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鍋里燉著蘿卜,另一邊火上熬著靈芝湯,蘿卜的清香混著藥香在空氣中彌漫,鍋里的湯汁也咕嘟咕嘟的翻滾著,叫人食欲大作。
趙奶奶雖是年邁,但有白淺凝這些日子給她做的食補湯藥悉心養(yǎng)著,身子骨硬朗了不少。
她此刻一面剁著蝦泥,一面看著白淺凝唉聲嘆氣的樣子,故意調(diào)笑道:“這地方雖好,但也不能想要啥就長啥呀?知道你想找人參給王七調(diào)理身體,一會兒吃完飯你去忙你的,奶奶帶著小豆丁去林子里轉(zhuǎn)轉(zhuǎn),指不定能給你帶回什么好東西來?!?br/>
白淺凝聽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嬌嗔的喚了聲:“奶奶”,而后又不放心的提醒道:“你們要去把葉檀也叫上,要是挖到野菜蘑菇大蘿卜的,也好有人搭把手,你年紀大了,別累著自己?!?br/>
“奶奶知道了,你這丫頭小小年紀,也不知是怎么長的這七竅玲瓏心,大妞二妞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也就不至于會......”
趙奶奶說到這里,默默地嘆了口氣,喃喃一句:“罷了!不提了。”
白淺凝這些日子已經(jīng)很少聽到趙奶奶提及趙家人了,但心里也明白她雖是不提,趙老三畢竟是她親兒子,當日趙老三和劉翠萍雖待她不好,但眼下見他們家破人亡,她心中不可能不難受。
這段日子白淺凝也沒再見過趙老三和劉翠萍來鬧事兒了,只依稀從林大嫂和徐嬸子口中聽得一些事情,劉翠萍內(nèi)里就是個那方面需求旺盛的女人,這段日子受盡了趙老三的打罵,更是不安分起來,聽說前幾日又跑到劉旺財?shù)拇采?,被趙老三當場捉奸,之后被打得那叫一個慘呀!聽說已經(jīng)三天沒下床了。
這幾日趙奶奶一直住在空間里,白淺凝也沒打算讓她知道這事兒,所以一直沒提。
白淺凝一直信奉一點,人可以保持善良,但不能愚善,趙家人自己種下的禍事,總得自己承受,至于趙奶奶,這輩子受的苦楚已經(jīng)夠多了,沒必要再讓她去味那些事傷心。
看趙奶奶把剁好的蝦泥擱到大碗里,轉(zhuǎn)眼已經(jīng)跟沒事人兒一樣哼起了小曲兒,白淺凝沒再說什么,接過她手里的碗來開始調(diào)餡兒,今天包水晶鮮蝦餃,上次吃小龍西她就看出來了,這一屋子人都是蝦肉的忠實愛好者。
包好了蝦肉餃子下鍋煮著,白淺凝又調(diào)了幾碗蘸料,待餃子煮好了,她舀了一大碗蘿卜湯,又把熬好的靈芝湯藥也一并盛了一碗,才和趙奶奶一人端著一個托盤進了正屋。
緊接著一群人連帶狐貍都嗅著味道從屋外趕來,七手八腳的接過白淺凝和趙奶奶的托盤,一臉殷勤的開始擺放碗筷。
白淺凝瞥了他們一眼,呢喃道:“也不見做飯的時候有人來幫個忙,這一吃飯怎么就這么自覺了?”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回答,一手端著藥碗,一手將正要起身走向餐桌的戰(zhàn)千澈按回到床上:“先把藥喝了!”
說完她便將手里的靈芝湯遞到了戰(zhàn)千澈手里。
戰(zhàn)千澈看著這小妮子頤指氣使、不容辯駁的樣子,倒也十分習慣的沒有說話,伸手將藥碗接過來一飲而盡。
見他喝了藥,白淺凝把碗放回桌上,才扶著他慢慢走到餐桌旁。
一桌子人看著兩人神情的變化,大抵也明白了什么,互相遞了一個眼神,迅速的各搶了一碗餃子抱著碗就打算跑路。
士可殺,不可辱,單身狗可以做,狗糧絕對不能吃。
“哎!剛來跑什么呀!”
白淺凝話音剛落,餐桌前已經(jīng)空空如也,只有兩盤餃子和幾蝶倒空了的蘸料碗孤零零的留在桌上。
事實上公孫琦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著跑出來,只是看大家都在搶餃子就跟著一起搶,畢竟白淺凝做的飯菜算是一絕,又見他們搶完了餃子就往外跑,她便也跟著跑了出來。
此刻望著大家站在院外埋頭苦吃的樣子,只覺有些發(fā)懵。
“你們方才跑什么?”他問。
小豆丁見她一臉茫然,塞了一個餃子在嘴巴里,含含糊糊的說:“姑姑你真笨,爹爹娘親嗚嗚嗚嗚......”
后半句話她壓根沒說明,公孫琦自然也沒聽清,不過看著此刻葉檀和慕巖的神情,多少也猜到了幾分。
她端著手里的餃子,看向屋內(nèi)的兩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絲落寞。
她當日查出小豆丁陰差陽錯遇到了戰(zhàn)千澈,又口口聲聲喚他爹爹,就想著或許有一天,他真的能成為這孩子的爹爹,與自家主子續(xù)一段良緣。
這些年自從葉統(tǒng)領死了,她家主子的心便也死了,她知道這世間若說還有什么人能喚醒主子的心,只怕也只有戰(zhàn)千澈了,不論他二人是否有這心思,那么多年的生生死死總能讓他們對彼此有幾分情分吧。
只是公孫琦這樣兀自替主子打著盤算,此刻親眼見到戰(zhàn)千澈身邊卻已經(jīng)有了紅袖添香,且這“紅袖”絕非等閑之輩,她心中不免枉然。
屋內(nèi)
白淺凝看著桌上所剩無幾的蘸料,無奈的瞪了門外的幾人一眼,嘟囔著什么,聲音幾不可聞。
而后才看向戰(zhàn)千澈說:“我再去調(diào)兩個蘸料過來,這餃子沒蘸料吃起來不香?!?br/>
戰(zhàn)千澈卻是將她的手牽住,拉著她坐到餐椅上,給她夾了一個餃子擱碗里說:“不必了,就這樣吃吧,再好的蘸料哪有你秀色可餐?”
這一句話撩得白淺凝一陣臉紅,雞皮疙瘩都差點掉一地了。
“你,你哪里學來的這些話?”
“那些書里!”
戰(zhàn)千澈指了指枕頭邊的一摞書,饒有意趣的繼續(xù)道:“尤其是那位蒲先生,他的書讀來甚是有趣。”
“蒲先生?”
白淺凝蹙眉,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他說的蒲先生是誰,她便拿起筷子將碗里的餃子塞在嘴里又問:“他寫的什么?”
“《聊齋志異》”
戰(zhàn)千澈回話間,明顯帶了幾番試探。
與先前白淺凝給他找來的《水滸傳》不同,這書是葉檀趁白淺凝不在時從倉庫暗角里翻出來的,而這樣好的書為什么會被放在那樣隱蔽的角落,戰(zhàn)千澈猜測,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這書,記錄著白淺凝的秘密,又或者白淺凝便是書里提到過的某個精靈鬼神,例如聶小倩、魯飛飛、十四娘。
這樣一來,一切便都能說通了,白淺凝之所以能穿梭空間又醫(yī)術超絕,是因為她并非人類。
并且戰(zhàn)千澈嚴重懷疑,他們所處的地方或許就是聊齋里提到過的青丘。
而白淺凝壓根就不知道在戰(zhàn)千澈心中自己已經(jīng)變成狐貍精,千年女鬼了,聽他提起《聊齋志異》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口中的蒲先生是蒲松齡??!
她問他:“你這書是哪里找來的?我上次去倉庫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確實是本好書,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多看些《三國演義》《水滸傳》之類的書好些,這本.......不適合你!”
白淺凝在心底暗自嘀咕,這《聊齋志異》再好,也不該是你一代戰(zhàn)神的風格??!怎么不止看還活學活用起來了,害得她老臉一紅,差點淪陷。
而戰(zhàn)千澈聽她好似不愿讓自己看這書,對自己心中的猜測更確信了幾分,卻也不拆穿,只是笑著點點頭,又往她碗里夾了一個餃子。
吃完了飯,白淺凝照例給戰(zhàn)千澈的傷處換藥,眼下他身上的傷口都已經(jīng)結(jié)了疤,大多數(shù)淤青也消退了,唯有膝蓋處的傷是白淺凝最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