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去少林寺找蕭遠山和慕容博,刀白鳳拉著段延慶陪喬峰一起上路。
腦子有病的蕭遠山、處心積慮的慕容博、神秘莫測的掃地僧,還有不守清規(guī)戒律的玄慈老和尚、收了一百兩銀子撫養(yǎng)喬峰卻不知怎地令喬峰從小生活貧困因傷人而留下陰影的喬三槐夫婦,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刀白鳳擔心喬峰一個人無法應付。
而且,刀白鳳深切懷疑替葉二娘接生的喬婆婆很可能就是喬三槐之妻,由此可見他們夫婦和玄慈方丈的關系有多好。
事關喬峰,刀白鳳忍不住陰謀論了。
段延慶本打算同刀白鳳去大理一趟,主要是想拜見岳父并把婚事辦了,三書六禮可需要不少時間,如今見她把喬峰的事情放在首位,只能把計劃推后。
數日后到了少室山下,舉目望著巍峨之山,喬峰突然看向刀白鳳,欲言又止。
“怎么了?”刀白鳳有點莫名其妙。
喬峰回答道:“少林寺有規(guī)定,不許女流之輩入內。”
刀白鳳輕嗤一聲,道:“不是說眾生平等嗎?既是眾生平等,分什么男女?我看這少林寺也不過沽名釣譽,而非清凈之地?!?br/>
喬峰曾拜玄苦大師為師,學藝九年后方入汪劍通門下,算得上是少林寺俗家弟子,雖然玄慈方丈帶人圍攻親生父母,但依當時而言,他們的舉動無過,錯就錯在行動之前沒有打探清楚、其后又隱瞞真相讓自己身陷尷尬之境。
喬峰秉性俠義仁厚,對少林寺并沒有惡感,聽了刀白鳳的話,忍不住道:“段夫人,各門各派各有規(guī)矩,不至于冠上沽名釣譽四個字罷?”
刀白鳳認真地道:“很至于,你很快就知道了?!?br/>
原著中,葉二娘出現在少林寺,玄慈方丈不是屁都沒放一個?人家阮星竹跟著段正淳去還知道女扮男裝呢。其后,王語嫣、阿紫前后入場,靈鷲宮弟子出現,也沒見少林寺說一句不許女流之輩入內
的規(guī)矩。
所以,這規(guī)矩乃是因人而異。
段延慶知道她是說玄慈方丈與葉二娘私通生子一事,便對喬峰說道:“我鳳兒從不無的放矢,喬大俠,你是先上少林,還是先去見養(yǎng)父母?”
喬峰沉吟不語。
他問汪劍通關于雁門關之事,汪劍通沒有否認,玄慈方丈應該也會如實相告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傷養(yǎng)父母之心?可是少林寺不允許女流之輩入內卻是人盡皆知的規(guī)定。
段延慶注意到喬峰的眼神,很快就看透了他的想法,不過他還沒開口,喬峰就道:“段先生和段夫人陪我而來,怎能讓段夫人被拒之門外?咱們直接上少林寺,點名找那位帶頭大哥玄慈方丈,諒他們不敢不應!”
喬峰本來就不拘小節(jié),此時亦然。
段延慶頷首道:“不錯,咱們以何名義拜訪少林?”
喬峰還在思考之中,刀白鳳便展眉一笑,眼珠子隨之一轉,靈動異常,道:“大哥,就以你和喬大俠的名帖拜訪,用意么,就說昔年偶遇無惡不作的葉二娘,在她伏法身死之前受她所托,來尋她和玄慈方丈的親生子,如何?”
她對少林寺和少林寺的和尚很沒有好感,其中又以玄慈方丈為最,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既然當初不守清規(guī)戒律地私通葉二娘,那么就別怕身敗名裂。
喬峰頓時目瞪口呆,脫口道:“什么?數年前認罪伏法的葉二娘和玄慈方丈?”
刀白鳳好奇地道:“你知道葉二娘?”
難道,葉二娘很早之前就已經名震江湖了?在被段延慶收服之前。
喬峰認真地道:“葉二娘殘忍殺害無數幼兒,此事早已傳遍江湖,傳到洛陽時,我剛拜到恩師門下,恩師還以葉二娘為例警示于我??晌胰f萬想不到,段夫人,你說得幾分真幾分假?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怎會做出這等卑鄙下流之事?”
刀白鳳沒好氣地道:“什么德高望重?若是德高望重,就不會在雁門關之事后極力隱瞞真相,就不會有心思和葉二娘私通。我說少林寺沽名釣譽,算不得污蔑吧?”
喬峰點頭,最近所知之事當真是匪夷所思,大大地顛覆了他以前的看法。
段延慶伸手握著刀白鳳柔軟滑膩的小手,溫言道:“咱們上山,此事早一日解決,咱們早一日回云南料理我們的終身大事。”
刀白鳳臉上一熱,紅暈滿臉,嬌艷無儔。
喬峰卻是一愣,“兩位不是夫妻?”
那他稱刀白鳳為段夫人,兩人怎么從未否認?
段延慶并沒有直接回答,“待解決完喬大俠之事,還請喬大俠賞臉參加我們的婚禮?!?br/>
喬峰朗聲笑道:“段先生放心,到時候一定親身道賀!”
刀白鳳有點忸怩,“好了,好了,咱們還是上山吧,你們的名帖準備好了嗎?”
名帖不僅是達官顯貴常用之物,也是江湖人士必需之品,尤其是頗有名氣的人,刀白鳳進入江湖之后才知道這點事兒。
段延慶從鞍袋中取出一份名帖,喬峰也從懷中取出,到得山門,卻被僧人攔住。
“阿彌陀佛。”守門僧人雙手合十,一板一眼地道:“本寺規(guī)定,女施主不得入內。”
刀白鳳正要開口,段延慶捏了捏她的手,正色道:“先不說眾生平等之義,我們來訪乃是我家娘子心善,數年前受葉二娘臨死之托,前來拜訪玄慈方丈,將他們親生兒子的下落告知于方丈,盼方丈對其稍加照拂,還請代為通傳一聲?!?br/>
守門僧人勃然大怒,“施主口出惡言,如此敗壞我少林寺的威名,所為何來?”
喬峰也沒想到段延慶居然開門見山,倒把刀白鳳的計劃攬于自己身上,眼見守門僧人狂怒不已,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喬峰,曾是玄苦大師俗家弟子,也曾拜入丐幫幫主汪劍通門下,此番乃是為二十年前雁門關之事而來,盼請玄慈方丈一見?!?br/>
他說話時用上了內功,一字一句,聲傳數里,清清楚楚地傳入少林寺大雄寶殿之中,正在做功課的玄慈方丈和一干玄字輩老僧臉上驟然變色。
這方法可比遞名帖簡單方便。
刀白鳳眼睛一亮,嘴巴還沒張開就被段延慶輕輕掩住,接著他朗聲道:“玄慈方丈,今有你親生子的下落,你見是不見?”
一句話更讓整個少林寺僧眾大為震動,同時火冒三丈。
“豈有此理!”一個老僧猛地跳起身,滿臉怒容,“我少林寺千年古剎,威名素著,豈容江湖宵小之輩如此污蔑?待我下山將他們擒拿!”
正在此時,山下又傳來一道清脆柔嫩的女子聲音道:“大哥,喬大俠,少林寺做了虧心事,一派之首犯了色戒,并有一個私生子,為保千年清名,只怕是不敢見我們,咱們還是嚴陣以待的好,免得身陷羅漢大陣,插翅難逃?!?br/>
接著,少林寺僧眾聽到先前發(fā)話的嘶啞難聽嗓音道:“娘子說得極是,咱們確該小心為上,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不過,下山之后倒可替少林寺?lián)P名,叫江湖豪杰見識見識少林寺高僧的風范,表面上吃齋念佛,私底下不知是酒肉和尚還是花和尚,正所謂上行下效也?!?br/>
聽段延慶和刀白鳳一唱一和,喬峰忍不住扶額,他本想和平解決自己身世之謎,所以話里都沒提自己的身世,只說雁門關之事,眼下卻鬧大了。
刀白鳳嫉惡如仇,而段延慶心中沒有是非黑白,一切都以刀白鳳想法為重,根本不怕得罪少林寺,莫說他這些年經營了不少勢力,便是靈鷲宮也是刀白鳳的倚仗,門下有九天九部的弟子和童姥所控制的各洞各島,勢力遍布大江南北。
“阿彌陀佛!”隨著幾聲僧號,山門之內,山道之上,飛奔下來一群高僧,無不是須眉皆白,當先之人更是慈眉善目,莊嚴寶相。
喬峰上前一步,拱手道:“喬峰見過玄慈方丈,諸位大師。”
刀白鳳仔細看了看為首的老和尚,年紀約莫在五十歲上下,神清骨秀,相貌極佳,超然物外的脫俗之中又透著一分儒雅、三分英氣,一群老和尚中就數他最吸引人的矚目,難怪令葉二娘傾心以待,至死不悔。
玄慈方丈十分鎮(zhèn)定,目光緩緩掃過喬峰和段延慶、刀白鳳,雙手合十道:“喬施主,兩位施主,前塵往事,非一言可道盡,請移步寺中詳談?!?br/>
段延慶卻道:“不如就在此地解決?!?br/>
喬峰聽了,十分贊同,“段先生說得對,咱們三人寡不敵眾,一入少林便似羊入虎群,再難有脫身之計。玄慈方丈,玄苦師父,諸位高僧,段先生和段夫人乃是傳信,而喬某今日為求一個真相,就不必上少林寺了,也免得違背少林寺的規(guī)矩?!?br/>
一個老僧怒道:“是什么人指使你們來敗壞我少林寺的名聲?喬施主,枉你自稱我少林寺俗家弟子,卻在此處胡言亂語!”
喬峰沒有理會,目視玄慈方丈,道:“玄慈方丈,今日可否解喬某之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