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你不要睡,你……”皇甫月說著,吳虎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手臂無力的丟在地上,沒了呼吸,皇甫月嚇得長大嘴巴,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她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第一次這么恐慌,第一次這么不知所措,丫鬟帶著大夫進來,大夫把了脈,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大小姐請節(jié)哀順變,大姑爺已經(jīng)去了。”
咣當一聲,手邊的茶盞掉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皇甫月不知道是被它嚇得,還是刺激太大,承受不住,大叫兩聲,最后無力的坐在地上痛哭出聲,這邊的動靜有些大,不一會便驚動了其他別院,皇甫正雄和皇甫雪兩姐妹幾乎同時過來,看到屋子里的情形,皆是一臉驚訝。
皇甫雪一直都知道宏王倒臺之后,吳虎的日子會不好過,但是她卻沒有想到吳虎會這么偏激,官府的人還沒有上門他竟然自殺了。其實,他只要去問問安明塵,他的事情不一定沒有轉(zhuǎn)機,他太偏激也太著急了,以至于,根本沒有給自己留回旋的余地。吳虎自殺,皇甫正雄封鎖消息,直說暴斃去世。
當天皇甫府便吊起了白綾,安明塵不知道這些,此時,安明塵正帶人前往謝府,謝無咎早就知道逃不掉,這會正坐在書房等安明塵,見他們進來,笑著站起身,“老夫等你們許久了,安大人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事情,只要云兒無事,我這條老命沒了便沒了?!?br/>
“下官當初承諾過謝大人的話依舊作數(shù),更何況這次不費一兵一卒就抓住宏王,謝大人功不可沒,皇上宅心仁厚,念在謝大人迷途知返,戴罪立功的份上,特意網(wǎng)開一面,留下謝大人的性命……”謝無咎一臉驚訝,顯然沒有想到此事之后他還能活著。
“不過,你雖然不用丟了性命,但是你也不能再留在京城了。皇上貶你到寧城,做寧城的知府,什么時候?qū)幊歉蛔?,百姓認可你之日便是你回京之時?!卑裁鲏m說完皇上的旨意笑著上前,“謝公子已經(jīng)在寧城等你了,若是無事這兩日就出發(fā)吧。謝大人,有緣再見?!?br/>
“安大人,這次謝謝你了?!卑裁鲏m不說,謝無咎也知道,他能逃過這一劫,安明塵功不可沒,滿臉感激,千言萬語也只有一句謝謝能迫切的表達他的心意,安明塵笑笑,沒說別的,出了謝家,時辰不早了,安明塵讓侍衛(wèi)先回衙門,他則帶著一身疲倦往皇甫府走去,來到大門口,看到門口的白曼,眉頭微蹙。
大步上前,住著門衛(wèi)詢問“府里出什么事情了。這是……”
“是大姑爺,大姑爺突然暴斃了。”吳虎死了,還是暴斃?安明塵下意識覺得其中必有蹊蹺,知道下人不清楚,三兩步回了西院?;矢ρ┳跊鐾?,臉色凝重,見他過來,連忙站起身,“相公,你總算回來了,你……”
“吳虎怎么死的,早上不是還好好的,這才多久,怎么可能暴斃?”皇甫雪早就知道瞞不過他,拉著她坐下將剛才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相公,你是沒有瞧見大姐和大姐夫剛才的模樣,我到現(xiàn)在心里還有些堵得慌,誰能想到,早上還和我說話的人,不過半日時間就沒了,大姐夫真是太心急了,他但凡詢問你一下,也不用……”
“他的擔心是對的……”安明塵打斷他的話,突然說道,皇甫雪不解,抬頭看去,“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皇上真的要大姐夫的性命?”宏王是最大的罪人,宏王都可以不死,吳虎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色,難道小角色,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還沒有為自己爭辯的權(quán)利了嗎?
“你也是這么想的?”皇甫雪有些不悅,冷聲開口。安明塵見狀,笑著搖搖頭,“娘子,你別這么著急,你先聽我說,謀反是大罪,皇上十分動怒,他不是不惱怒宏王,而是必須顧及周全,顧及先皇,但是地下這些人便與他沒有關(guān)系了,加之皇上認為底下這些人才是煽動宏王造反的真正原因,所以他才嚴懲的。”
“胡說八道。要我說,他就是在拿這些人出氣,什么這些人才是主謀,簡直好笑,宏王謀反,成功了,宏王登基稱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華富貴,失敗了,宏王只是丟了爵位,離開了京城,即便去了皇陵,依舊錦衣玉食,可是別人呢,和宏王一派的官員呢,幫宏王打探消息,九死一生的屬下呢?他們何其無辜,最后反而變成了最大的受害者?!?br/>
皇甫雪原本還有些敬重皇上,聽了這番話,一臉憤怒,想到吳虎,臉色越發(fā)難看了,“你沒有瞧見大姐的表情,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幅模樣,我以前一直以為她與大姐夫沒有多少感情,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感情這么的深。可是……”
“好了,別難過了,我陪你一塊去看看?!卑裁鲏m心里也不好受,但是這些不是他能決定的,如今人都已經(jīng)死了,再說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南院里,皇甫月坐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前面,皇甫正雄坐在一旁,嘀嘀咕咕說了許久,皇甫月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皇甫雪進去就看到這一幕。
“爹,大姐還是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嗎?”半日過去了,皇甫月一直這個表情,不管誰說什么,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吃東西,只是這么安靜的盯著窗戶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皇甫正雄嘆了口氣站起身,“哎,這丫頭還是和以前一樣固執(zhí),人死不能復生,他這又是何必呢?!?br/>
吳虎自殺,皇甫正雄也難過,但是與皇甫月比起來,他更擔心皇甫月,見他這般,心里十分難受,“你們勸勸他,我回去休息一下,等下再過來?!鄙狭四昙o就特別容易累,皇甫正雄離開之后,皇甫雪坐在床邊陪著皇甫月,一直到吳虎下葬,皇甫月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吳虎下葬之后,皇甫雪又來了南院,“大姐,都幾日了,不管你怎么傷心,事實也無法改變,倒是你這樣,大姐夫在天下看著也會不放心的,振作起來,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br/>
“你說的輕巧,出事的又不是妹夫?!被矢υ峦蝗淮蠛鹨宦?,雙眼了滿是憤恨,蹭的站起身,一步步上前,將皇甫雪逼到墻角,冷聲開口,“謝無咎為什么沒有死,他做了這么多壞事,為什么沒有死。我相公是被逼無奈,他情有可原,他為什么就非死不可,憑什么,憑什么?”最后一句話,皇甫月幾乎是吼出來的,皇甫雪不知道這件事情,驚訝之后,還有些不敢相信,“不可能吧,謝家不是已經(jīng)被查封了嗎,剛剛我還經(jīng)過那邊,親眼看到了封條。”
“呵呵呵,什么封條,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罷了。謝無咎早就去寧城了,你不清楚,妹夫能不清楚嗎,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問他,看看你口中的好皇上都做了什么。以前我還不贊同宏王謀反,如今看來,宏王做的真是太對了,如此冷血無情,不分青紅皂白的皇帝,人人得而誅之。”
“大姐,不要胡說?!被矢ρ┬睦镆膊桓吲d,但是她更擔心皇甫月,上前捂住她的嘴,小聲勸道,“這件事情我會問清楚的,大姐,大姐夫已經(jīng)因為這件事情喪了命,夠了,你就別再耿耿于懷,抓著不放了。不管其中種種,已經(jīng)過去了,即便皇上撤回了追殺令,大姐夫還能活過來嗎?”
皇甫雪從南院離開,回到院子,安明塵已經(jīng)回來了,皇甫雪大步上前,拿過他手里的書冊,直接開口,“謝無咎在大牢還是去了寧城?”安明塵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確定他這是何意,沒有直接開口?;矢ρ┯行┎荒蜔?,再次詢問。安明塵拉著她坐下,“寧城。”如果剛才皇甫雪還抱有一絲希望的話,如今是徹底失望了,一把推開安明塵,防備的退后兩步“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后知后覺回過神,“這是皇上的決定,謝大人功過相抵,罪不至死,所以皇上才做了這樣的決定?!?br/>
“是你求的情吧?!被矢ρ┮会樢娧f完,眼底滿是不贊同,“謝無咎罪不可恕,心狠手辣,之前多次對我們出手,若不是我們命大,如何能活到今日,僅僅是因為他最后幫了你們一把,你們就可以不計前嫌,放他一條生路,那姐夫為什么不行,只是因為他是不是官員,沒有謝大人的能耐嗎?”
“娘子,不是這樣的,其實當日我只是說的皇上的猜測,最后皇上不是也沒有下追殺令嗎?”皇甫雪氣急,大吼一聲,“那是因為他知道大姐夫已經(jīng)畏罪自殺,還需要他動手嗎?安明塵,你老實告訴我,如果當時皇上真的對姐夫下手,你會幫他求情嗎?”
“一定會的。娘子,我們是一家人,不管過去種種,我們都是一家人,再說,之后大姐夫也幫過我們,罪不至死,你相信我?!卑裁鲏m一臉認真的看著皇甫雪,皇甫雪慢慢回過神,知道剛才有些失態(tài)了,深吸一口氣,“好,我相信你?!卑裁鲏m十分有原則,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一定會據(jù)理力爭,但是若是不贊成的事情,即便知道你會生氣他也不會妥協(xié),所以這會她說他會,那便是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