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糧食之說,他們……他們怎么敢如此違逆朕!!”
“現(xiàn)當下,百姓身處于水深火熱,無糧可吃,他們竟還有閑情逸致游玩?。 ?br/>
看著手中的折子,李世民憤怒到渾身發(fā)抖。
總共有兩張折子。
一張是他向世家們拿糧被駁回。
另一張則是幾名世家子弟大肆游玩,大肆飲食,光是酒桌上浪費的糧食,都足以讓災(zāi)民百人果腹。
“這些世家,當真欺我李唐無人?欺我李世民不敢對他們出手?!”
憤怒的摔下折子,李世民雙目通紅,恨不得要生撕那幾名世家子弟。
在他身旁伴之左右的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便是連最懂李世民的長孫無垢,此時也只是輕輕撫順李世民的心口,對于世家的行為,也不知該說什么安慰才是。
現(xiàn)如今。
世家權(quán)勢極大,主要也是李世民給出的權(quán)力。
當年他為了穩(wěn)固皇位,極力拉攏世家,世家為此施以援助,但他們的援助并非無償,在李世民穩(wěn)固皇位后,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本是雙贏的局面,但這卻讓世家在朝堂上子弟遍布,話語權(quán)極大,以至于李世民聲音都在被壓低。
現(xiàn)在更是猖狂到他要糧食都不給??!
不……
世家折子上說可以給。
但是那折子,到處都遍布世家子弟任職的名字,那些職位并非世家子弟任職,如果因此妥協(xié)而交之,他李世民聲音將再一次縮減。
并且,這也將代表一個信號。
大唐皇室李家,向世家低頭??!
他李世民在這一次對弈中失敗,一次失敗便會讓世家們得寸進尺,借此被架空為傀儡皇帝也有極大可能。
如果是一般的平庸帝皇,只要能保住皇位,只要世家能給他保住明面的皇家威嚴,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李世民不一樣,他是有抱負、有野心、權(quán)力欲望極強的君王!!
他不允許自己身為帝王,還要某些勢力妥協(xié),所以,這樣朝堂滿是世家子弟的情況,李世民怎么可能允許發(fā)生??!
可不妥協(xié),又能怎么辦?!
貞觀二年三月,關(guān)內(nèi)蝗災(zāi)遍地,赤地千里,長安和宮中亦不能幸免,連皇都都被波及到,可見邊境百姓的苦難。
貞觀三年五月,五個州郡出現(xiàn)蝗災(zāi),糧食顆粒無收。
貞觀四年秋,三州又出現(xiàn)蝗災(zāi)。
而今年,蝗災(zāi)之后,流民達到恐怖的指數(shù),都在皇城外等待糧食救援。
如果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和世家鬧翻,世家擁有糧食,大可給餓瘋的百姓施以糧食,貶他李唐,造成改變換代也有可能。
而若是不鬧崩,接連幾年的災(zāi)變,皇城國庫儲糧早就被掏空,他現(xiàn)在手里沒糧食,又怎么讓那些災(zāi)民吃飽飯?。?!
死局。
這是一個可怕的死局?。?br/>
李世民也想到了這一點,猩紅的雙眸充滿無奈,半晌嘆了口氣,“輔機,玄齡,你二人可有妙招?!”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是他的心腹,同時也是他的智囊,在曾經(jīng)的各種戰(zhàn)爭和政事,都為他解決各種事情。
這一次遇到難關(guān),李世民抱有期待的望著他們,渴望得到像以前一樣,遇到險境可以得到錦囊妙計。
然而,
這一次他期望落空了。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都羞愧的低下頭。
“陛下,此局,太難?!?br/>
“臣認為,最好是派兵往南方城市取糧?!?br/>
“至于皇城世家的……”
長孫無忌頓了頓,頗有躊躇。
“說!!”
李世民語氣微怒。
“是!!”
長孫無忌作禮道,“世家這邊,臣認為不可采取強硬方式,今日他們共同發(fā)出折子,要求陛下為家中子弟開設(shè)職位,很顯然已經(jīng)形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鐵板一塊?!?br/>
“對付這樣的他們,若是一次性拔除還好,但只動其一,那只會牽一而動全身,屆時陛下不僅要面對流民糧食問題,還要與世家做博弈,得不償失?。 ?br/>
房玄齡拱了拱手,“陛下,微臣附議?!?br/>
“這么說,沒有其他辦法了?!”
李世民嘆息一聲。
長孫無忌兩人都作禮鞠躬,不敢抬頭。
“唉,下去吧下去吧,都下去吧。”
李世民揮揮衣袖,無力的遣散兩位重臣離開。
“諾!!”
長孫無忌兩人,匆匆告退。
他們走后,李世民頗有失風范的坐在皇位下面的臺階,“觀音婢,按照輔機他們說的,前往南方取糧,先不說南方尚否有余糧,光是這路程、途中野獸、天氣等諸多因素,都會極大減緩返回時間?!?br/>
“待他們返回,朕的百姓該餓死多少?此局……無解啊?。 ?br/>
李世民頹廢至極。
因為一夜未睡猩紅的眸子,有兩行熱淚娟然落下。
長孫無垢來到他身前蹲下,依舊為他撫順心口,“陛下,車到山前必有路,切莫太早陷入絕望。”
李世民頭也不抬,“此局,有路似乎也只剩一條,那就是向世家低頭,這樣世家喜百姓得救,他們二者受益,只是朕的心中夙愿,又更遠了一步?!?br/>
“但是,為了救下朕的子民,只能是……”
話還沒說完,
長孫無垢便用纖纖玉指抵住李世民嘴唇,不讓他說話。
“觀音婢,你……”
長孫無垢笑了一聲,笑顏如花。
“陛下,還不到絕望的時候?!?br/>
“早在今天前來早朝時,便有侍衛(wèi)和本宮交代,寬兒府上似乎有些糧食,數(shù)量不少,或許我們可以前去一探究竟,以寬兒那喜歡儲藏的性格,說不定糧食能給我們一些驚喜?!?br/>
寬兒?!
李世民微微一愣,寬兒名為李寬,是他李世民的第二個兒子,只是早年被父親李淵過繼給楚哀王李智云當兒子,二者父子關(guān)系名存實亡。
猶記當年寬兒過繼給李智云,他一言不發(fā),心中極為愧疚,下意識不想與李寬見面,所以哪怕李寬久居長安,他一年下來也見不了幾次。
本就不愿相見,再加上一個皇子還是少年之齡,又怎么解決讓文武百官頭疼的糧食問題?
于是匆匆一聽,李世民便乏味的擺擺手,“觀音婢,朕便不去了?!?br/>
“朕乏了,先回去休息休息,順便思考下接下來該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