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地顛簸感讓昏迷的樊慈漸漸醒轉(zhuǎn),‘噫’迷茫中樊慈的喉間擠出一絲聲音。
下一瞬,樊慈便清醒了大半,冰寒殺意如芒刺在背,一只有力的手搭在他天靈蓋上,似乎在寬慰,似乎在告誡。
樊慈不明所以,卻不敢反抗,此人的氣息讓他心驚。
又不知被挾持著走了多久,樊慈實在難以捉摸此人意圖,只是倍感煎熬,很想開口問一句,可是卻怕惹惱此人,不明不白的送了小命,心里也想著慷慨激昂的求死,可是僅僅這只手就打消了他所有的勇氣。
停頓來的極其突然,本就被勒著的胸口傳來更強烈的窒息感,額上青筋道道凸起。
隨著此人的臂彎送開,樊慈跌落在地,呼吸變的暢快起來,忍不住重重的喘氣,抬起頭睜開雙眼,不免有些錯愕,自己身下是整齊的木板,正是自己先前離開的木屋。
目光忍不住向那人尋去,只見他呼吸并不比自己勻稱多少,伏在地上摸索著什么。
諸多疑問瘋狂的涌上心頭,本應當趁機逃跑,細想?yún)s覺得此時離開更加兇險,眼前這人反倒是保了自己一命,遠遠的有不同于風聲的動靜。
樊慈幾乎是在一瞬間明白自己的處境,有人在追殺他,而自己必然無法幸免。
幾乎是撲了過去,樊慈伸手到之前莫當告訴他地道機關(guān)開啟的縫隙里,那人被他的動作驚到,抬手一掌已經(jīng)劈來,待看清樊慈的動作又硬生生的停頓。
樊慈并沒想通他怎會知道這個地道的所在,只是不容多問,按照莫當原來的動作拉出鐵環(huán),那人露出驚喜之色,退開一步,讓樊慈將地板拉起。
一前一后,兩人默契的跳進地道里,樊慈順手將鐵環(huán)在地道內(nèi)取下,地道內(nèi)有羸弱的光亮,待雙眼漸漸適應了地道里的黑暗,樊慈才看清那點火光的來處,琉璃嵌在土壁上,琉璃內(nèi)一盞長明燈,燈后面的土壁有細細的通氣道不知連到何處。
那人坐在燈火下,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臉。
樊慈不敢靠近他,用心聆聽聽上面的動靜,可是莫當在木板下涂抹的厚厚的土層隔絕了所有聲音。
兩人許久沒有說話,呼吸聲分明,樊慈格外緊張,眼前這人看起來受傷頗為嚴重,此時正閉目調(diào)息,等他稍有恢復自己便更無機會反抗,心里盤算著,卻遲遲不敢有所動作。
溪禁站在莫當木屋的門前,莫當躺在他的腳下,頸側(cè)的鮮血已經(jīng)停止流淌。
溪禁問了他三遍,莫當確實不知,又哪有什么能說的,只一枚鐵片便取了他性命。
‘嗒嗒嗒’鐵片飛涌向屋中承重的柱子,木屑橫飛,呼吸間便破爛不堪,整座木屋都在顫抖著。
“你,”溪禁伸手指了指一個聽到動靜趕來的宗徒,“帶幾個人去把所有的痕跡收拾一遍?!?br/>
“是!”那宗徒應了一聲,立即轉(zhuǎn)身向原來圍剿上官麟的地方跑去。
溪禁瞥了一眼莫當,招手收回了瘋狂破壞的鐵片,轟鳴聲中木屋坍塌,揚起大片塵土,溪禁轉(zhuǎn)身望著茫茫群山,眼里竟露出了擔憂和懊悔。
巨大的聲響也打破了地道里的安靜,沉悶的聲音在地道里將樊慈的耳朵震的嗡嗡直響。
閉目調(diào)息的那人睜開了雙眼,眼里痛苦更甚,不忍這木屋因他而毀。
“暫時無需擔心,多躲上些時候再離開這地道?!蹦侨舜蚱屏顺聊?,開口安慰道。
“敢問閣下是何人?”樊慈聽他話語里全然沒有加害之意,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將死之人而已,知道了又有何用?!蹦侨顺敖獍愕幕卮?,更像是在自語。
樊慈忽然覺得這聲音極為熟悉,可是實在想不起何時聽過,問道:“小子是否與閣下曾有相遇?”
那人抬頭看了看他,搖了搖頭,樊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搖頭的動作卻能看見,心里還想逼問,但是對方已然否認,也只好作罷。兩人已經(jīng)開口,樊慈膽子也大了起來,又道:“閣下說自己將死卻是為何?我看閣下的傷勢遠沒到非死不可的地步?!?br/>
“唉,”那人嘆了口氣,“問你一事,如果讓你散去功力可保命,你愿意嗎?”
樊慈愣了愣,被問的一頭霧水,同時心里一緊,難道自己需要散去功力,對方才能放過自己嗎?細想來又覺得對方也許并不是此意,認真道:“不愿意,且不說修煉的勞苦白白浪費,就是原來的志向也同時拋卻,生與死無異?!?br/>
那人聞言有些走神,良久才重重的點頭,嘴角也泛起一絲笑。
“你說的真好,真的很對,”那人欣然說道,“一時半會出去也危險,不如你來猜猜我為何喪命吧?”
確認他沒有加害自己的意圖樊慈心也落了下來,聽他說的云淡風輕,也生出些欽佩之感,看不清的臉,想來是豁達的。
“恕小子閱歷不足,實在不知閣下身上發(fā)生了何事?!狈缺Я吮?,若是往前的他可能會覺得大快人心,畢竟他的氣息讓人心中生畏,可是今日卻有些悲戚。
“化功散,你知道化功散嗎?”那人悠悠說道,話音有些無奈,“就是逼著人將修為散去的毒?!?br/>
樊慈倒吸了一口涼氣,奇毒谷十大奇毒排行第三的化功散,他自然有聽過傳言,只是稀少的程度讓他從不認為自己能碰到,眼前這人怕是輕輕一掌就能取了自己性命,足可知化功散多么可怖。
“閣下何不...”樊慈說到一半停了下來,自己尚且不愿做的事,又何必問,轉(zhuǎn)而問道,“何不回家去?”
剛問完樊慈便感到一絲寒意,來源正是看不清表情的那人,只有一瞬的感覺,一切如常。
冷笑了兩聲,那人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樊慈,慈悲的慈?!狈壤潇o的回答道。
“樊慈?”那人輕聲呢喃,隨即點了點頭,“你過來,到我跟前來?!?br/>
樊慈怔了怔,不明白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要求,又想不出理由拒絕,黑暗里就這么一點點光亮,有些陰森,兩人保持著距離還好,剛踏出去一步,心里又開始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