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卓倫冷眼給了她一個警告,這個女人,想要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動用仙力嗎?當他不存在?
他單手握住權(quán)杖,銀色的仙力從他手腕處爆發(fā)出來,絲絲仙力纏繞著權(quán)杖,與之建立起一定的關(guān)系。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約莫過了一刻鐘,一陣白光閃過,一個虛浮的人影出現(xiàn)在面前。
“大哥,大哥!”
虛浮的人影睜開一雙眼睛,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妹妹,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小妹?”
“啊哈!大哥你醒了真好!”蘇洛昀開心地笑了,大哥竟然醒了,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這幾日的陰郁立時消散于無形。
蘇傲乾指著身邊的權(quán)杖,道:“是那柄權(quán)杖的功勞?!彼跈?quán)杖內(nèi)修養(yǎng)生息,很久都沒有遭到黑暗詛咒的攻擊。
洛昀忙朝著方澤融喊道:“方伯父,快幫我大哥看看有沒有辦法解除詛咒?”
“嗯。”方澤融雖然聽說過人死后會有靈魂,而修煉到一定程度就能夠保留靈魂不死,重新奪舍重生也不是難事。他原本以為只是傳聞,沒想到今日得見,莫不感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另外……那柄權(quán)杖也定非凡物,非大機緣之人不可得,他今日得見,也是蒼天賜予他的福分吧。
方澤融在虛影面前站定,他的手掌中匯聚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而后屬于幻神皇的氣勢陡地釋放出來。
卓倫臉色一正,立刻將蘇洛昀護在身后,不讓她被這股力量波及。
蘇傲乾沒有實體,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聽到是妹妹請來幫他的人,也并沒有抗拒這股磅礴的力量。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的靈氣比之原先的大陸充足一些,卻也遠達不到權(quán)杖內(nèi)部的靈氣充裕程度。
當注意到蘇洛昀坐在輪椅之上時,又黑又粗的眉毛緊緊皺起,開口問道:“小妹你怎么了?”
蘇洛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般:“大哥,我又受傷了,不過很快就好了,你不用擔心,你別看著我了,趕緊集中精力,讓方伯父好好看看,要早些好起來,我們才能夠每天都在一起?!?br/>
說到底,這黑暗詛咒就好像是一把鎖,能打開這把鎖的只有精通此道之人,其余的辦法都不適用,這便是黑暗詛咒的厲害之處。
方澤融手中聚起的白光越來越盛,臉色也越來越凝重,蘇洛昀注意到大哥的狀況似乎也跟著變化起來,心被揪了起來。
他的靈魂很不穩(wěn)定,就好像下一秒就會隨風飄散般。而他頭頂上的黑氣在逐漸升騰,慢慢匯聚成了一個墨色的點。
蘇傲乾沒覺得自己在承受著什么痛苦,他現(xiàn)在想的,只是妹妹到底怎么了,怎么會虛弱成這個樣子?而且,為了救他,她又花了什么代價?
哪怕是靈魂險些被打散,他都沒有展現(xiàn)出任何的痛苦,始終微笑著,寵溺地望著她,仿佛只要有她就夠了。
“大哥,幫忙!”聽聞方澤融喊了一句,方澤厚應道:“明白!”
方澤厚釋放出幻神皇的力量,威壓瞬時間叫蘇洛昀和卓倫二人承受不住。
兩位幻神皇高手聯(lián)手將靈力匯聚在蘇傲乾的頭頂。
他的頭上開出了一朵黑色的蓮花一般,不斷旋轉(zhuǎn)。
方澤融撤下靈力,目光仍舊停駐在蘇傲乾身上,指著黑蓮,目光里流露出敬佩之意:“那便是,詛咒之蓮,蘊含了無數(shù)負面情緒匯聚成的詛咒,這是極其精通詛咒術(shù)的人才能夠施下的詛咒,而下詛咒的人卻算漏了一點,你大哥的心智極其堅定,靈魂純凈,詛咒之蓮很難真正侵蝕他的靈魂,實在是讓我佩服!”
言語里帶著鄭重,隱約透出一抹嚴肅:“還差最后一步,這一步至關(guān)重要。卓倫,你且釋放出你的力量,我數(shù)到三,和大哥一起將上方的黑色蓮花擊碎!”
“好?!弊總慄c頭。
纖細的手指緊緊扣住掌心,她要親眼看著,詛咒解除的一刻。
“一、二、三!”
一銀一白兩道靈力形成一個碗口粗的光柱,直接注入詛咒之蓮內(nèi)。
方澤融則是滿臉肅穆,他等待著詛咒的拼死反擊。
很快,一陣兇狠的獅子吼聲傳來。
詛咒之蓮瞬時“卡擦”一聲碎裂,化作一只獅子虛影。
“大哥……”蘇洛昀眸光一閃,不可以有事!
蘇傲乾張開雙臂,似是要抱緊了她,替她趕走黑暗。溫柔寵溺的目光卻一直未變,哪怕是詛咒帶來了無盡的痛苦。靈魂在顫抖,他都甘之如飴。他在權(quán)杖內(nèi)生活了好久好久,多么想見到妹妹,看看她到底過得好不好。
就算是死在當下,他也覺得值了。
一陣狂暴的氣息從他的腦域世界里沖出,劇烈的疼痛險些讓他昏死過去。
可他不能睡,這一睡,靈魂恐怕都不保了,妹妹會難過,讓父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更是他的不孝,他還要看看二弟到底把國家治理得怎么樣了。
唇角勾起笑,在死后還能見到妹妹,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賜了。
可……
他還想照顧她,問問她到底怎么樣了。
還有……
他想守護著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轟,,!”
一陣巨響過后,所有的知覺都消失了。
這是怎么回事?
蘇傲乾尚且有意識在,可是怎么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妹妹,我在這里!”他大聲地回應著她撕心裂肺的呼喚,可是沒有用。
誰來告訴他,他該怎么做?怎么才能讓她知道他很好,他沒事?
“大哥!”蘇洛昀的眼淚像是絕了堤一般,噴涌而出,幾乎是踉蹌地跑向了正在消散的靈魂。
白色的靈魂純凈無瑕,在空氣中看似慢速,實則迅速無比地消散開來,化成了靈子,什么都沒留下。
誰也沒有見過,她是如此地失聲痛哭。
聞著悲傷,聽者流淚。
靈魂都在悲鳴。
“下咒之人竟然如此歹毒?!狈綕扇诖蠛纫宦?,可什么都彌補不了剛才的判斷錯誤,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女身上,想說什么,卻終究什么都沒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二弟無需自責,這不是你的錯?!狈綕珊衽呐姆綕扇诘募绨颍?,“我們誰都想不到,殺了虛影,詛咒雖然解除,可靈魂竟然也會跟著消亡。下咒之人,根本就沒想讓他活著。”
半跪在地上的少女,怎么也抓不住消散的靈子。魔怔了般的女孩聽聞此言,僵住了身子。
五指慢慢緊握成拳,幻滅尊者,你好狠的心,呵呵,當年你就從來沒想過會救他。
是她太傻太天真太自以為是了啊!
蘇洛昀你什么用都沒有,你還要連累了多少人才甘心呢?!
“別跟過來。”
說罷,她忽的站起身,飛快地跑開了,速度很快,因為本身就很虛弱,所以沒跑幾步就摔了一跤。
卓倫立馬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攬過她的腰肢,想要扶起她,卻收到了一記她冰冷的眼刀:“讓開!”
這樣的眼神……卓倫一愣,他是見過這種眼神的。這是……討厭自己了啊。
在他厭惡自己的發(fā)色與他人不同的時候,他也流露出類似的感情。只是……她的自厭情緒比他強了十倍不止。
于是……他換了一種角度勸說,他望著她的眼睛冷靜地道:“你若是想走,我不攔著,可你想過沒有,讓我一個人走下去會是什么結(jié)果?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去送死嗎?”
卓倫從未一次說過這么多的話,這一次,為了蘇洛昀而破例,也為了……他唯一的姐姐破例,終了,他補了一句,“你的價值,遠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小。”
“別管我!”蘇洛昀的動作卻被他制住,好容易冷靜下來,平靜地吐出幾個字,“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我會回來的?!?br/>
“好?!弊總惙帕耸郑驗樗嘈潘?,她剛剛的眼神變了。
“不許用靈識追蹤我。”說罷,利落地轉(zhuǎn)身離開。
三人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各有所思,卻有一點,每個人的心頭縈繞著濃濃的憂傷。
卓倫走到權(quán)杖面前,單手握住銀色權(quán)杖。
同樣是銀色的眸子微微瞇起,心中感慨萬千:仙族眾生仰望的權(quán)杖,在她的面前,什么都算不得。
······
······
······
呼吸急促,氧氣快要不夠了,腿開始打軟……
一切一切的感受都是這么的真實。
不知跑了多久的蘇洛昀覺得自己重又回到了天朝那個地方。
她是個普通人類,會痛苦,會生病,會老去,會累倒……
她不知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只想著任由風吹著自己的臉龐,忘卻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腦袋放空,什么都不想,只想著如此便好。
倏然間,她頓住了。
怎么回到了這里?
懸崖頂上,枯黃的雜草叢生。
好眼熟,在哪里見過?
沒錯了,這是蘇銘帶著她一并跳下的懸崖。
蘇洛昀此刻想賭一把人品,咬了咬下唇,想也沒想就徑直往下跳……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回蕩著,秋日蕭瑟的氣息縈繞在鼻間。
急速墜落,不帶一絲猶豫。
她現(xiàn)在是個普通人,摔下去一定死了。
真是個瘋狂的人。
閉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靜靜地等待著審判。
時光匆匆,不過萬年已去。
記憶紛繁,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