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瀾看著那個男人，瞳孔微縮。

    收起手槍，她沒有多停留，而是轉(zhuǎn)身去了河邊打算露宿。

    北霆遠(yuǎn)遠(yuǎn)的站在她身后，保持著適當(dāng)?shù)木嚯x。

    這兒的風(fēng)有點涼，也挺大，赫瀾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膝蓋的位置，那里有些酥酥麻麻的不舒服。

    想起寂堯也有腿的舊疾，她的眉下意識擰了起來。

    “你想他?！?br/>
    北霆出聲，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赫瀾抿了抿唇，眼里映著泛著微波的河面，忽明忽暗，悠悠蕩蕩，有點苦澀。

    河水嘩啦啦的流淌而過，就像是光陰，不經(jīng)意間就流逝了，讓人來不及挽留。

    “想他就去找他?！彼终f。

    赫瀾終于抬頭，他已經(jīng)站到了她身側(cè)，身影高高大大的，面容依舊和善，語氣仍舊溫柔。

    她低下頭，“我已經(jīng)找不到了?！?br/>
    她一句染著苦澀和心痛的話語，令北霆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藍(lán)眸中一閃而逝的酸澀，與晦暗不明的沉痛。

    他說：“那我?guī)湍阏?。?br/>
    赫瀾錯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

    月色很美，美的令人沉醉，迷途不知返。

    “小北?！?br/>
    “嗯?！?br/>
    “我不否認(rèn)我在意他是因為你的原因，因為你們很像，可是后來我知道我認(rèn)錯人了以后，我的心里竟有股心虛，我怕他會知道真相，怕他會傷心會難過，會對我失望?！?br/>
    “再后來，他走了，他真的不要我了，我很著急，我的頭發(fā)都白了，我不信什么一夜白頭，可當(dāng)有一天我醒來時看見自己兩鬢有白發(fā)時我終于信了，我想找到他，我想跟他解釋這一切……”

    北霆垂眸，“你愛他？”

    赫瀾低著頭，睫毛微微抖動，面對小北，她始終說不出傷他的話來。

    可隨著他死亡的消息傳來，與一日復(fù)一日見不到他時的思念所摧殘，她終于，點了頭。

    “是，我愛他?！?br/>
    北霆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

    他挪開視線，緊盯著面前的河水，藍(lán)眸忽明忽暗，最終竟有股血色一閃而過。

    在那一瞬間，赫瀾感覺到了殺氣。

    她迷茫的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眼仍舊淡然的小北。

    “對不起。”

    她欠他一句對不起。

    北霆笑了笑，“如果我不接受呢？你會如何？”

    赫瀾看向頭頂?shù)拿髟拢澳蔷桶衙o你吧。”

    男人的藍(lán)眸一瞇，有股難以言喻的危險，“為了他，都愿意去死嗎？”

    “小北，我們之間始終是我欠了你的，而我不光欠你的，我還欠他的，造化弄人，我掙扎不了也抵抗不了我的心?！彼K于還是說出了口。

    之后，很久的很久，她都沒有再聽見小北的聲音。

    只有那道清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直到他的腳步聲快要消失時，她聽到了一聲特別輕的聲音。

    “可是赫瀾，我并不想放手?！?br/>
    赫瀾無聲嘆了口氣，眉毛輕擰，覺得心力交瘁。

    她的白發(fā)被她弄成了黑色，好在不是自然生長的，而這也是在聽到那父女倆死亡的消息之后才這樣的。

    但是赫瀾不信，她一點都不信他們死了，所以她要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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