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俺這還有攢著的幾兩銀子,也加上。”石大娘也將僅有的那點攢著要重整家園的家當(dāng)拿出。
“俺這也有幾十個銅板!”
“俺這也是!”
其他人也紛紛解囊相助,不管多少,都表示了自己的善意與無私幫助。這對于他們來說,一文銅板都是等同于金子般寶貴的,能愿意無償救人,正是看出人心向善,也是這些日子以來大家伙處出的真摯感情!
“謝謝大家,謝謝、謝謝!俺、俺給大家伙跪下、謝謝你們了。!”石奶奶熱淚盈眶,她自是知道他們的舉動的難得與感人,無論石二柱最后能否救得了,她都記著這份情,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辭的。
“哎呀!石奶奶您這是做啥子!折小輩兒的壽命哪!要感謝,就等柱子醒來,讓他謝去!”肖大娘在石奶奶身后攙扶著,一見她要下跪趕緊托住她身。
石大叔眼疾手快,也同時托住石奶奶的一邊胳膊,這才阻止了她的下跪。
“肖家妹子說的對,您就安心等著,讓柱子來,他怎么謝俺都不嫌多!這兒先讓咱們趕緊湊湊錢去請大夫才是緊要的,耽誤工夫就不好了!”
“狗子他爹說得對,您就和咱們在一旁好好照顧著柱子,讓他們趕緊想辦法去請大夫去。”石大娘從石大叔手中接過石奶奶的胳膊,同肖大娘一塊將她攙扶到石二柱的身邊。
“誒、誒、誒!俺都聽你們的、你們說咋辦俺就咋辦!”石奶奶抹著眼淚哽咽點頭。
石大叔將大家湊出的錢兒集合起數(shù)了數(shù),也才不到六兩銀子,這數(shù)兒根本不夠使啊!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皮,握緊手中的救命錢。
“誒,郝武來人呢?”他來回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事發(fā)重要線索人咋一直不見人影了。
“他們那幾個在外頭呆著呢!沒敢進來唄!”吳同不屑道。
“這事兒鬧的,真不是個人事兒!”石大叔氣急敗壞嚷道,朝外走了兩步喊道:“郝武來,你趕緊給俺滾進來!”
“好無賴”早就在外呆得不耐煩了。他卻不是害怕進來,而是他在想辦法擺脫罪責(zé)呢!
那日也是他貪圖白來的賞銀,本在街頭晃蕩著,偶然碰見衛(wèi)家《為福來客?!返亩乒裥l(wèi)麻就上前溜須了幾句恭維話。他平時最是愛奉承那些有些身份的人,話里話外總能明顯地給人戴高帽子,有些嫌棄他乞丐身份或是為人品性的見他上前就呵斥遠離,但撒網(wǎng)撈魚最不濟也會撈得一小蝦小魚的,這不,這衛(wèi)麻就是個愛聽人拍馬屁的主兒。因此,“好無賴”就得知衛(wèi)麻要去碼頭接貨,有時客棧里頭忙分不開人手就會直接在碼頭雇人推車運貨回來,今兒也是如此。
“好無賴”最愛聽的就是這個消息。為何呢?因為他可以白拿工錢??!他就會跟雇主推薦說他有一個好兄弟使的一把子牛力氣,雇傭他倆也能做好些活兒,有時也能頂幾個人的量且工錢還便宜些。這樣,平時跟他有說上話的或是貪些小便宜的人就上鉤了。他干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經(jīng)常欺負老實的石二柱是個悶葫蘆好糊弄,力氣都是石二柱使的,他就是在板車后頭裝裝樣子罷了。到時所有工錢自然是會先交發(fā)到他這個頭兒手中的,因為是他介紹的活兒,石二柱只有感激的份兒,哪清楚實際工錢有多少??!能有的拿就滿足得不行了?!昂脽o賴”這便宜不就貪得兩全其美?一為賺下人情份兒,二有餡餅白吃。時常跟他湊一塊兒的那幾個人也清楚這事兒,也不介意他沒招呼他們一塊去,因為每次他兜里有幾個錢兒都過不了夜的,總會吆喝上他們一起吃香喝辣去。
那次他和石二柱就推著一車滿滿的炭送去《為福來客?!泛笥秩バl(wèi)家送了一趟兒。這衛(wèi)家的屋宅卻也是個奇特處,家里家外都種有各種樹木花草,特別是竹子一片郁郁蔥蔥環(huán)繞著,從后門出來就是一小片世外仙林的感覺,因是衛(wèi)家私有,倒是人煙罕至的幽靜處兒。不巧的是,就是這么個地兒才壞了事,碰巧讓馬二和王鱉他們瞧見給盯上了?!昂脽o賴”嗅到危險的味道突然發(fā)作把石二柱推出去擋人,就仗著對地勢的熟悉丟下石二柱就一個人逃走了。
“將你身上所有錢兒都拿出來,快!”石大叔卻是見人就開口要錢。
“咋要俺出錢??!還是俺叫人救的他嘞!俺可一個子兒都沒有!”“好無賴”口氣卻更是強硬。
“廢話少說!你貪的那些昧心錢還少??!趕緊拿出來救人要緊!”石大叔上來就搜他身,可愣是分毛未見。石二柱被耍的事大家伙都心里清楚,只是礙著同住容忍著罷了。況且石二柱本人也不在意,說是這活兒本就是他介紹來的,給他分成也是合理。大家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干啥、干啥!還硬搶嘞!”“好無賴”左右開弓阻擋石大叔的搜身動作,可他那小身板的哪拗得過干力氣活的石大叔啊,愣是被搜完全身?!扒魄?、瞧瞧,俺不都說了,俺沒錢兒嘛!俺身上還被打了好幾處哩,咋沒人關(guān)心俺呀!石二柱他要沒有俺去喊人來,他咋啦還鬼知道哩!”他隨便指指身體各處控訴自己受傷很是嚴(yán)重,還想嘮叨著自己的功績。今兒的工錢卻是還沒握熱乎呢就在他掙扎時掉落那兒給馬二他們拾撿走了。
可石大叔才懶得理他,他啥德行大家伙能不清楚么!石大叔搜完身見真的沒錢,也不跟他廢話,就囑咐石大娘他們照顧好石二柱,帶著其他人往臨邊各處村莊去找大夫去了。留下“好無賴”干張著嘴,憋青了臉怒視空氣。
石大叔他們找了整整好幾個時辰,可就是一個能治傷的人都沒有。平時小毛病也許還能折騰點,可這都快出人命的傷誰家敢亂來啊,自個兒又不是大夫,俱是搖頭表示無力。大家無可奈何只好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廟里頭姚晚珠他們也是心急如焚,石二柱開始發(fā)高燒說胡話了,情勢十分危急??蛇€是沒見石大叔他們有帶大夫回來的影兒。過個五分鐘的,狗子他們幾個就要往外跑瞧瞧人是否回來,每次都是失望而歸,最后干脆就呆外頭等著了。
狗子正踢著旁邊的樹干出氣時,突然聽到姚信之喊道:“快看快看,他們回來了,他們回來了!”他一個激動沒收住腳勢,腳趾頭就磕到樹干上。沒顧上痛覺,他趕緊蹦著跟姚信之他們迎向來人。只見石大叔他們一臉興奮帶著一個陌生的灰服男子匆匆趕回,手中還拄著一根掛著救死扶傷布條的長杖。
石大叔沒顧上與狗子他們打招呼,呼哧一下就帶人走到廟跟前了。
“快快讓開,大夫來了?!?br/>
姚晚珠本在替石二柱擦著額頭的汗時,聞言一個激靈,心頭狂喜。趕忙站起讓開位置給人,緊緊站一邊兒望著里頭救治的情況。
那大夫先是觀摩了傷者一下,接著挑起傷者的眼皮瞧了瞧,伏在他的胸口聽了片刻后就摸上他頭部和身體各處部位探了探。旁邊的人都屏息凝氣,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吊著,緊張地隨著大夫的動作移動眼珠。大夫眉頭皺一下,眼瞇一下,嘴抿一下,眾人的心弦就隨之繃緊一根。
一會兒,只見那大夫面容散開,點了點頭,朝大家說道:“無礙、無礙,幸虧遇見我及時?!?br/>
旁人憋了好一會兒的呼吸這才敢呼出,俱都松了好大一口氣,感激地稱贊著大夫妙手回春,杏林菩薩。那大夫也不反駁,樂呵呵地接受著大家的稱贊,指揮著人將剛綁上的木板都拆卸下來,說是要矯正骨頭重新接位才能再固定。只見他五指靈動,咔擦一聲,就聽到骨頭響了一聲,石二柱嗓子眼里喊出“啊”一聲,然后就被痛刺激醒了。
石二柱轉(zhuǎn)轉(zhuǎn)眼珠,感覺全身都被碾過了似的劇痛,胸口也是被巨噸石頭壓著般鈍痛著,眼珠子感覺著刺痛。他意志暫時還沒恢復(fù)全部,只是醒來本能地想先掙扎著坐起來,可他躺著了好一會兒還是發(fā)覺全身一動不動,大腦發(fā)出的命令根本傳達不到神經(jīng)末梢,就像是石沉大海般毫無反應(yīng)。隨著自己的骨頭又一下生生被抓轉(zhuǎn)了個方向,再一次的痛感讓他清醒過來。隨之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向他腦海,一幕幕被毆打的景象重現(xiàn)。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他使勁抬眼模糊看向正在換著位置給自己接骨的人,再瞟著自己的四肢又一次像是廢掉似的躺著任人宰割,那種感覺是如何的絕望,沒有人會知曉。
大家都在注意著大夫的動作,均沒發(fā)現(xiàn)短暫清醒又被劇痛刺暈過去的石二柱。
那大夫弄完四肢,摸摸額頭根本沒出的虛汗,朝大家長吁一口氣,笑道:“好啦!等下敷上我特制的藥草再固定住,再每日服用我特制的補氣養(yǎng)神丸,內(nèi)外兼治,不出五日很快就能見效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