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府宅,守備的程度比照之前,提高了幾倍。
原先派過來伺候他們兩人的兩隊人馬依然沒變,魯越三人,還有原林嵩幾人,只是兩方人馬合并到一起,這回統(tǒng)一由大將軍劉遠調(diào)遣。
元清、元慶倒也好說,他們倆的職位本來也并不高,可是魯越這樣弄的話,就好像矮了幾級,可魯越絲毫不介意,反倒有點高興。
晚上多喝了幾口,醉醺醺的跑到元清身邊高興道:“你說的沒錯,沒準咱們的機會真的來了!”
他們是萬萬沒有想到,東籬和宋井顏這兩個人居然真的這么厲害,竟然能從北城外平安回來,當時那個宋宸不是還說宋井顏已經(jīng)死在北城外了嗎?
亂箭射死,目擊之人很多,可是,人后來又回來了?
他們倆就覺得,這兩個人不一般,能夠跟在他們的身邊,也許真是千載難逢的一個好機會。
就在魯越等人慶幸能夠得到夢寐以求的機會時,另一個人從清醒后,就變得異常沉默。
林嵩修養(yǎng)的院子在東籬和井顏隔壁,他醒來的時候,聽聞宋井顏還在昏迷之中,心里很擔心,可又沒有理由過去看看,因為宋井顏的身邊,除了她的夫君東籬公子之外,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東籬的意思很簡單:沒必要。
林嵩皺眉,什么叫沒必要?
他記得她受傷不輕,難道作為一個跟她在墓地攜手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探聽一下她的安危不可以?況且,他還是大將軍派給宋井顏的護衛(wèi)!
他憑什么阻攔他?
醒來之后,他就知道,他和宋井顏被救了,至于救他們的人是誰,也不需要打聽,從北城出來的只有三個人,還能是誰。
除了來為他診治換藥的太醫(yī)和伺候他的下人之外,東籬既不允許他離開院子,也不許他到隔壁的院子。
起初,他還不信邪,愣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可是,當他嘗試離開自己養(yǎng)傷的院子時,卻發(fā)現(xiàn)院門明明就在眼前,為什么他就是走不出去?
就好像鬼打墻一樣,明明走的方向是對的,但是走著走著就走回了原地,甚是奇怪!
接連三番的失敗,隔壁怎么可能不知道。
東籬來時,凌厲的黑眸淡淡的打量了他一會,“看來林將軍傷的還不夠重?!?br/>
林嵩皺眉:“公子何須如此?”
“樂意?!鼻謇渲翗O的兩個字,從東籬的口中吐出,轉(zhuǎn)身離開之際,還是仁慈的開口提醒道:“林將軍傷的不輕,還是好生養(yǎng)病?!?br/>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已經(jīng)并無大礙,我想知道宋姑娘傷勢如何?可有性命之憂?”
“她的事與你無關。”東籬蹙眉,不是很喜歡他開口談到宋井顏時的口氣。
“身為護衛(wèi),我應該去看看?!?br/>
“不必?!?br/>
林嵩想要強行離開,東籬臉色沉下來,回手一掌擊中林嵩的胸膛,后者飛身摔倒在地,口吐鮮血。
東籬傲然轉(zhuǎn)身,身形挺直,目光凌厲,“我再說一遍,她的事,與你無關?!?br/>
林嵩不忿的看著他的背景消失在院門……
……
隔壁林嵩怎樣,宋井顏一無所知,有人成心不讓她知。
聽前來給她換藥的太醫(yī)說林嵩的身體復原的不錯,她就更加放心不再多問。
她相信東籬,即使她眼見他從隔壁回來之后臉色陰沉,她也相信他,他說會照顧好林嵩,他就一定會信守承諾。
只是,后來,她聽到林嵩的事情后,愣是沒有想到,照顧歸照顧,殿下也沒少下黑手,此為后話。
正是因為中間有了山一樣高的東籬,宋井顏和林嵩直到半個月后,才終于見上面。
……
“你還好嗎?”
“你還好嗎?”
兩人異口同聲,大難之后,場面略有點尷尬。
林嵩臉上帶著愧疚,看見宋井顏的狀態(tài)好多了,并無大礙,心里懸著的一顆心,也終于稍稍放下來。
“我沒事,看見宋姑娘你沒事就好了?!?br/>
宋井顏笑道:“怎么,看見我還活著,是不是覺得自己沒有愧疚感了?”
被人說中心事,林嵩面露慚愧,到底是宋井顏度量大,雖然她是被林嵩帶進去送死的,可是那樣危急關頭,他始終都是將她放在他自己的命之前,這一點也是讓她有些感動的,就憑這個,她也不能跟他過不去啊。
況且,那里三萬英靈都是他林家的故人,她于心何忍再為難他。
“聽說你們有武功底子的人好的很快,怎么你也跟我一樣修養(yǎng)了大半個月?”宋井顏好奇道。
這個問題要林嵩如何回答,他能說,你丈夫一掌就讓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
一掌,就讓林嵩深刻明白,東籬的身手遠在他企及之上,也是,能將他和宋井顏帶出人間地獄的人,也不是一般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技不如人,他認!
“東籬公子呢?”林嵩聰明的叉開話題。
提到東籬,宋井顏眉眼彎彎,笑成一朵花,“他上街了?!?br/>
她提到東籬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放光的,閃的林嵩眼睛疼,半個月來,他沒見過她,可是一墻之隔,能有多遠,她銀鈴般的笑聲時不時傳過來,就是阿貓阿狗都知道她很開心,更何況是他這個大活人。
聽見她的笑聲,他就會想起她的臉,明媚的讓人見之歡喜。
一個人呆了半個月,林嵩也反思了半個月,這期間,他除了反思自己一意孤行的沖動之舉造成了嚴重后果外,就是認清了自己心里的某一件事情。
他也許喜歡上了大方爽朗有情有義的宋井顏。
當他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剎那,他的后背都直冒涼氣,忽然覺得東籬給自己的那一掌,還真是沒白打。
由此,他也猛然認識到東籬這個人的可怕,他對人心變化的感受竟然那么敏感,以前,他即使天天在宋井顏身邊,也不見他有一絲的不滿或者敵意,然而,當他這次看見他,兩人之間不過說了幾句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對宋井顏的關心超出了主仆之宜,他竟然早已察覺?
而且,下手之狠,可見心性。
這是一個外表看起來平和淡然,實則內(nèi)心殺伐果決的男人。
他一掌,不要他命,只要他的害怕和警醒,分寸拿捏的纖毫不差,這樣的人,又身懷絕技,身世成謎,無論在哪里都是莫大的威脅。
所有的與東籬和宋井顏有過接觸的人中,此時此刻,唯有林嵩一人睜開眼睛,看見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