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玄沒有接菜單,而是一抬手,說:“讓江公子先來?!?br/>
江公子?經(jīng)理心里一驚,能在這里當經(jīng)理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蠢笨之人,昨天剛聽說京城來了位大人物,沒想到今天就見著了。江公子看著很年輕,卻自有種從容不迫的氣度,經(jīng)理拿不準這位大人物的脾氣,只得閉上嘴十分恭順的把菜單遞了過去。
江流輕啜了口杯中的茶,放下茶杯,也沒有接菜單,隨口說道:“皮蛋瘦肉粥和牛肉包子?!?br/>
經(jīng)理一愣,疑惑地看向聶玄,剛才在電話里交待的是為這位做的?聶少果然厲害,欽佩之意油然而生。
江流抬頭看了眼悶頭喝茶的劉年,然后將目光停在聶玄不太自然的臉上,笑容越發(fā)謙和,卻是不咸不淡的語氣:“怎么,做不了?”
經(jīng)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愣了神,連忙說:“能做,能做!”
可這位江公子看著笑得挺隨和,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就在經(jīng)理心急如焚之際,聶玄的聲音響起:“只是沒想到江公子這么接地氣。”
“是啊,是??!”經(jīng)理感激地看向聶玄,結果發(fā)現(xiàn)聶玄也沒有看自己,只好果斷的閉上嘴,左看看右看看,額間的汗不斷地往下淌,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吶!
她果然還是低估了江流的戰(zhàn)斗力,放下茶杯,劉年認命地抬起頭,看了眼笑語盈盈的兩人,又看了眼大氣都不敢喘的經(jīng)理,輕咳了一聲對經(jīng)理說:“就這樣吧,再隨便上兩個小菜?!?br/>
經(jīng)理如獲大赦,忙不迭地點頭稱是,然后逃命似的離開了包廂。
粥和包子都是聶玄提前打電話交待過的,所以沒過多久侍從就將食物一一擺在了桌子上。
劉年也不管另外兩人,自顧自的吃著,明明是自己喜歡的早點,此時卻味同嚼蠟,只想快點吃完快點回家。
抬頭瞥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江流,她真的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兩天實在是太過漫長了??墒恰髟趺磿浪缟舷矚g吃什么?是巧合嗎?那也太巧合了……
吃完早餐,江流總算沒有再生出什么是非。聶玄把劉年送回夏家,看著劉年進了門才上車離開。
回冷家的路上,聶玄有些心神不寧,仔細回憶了一下江流這兩天的行為,似是對年年格外重視。只是因為年年救了司徒悅?
不是,這個念頭剛一出現(xiàn)就被聶玄否定了。年年救司徒悅的經(jīng)過,他已經(jīng)從猴子口中知道了,遠不到重禮答謝的地步,就算是當眾賣司徒家一個好,親臨訂婚宴便已經(jīng)足夠了。江流的目的是什么?夏家?
想到點餐時,江流點的食物和年年在車上說得如出一轍,他們之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聯(lián)系?
“猴子,去查查江流,尤其是近兩年他都去過哪里,有沒有到過或者路過平城?!?br/>
猴子:“好的,頭兒,那劉年小姐那里?”
“有韓天在,安全上沒有問題,派兩個人跟著,隨時匯報她去了哪里,見了誰?!甭櫺D了頓,補充說:“離得遠點,別讓她不高興?!?br/>
猴子:“是?!?br/>
夜家書房,夜老爺子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夜君寒心潮難平,兩年了,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終于肯回夜家了。昨天訂婚宴上的事他都聽說了,不管是因為什么,只要夜君寒肯回夜家,就說明他從車禍中走出來了,爭風吃醋也好,總比一潭死水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夜君寒神色復雜地看著自己的爺爺,爺爺比過年來看自己的時候又蒼老了許多,這么多年來,如果不是爺爺?shù)年P愛和庇護,自小失去父母的他可能都無法正常的長大,更別說他擁有的這一切??捎行┦拢米?!
沒有多余的寒暄,夜君寒說:“我要接掌夜家?!?br/>
“你說什么?”夜老爺子一臉震驚。
夜君寒直視夜老爺子,認真地說:“爺爺,我需要暫時接掌夜家?!?br/>
這段時間他調(diào)查了“420事件”前后直到近期爺爺接觸過的人和夜家大大小小的動作,都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唯有兩年前他出車禍那天,爺爺大怒,對“420事件”在場的人和相關證據(jù)都進行了排查,在排查過程中爺爺有沒有動過什么手腳?他相信爺爺,可是他不敢賭,他不能拿小柒和陸號他們的命去賭。
久經(jīng)沙場的夜老爺子在短暫的震驚后,敏銳的察覺到一絲不對,看向夜君寒說:“說說你的想法?!?br/>
“‘420事件’另有隱情?!币咕站o雙拳,接著說:“爺爺,您有嫌疑!”
夜老爺子愣了一下,臉色幾經(jīng)變換,皺著眉問:“是為了夏家那丫頭?”
夜君寒搖頭,沉聲說:”為我蒙冤和死去的戰(zhàn)友,為了梓昊叔,為了那身軍裝,為我們曾經(jīng)發(fā)過的誓?!?br/>
夜老爺子久久地看著自己的孫子,既欣慰又難過,孫子長大了,可是…夜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夜君寒的腿上:“就算我同意讓你接掌夜家,可你這樣讓別人如何服氣?”
夜君寒沒有回答,在夜老爺子驚疑的目光中,緩緩地站起身。
夜老爺子眼圈一熱,猛地起身抓著夜君寒的臂膀,激動的上下打量,顫抖地問:“你的腿…好了?”
看著爺爺老淚縱橫的臉,夜君寒鼻子一酸,重重地點頭:“好了?!?br/>
得到肯定的回答,夜老爺子暢快地大笑道:“好,好!”抓著夜君寒的手遲遲不愿放開,過了好一會兒,心情才得以平復。
拍了拍夜君寒的肩膀,夜老爺子一邊思考一邊在書房里踱步。片刻后,終于下定決心語重心長地說:“我可以什么都不問,也可以盡全力配合你,但你必須要答應我一件事。”
夜君寒一愣,他沒有想到爺爺會這么好說話,他甚至做好了和爺爺動手的準備…輕咳了一聲,掩去臉上的尷尬:“爺爺,您說。”
夜老爺子把夜君寒按回輪椅上,嚴肅地說:“在真相大白之前,你絕對不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