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重回大唐后一直沒有接到任何訊息，原來在大唐，她已經(jīng)死了！還是被淮安王所殺?！緹o彈窗.】這是不是太可笑了？
“七弟當(dāng)年利用蔓菁姑娘時好像曾說過什么來著，廢棋而已。我這人記性不好記不清了。不過若不是七弟幫忙弄死了蔓菁，后來那舒眉姑娘就不會成為咱們王爺?shù)拇髮?。七弟真正好謀劃好心思，讓我這做哥哥的汗顏啊。那舒眉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到死都以為七弟是好朋友呢？”四皇子邊說邊從袖子里拿出東西——蔓菁的繡品！時隔這么久，舒眉仍然認(rèn)得出！
“蔓菁當(dāng)時可留了一塊要舒眉姑娘小心七公子的帕子，不知道怎么就不見了，哈哈哈——對了，不知道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四皇子問。
舒眉看了七公子一眼，七公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再看那個穿朱雀黑的人，他也在看著舒眉。此時此刻，只要舒眉張口說她是舒眉，估計這個屋子里便會刮起一陣狂風(fēng)暴雨。有人已經(jīng)偷偷地將飛刀入手，只等著舒眉開口的那一剎那。屋里的氣氛頓時無比緊張?；窗餐蹩粗婷肌？墒沁@個青衫的女孩兒只朝他一笑，對著淮安王道：“死人而已。”
看到舒眉的眼神，淮安王的手握了一下拳。不知道是心痛還是其他。
舒眉鎮(zhèn)定地坐下。四皇子頗有些失望。
“繼續(xù)喝酒。來人跳舞！”四皇子悻悻地說。
七公子低聲道：“穩(wěn)住，丫頭?！?br/>
舒眉低著頭道：“他說的是實話？”
七公子閉眼道：“是。”
“給我一個理由。”舒眉低著頭說，此時，她愿意聽任何借口。
“沒有?！逼吖拥馈?br/>
“我也是棄卒？”舒眉說。
“我覺得事情沒那么糟糕，或許……?！逼吖拥脑挍]有說完。因為他看見舒眉抬起了頭，那眼中分明有淚，可舒眉卻保持著笑臉對他說：“我再也不想跟你說話。”
七公子愣了一下。有些事。明明知道遲早會發(fā)生，可是當(dāng)真正發(fā)生時卻仍然痛徹心扉。
“丫頭?！逼吖拥吐暤馈?br/>
舒眉別過了臉。
七公子見眼前的酒杯又被滿上，苦笑一下，自己伸手去取杯。
這時，響起了一陣鈴鐺聲。一個俏麗的身影曼妙地快步走了進(jìn)來。不是別人，正是楊若兮。
見到楊若兮。淮安王跟四皇子都有些驚訝，顯然。不論是在誰眼中，楊若兮不應(yīng)該此時出現(xiàn)。楊若兮穿了一身輕紗。若隱若現(xiàn)的材質(zhì)給她美艷無雙的容顏增添了一種勾魂攝魄的魅惑。
“她吃了那個藥！”舒眉心驚。
卻見楊若兮朝自己一笑，那笑容無比溫暖卻有一種異樣的決絕。
舒眉還未領(lǐng)悟楊若兮微笑的含義，就見楊若兮開始舞了起來。正如楊若兮自己所說，她成為名震江南的花魁，靠得除了臉蛋更有實力。舒眉從未見過這么美的舞，也從來不知道有人能把舞跳得這么美。楊若兮似乎已經(jīng)化身了一只輕紗裹住的彩蝶，柔若無骨的身子將每一個動作都詮釋成生命的華麗。在這一剎那，連最不懂欣賞舞蹈的姜山等人都已經(jīng)屏住了呼吸。楊若兮巧笑情兮。素手伸向七公子，輕移蓮步摘過酒杯，一仰脖喝了下去。
然后朝著七公子嫣然一笑。
“不好！”意識到不對勁的舒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楊若兮的舞蹈已經(jīng)停止，她軟軟地倒在了地上。趙宣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擔(dān)心七公子察覺。從而在七公子的第二杯酒中也摻入了藥，卻沒想到這個楊若兮會以這種方式來提醒七公子！她真的是青樓女子嗎？
“若兮！”七公子跟舒眉幾乎同時離開了案席。
七公子將楊若兮抱了起來。楊若兮目光已經(jīng)有些迷離，她看看左右，嫣然一笑，卻道：“公子，奴婢好看嗎？”
“好看。”七公子說。
“你會記得嗎？”她問。淚珠滾落。
“會。”七公子斬釘截鐵。
聽到這句話，楊若兮又是一笑。她看向舒眉，道：“謝謝……?！?br/>
楊若兮閉上了眼睛。
有些人就像枝頭的花，傾其一生，只為心上人而開。怎么花開再美。也有花落之時。能在他的記憶中留下一道美好的影子。便已無怨無悔。
宴會至此，不得不暫時落幕。舒眉看到了最美的舞。也看到了最美的落花?？墒撬齾s看不清自己的結(jié)局。
“王爺約姑娘在落云殿相見?！壁w宣庭偷偷傳話。
“見與不見，還有什么區(qū)別。”舒眉苦笑。
七公子聞言一驚，立刻轉(zhuǎn)身道：“別去?！鼻榧敝拢谷簧焓謥砝婷?。
看到他著急的樣子，舒眉不知為何心中難受，沒來由就生了氣，她甩開七公子伸出的手，冷冷地道，“殺人兇手，你憑什么阻止我？你覺得戲弄一顆棋子很好玩嗎？”舒眉道，于是應(yīng)道：“我去?！?br/>
“丫頭！”七公子言語中已經(jīng)有了一絲怒意。
舒眉卻幾步走遠(yuǎn)。
七公子怔怔地留在原地?？粗婷歼h(yuǎn)去。
落云殿，夏花正盛。
朱雀紋在他黑色的衣服上閃耀?；ò耆缭茐嬄洌p纏綿綿在他身邊縈繞。
“你可好？”淮安王說。
“謝王爺垂問。已死之人，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與不好。”舒眉冷冷道。眼淚在眶中打轉(zhuǎn)，卻不落下。她感到自己被戲弄，可不知道為何她心里更憤怒的是七公子的欺騙。蔓菁是被七公子順?biāo)浦邸皻ⅰ彼赖模驗槠吖诱J(rèn)為借此可以拉近自己。她想起七公子出現(xiàn)在她小店的那個雨天，那個冰冷的七公子嘴角的笑意。耳邊似乎回響起七公子孤單的琴聲。緊接著又想起他受傷時蒼白的臉，他說“丫頭”。是啊，七公子至始至終不都是一個薄情寡義的人么？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她覺得七公子的笑容變得溫暖的？自己果然是個笨蛋，到底是被騙了。還被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可是這個騙子為何又會奮不顧身地為她擋刀子？為什么會毫不猶豫地將令牌交給她，甚至至今沒有討要回去！
舒眉覺得難受。
楊若兮說她曾經(jīng)看見年少的七公子在雪中哭泣。是不是那才是真正的他。自己所遇上的，究竟是一個皮影還是一個人？
“你不問我什么？”淮安王說。舒眉的沉默讓他難受。不過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會更難受。他此時希望舒眉能開開口，打他或者罵他，這樣他心里才會好過點。他不想背叛舒眉，就像他如今人在爭取的一樣。但是他更不能負(fù)了這天下。
“我已經(jīng)死了。還有什么好問?！笔婷颊f。字字誅心。
淮安王嘆了口氣，抬頭看滿樹繁花?；ㄩ_正盛的季節(jié)。他許諾過的花期。“我眼前總有你的影子。從遇到你那天開始。記得嗎？那天你被蛇王槍弄得很狼狽，卻笑得一臉陽光燦爛。那時我就在想。你是一個多么與眾不同的女孩子，怎么會有女孩能笑得如此透明干凈。后來，你一次次地出現(xiàn)在我身邊，我發(fā)現(xiàn)我連夢里都是你的笑。如果不是親身體會，真不知道會有這么魂牽夢繞。在你面前，我總要竭力才能保持我的儀態(tài)，有時我甚至完全成了一個小孩，忘記了自己的使命。舒眉，跟你相處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淮安王說。
舒眉聽著。
“你離開陌香那天。我在大帳里。我希望我能說服自己任性一次，改變主意，可是我做不到?！被窗餐醯?，“所以我羨慕七哥。他能陪在你身邊。這種羨慕。有時候會變成嫉妒?！?br/>
淮安王說：“我總令人送你東西，因為我怕你會離開我。我知道你不喜歡，因為你一次都沒用過，可是除了這些，我不知道我還能給你什么。我不像七哥，他打小受皇祖母疼愛，生活在錦衣玉食中，對女孩的心思揣摩得透……”
舒眉心神發(fā)顫。這是她頭次聽淮安王如此說話。可是她不想再聽到七公子的事。“夠了！”舒眉說。
“你喜歡她？那個叫清儒的女孩?！笔婷嫁D(zhuǎn)移話題道。
“不，我只見過她兩次。”淮安王說，“安靜得能讓人忽略她存在的一個女孩?！?br/>
舒眉冷笑一下。道：“那你就是為了娶她而娶她？”
“是?！被窗餐醪环裾J(rèn)。
“那你叫我來干嘛？告訴我我是一個笑話？”舒眉問。
“我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你……。舒眉。你可以換個名字，留在我身邊。沒有名分。但是我會給你你滿意的財富……好嗎？”淮安王道。在他的一生中，他還未曾如此柔順地跟一個女子說話過。而對于一個即將成為儲君的人來說，他這個舉動并不明智。
這已經(jīng)是他留住舒眉的唯一辦法。
沉默。
沒人說話。靜得能聽到花落的聲音。
“令人滿意的財富……?！绷季?，舒眉道，似乎在咀嚼這句話里的真正含義。可是卻咀嚼出了一絲苦澀。這個男人確實可以給她這世間最大的富貴，甚至可以說只要她答應(yīng)，她的錢財將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碎花落在舒眉的發(fā)鬢，舒眉伸手拂去。余香裊裊，將斷未斷。
舒眉道：“王爺記不記得我曾經(jīng)說過，我想要的生活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安靜舒適，在葡萄架下等著時間慢慢流過，看孩子在院子里嬉戲？”
淮安王沒說話。
舒眉苦笑一下，這些話淮安王或許沒有往心里去，可是那個騙子大狐貍卻把葫蘆島的庭院布置成了那般模樣。那只大狐貍，他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
“如果你愿意，我會讓人建一個那樣的院子。你可以安心地住在里面，再也不用出去拋頭露面?！被窗餐醯?。莫說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就算是一百落他也能做到。
舒眉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我要的不是你的施舍。王爺?！?br/>
王爺兩個字像是刀子，一次次扎進(jìn)淮安王的心臟，淮安王明顯嘴角動了一下。
“我走了，王爺，你保重?！笔婷加凶约旱淖饑?yán)。
“舒眉……你不能走。”淮安王捂著胸口轉(zhuǎn)過身來。他不忍。但是他現(xiàn)在必須抹去舒眉，因為舒眉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隱患。事實上，從他要舒眉離開葫蘆島的時候他就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面對這樣的情景。如果舒眉不愿意留下成為他圈養(yǎng)的金絲雀，那么他就必須讓舒眉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得親手殺掉舒眉第二次。
舒眉愕然地看著淮安王。她終于明白為何七公子要她別來。
淮安王手一揚。短刀刺入舒眉左肩。舒眉沒有避讓，短刀直直沒入舒眉的衣裳。血一下從傷口涌出。而舒眉還在看著淮安王?！龥]有武功。
淮安王出手不快，他或許只是想了斷舒眉的念頭，卻不料舒眉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避讓。
“疼。”舒眉道。身子往下跪倒。
淮安王一把抱起舒眉，急道：“你怎么不躲！你功夫不是很好嗎！”為什么她不躲！淮安王的腦中炸開了一個霹靂。是因為絕望嗎？
舒眉苦笑一下，落淚道：“好疼。”
淮安王渾身發(fā)抖。他見慣了沙場，可是此時他卻再也下不了手。也就是這時，他才明白，他根本無法承受一個沒了她的世界。看著她在懷中漸漸軟倒，淮安王終于嘶吼道：“來人！救人！”
什么江山。見鬼去吧。他一把緊緊摟住了舒眉。
他聽見舒眉道：“好疼……?！?br/>
“對不起?！被窗餐醯馈？墒鞘婷妓坪趼牪磺辶?。
這時從樹林后頓時閃出一個人來?；窗餐跻灰姡驳溃骸皠ε?！”
卻聽到一個女聲道：“他不是劍奴，他是西門凌。”
然后一個女子走了出來。看到她額間的花黃，淮安王心里涌起一陣寒意。來者正是柳云岫。
“怎么了西門，怎么還不補上一刀？”柳云岫笑道，眼角眉梢全是惡毒，“當(dāng)年他死的時候，我就發(fā)誓讓你嘗嘗我的痛苦。西門，你不是答應(yīng)了我三件事嗎？這最后一件事就是——你動手殺了舒眉。哈哈哈哈哈！”
“柳云岫！”舒眉認(rèn)出了眼前人。
“沒錯！我是柳云岫。你們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殺大皇子的是誰嗎？我告訴你，不是四皇子五公主這兩個笨蛋，而是當(dāng)今陛下！因為當(dāng)年陛下風(fēng)華正茂不愿退位，而他又大勢已成，所以你們的母親就用鐵鷹跟桃花谷的殺手一起殺了他！四皇子五公主不過就是她后來培植的兩個笨蛋。就跟下棋的陰招一樣。這兩個人的存在完全就是陛下默許的。因為她還想做皇帝。明白我為什么活到現(xiàn)在了吧——我就在等著陛下知道自己老了，找到合適的繼承人了。然后，我要像當(dāng)年她折磨我夫君一樣折磨她的繼承者！動手！動手！”柳云岫大笑著，叫囂著，看上去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神智。
劍奴看著舒眉，然后揚起了手中的刀子。
一道刀光閃過……
七公子硬生生地出現(xiàn)在劍奴的刀前。橫攔住那刀光?！按蠛偂?。”舒眉道。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墒瞧吖硬皇腔窗餐?，他的身子根本經(jīng)不起這樣的傷！
七公子沒有回頭。舒眉看不到大狐貍的表情，只看得到淮安王臉上的錯愕。從淮安王的表情，舒眉猜得到七公子的傷很重。
“大狐貍！”舒眉道。
“丫頭，你不是說不理我了嗎？先說話的，罰銀一千怎樣？”大狐貍居然還能開玩笑。可是說完這句，七公子就倒在了地上。
“七哥！”淮安王想伸手去扶七公子。
卻被七公子帶血的手推開，他說：“……我不想見她哭?！?br/>
淮安王一愣。收回了手。
七公子捂住傷口，朝柳云岫笑道：“你還是輸了。擋住了這一刀，按照規(guī)矩，劍奴不會再下手第二刀。”七公子說得沒錯，劍奴顫抖著收起了刀。
柳云岫冷笑道：“好你個小七弟，沒想到我又被你算計。論智謀和耐心，你當(dāng)真算得上皇子中的第一。不過好歹我現(xiàn)在可以看著你活活流血而死！”
七公子笑了一下，道：“我就算是死，也有美人相伴。不像某些人，永遠(yuǎn)得不到大哥的諒解！”
此話一出，柳云岫就變了臉，吼道：“西門，殺了他殺了他！”
“我不能?！眲εf，“十二年前的三個約定你已經(jīng)用完了?！?br/>
“好！那你就按照桃花谷的規(guī)矩自殺吧！”柳云岫毫不留情地說。劍奴看著柳云岫?！拔宜懒四愫荛_心？”劍奴問。
“不，你死了我不開心。你難受我才開心！”柳云岫笑著說，“好，你不動手，我來殺了小七弟跟野丫頭！”
柳云岫倒在了地上——她背后出現(xiàn)了一個人。李威。
“我碰上了舒心小弟。”李威說，“西門凌，我可不是想幫你！只不過我欠他們一份情而已！”
七公子一笑。終于吐出一口血，整個倒在地上。柳云岫怎么會忘了，小七弟從來都是一個會為自己留后招的人。小舒心找到李威絕對不是偶然。論智謀，他確實天下少有。
“大狐貍！”舒眉看到七公子倒在了血泊里。
李威竄到淮安王面前，一拱手道“王爺，得罪了！”伸手奪過了舒眉。
“放下她！”淮安王令道。出手奪人。
“你覺得她會留下來嗎？”劍奴攔住淮安王問。
“放下她！放下她！”淮安王少見的失態(tài)了，他只看見舒眉的傷口在滴血。那血像是滴在他的心上。舒眉現(xiàn)在需要大夫！她會出事！會死在他的手上！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去了?！眲εf，他說這話時，走過去抱起了柳云岫。他便曾經(jīng)跟她錯過，然后再也無法找到那桃花掩蓋的路。
淮安王大婚時，舒眉沒有出現(xiàn)。立儲那天，舒眉也沒出現(xiàn)。登基那天，舒眉還是沒有出現(xiàn)。舒眉似乎真正消失了。無爭無擾的消失，干凈利落地讓人心痛。
后來，正如七公子所言，淮安王成了一代明君?？墒沁@位明君也有個怪癖——在他一生中，他的宮殿里不許養(yǎng)花。
舒眉醒時，看到的是七公子。舒眉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道：“大狐貍，你沒死，真好?！?。七公子捂著胸口笑著說：“要叫我逍遙候了。本侯爺還等著收錢呢，怎么丫頭，想用眼淚賴賬么？”
舒眉聞言，破涕而笑。
窗外，葫蘆島的花開正濃，寧靜溫馨。(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