,面容有些古板,頭發(fā)略長,但卻梳的整整齊齊。
“請問,剛才是誰在拉小提琴?”他的口音有些怪異,明明每個音都字正腔圓,偏偏連在一起卻非常別扭。
菩提還在皺眉思索,根本理都不理來人,不過,店內(nèi)三人就只有他手上有小提琴,所以那人看到他之后,就徑直走到他身邊。
忽然,那人躬身行禮,“你好,我叫石川圭介,是您剛才拉小提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