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臥室的門,傳來兩聲叩響:“先生,可以進來嗎?”床上兩人皆是一驚,男人手飛快,抓住了一旁的被褥,就蓋住了腿上的女人,才淡淡“嗯”了一聲:“進來吧?!惫芗彝浦蛙囘M來臥室。
臥室的大門,因為顧清讓剛剛進來的匆促,并沒有關(guān)上,就在剛剛,房間里兩個人的對方,管家也都聽到了。管家目不斜視地將餐車推到了床前,“先生,還需要什么吩咐嗎?”十分恭敬地問道。
顧清讓揮了揮手:“你下去休息吧?!惫芗夜Ь吹貜澚藦澭?,轉(zhuǎn)身離開,轉(zhuǎn)身的那一刻,老管家一向嚴(yán)肅刻板的臉上,變得無比的猙獰,垂在身側(cè)的拳頭,死死地握緊,孟然,她的外甥女,到底算什么。
孟然活著的時候,先生從來沒有像對那個女人一樣對待孟然,從來都是止乎于禮而已!何曾有過這么親密無間?他的然然,不可以就這么沒名沒分,最后在先生的心中逐漸淡去,最終再也沒了這個人!
只要,只要這個女人死掉!管家拿起了手機,又一次地播出了那個不常聯(lián)系的電話號碼,恐怕這個號碼,是除了顧清讓的手機號之外,他記得最清楚的了,方天逸。
“我要她死!”。電話那頭的人,接過電話的時候,稍稍愣住了一下,隨后,一聲輕笑,透過聽筒,輕揚地響起:“我憑什么幫你?”“方天逸!”管家壓低了聲音,暗暗喝道:“你也不想那件事被顧先生知道吧!”
管家昏黃的眼珠子,老態(tài)盡顯,卻又無比矛盾的有著這個年紀(jì)的老人所沒有的狠厲毒辣!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老管家緊緊擰在一起的老眉,微微松了一些……怕,就好。
“李老頭,有沒有人和你說過,”電話那頭,傳來方天逸輕諷的嘲弄聲:“你很無恥?”老管家聞言,牙關(guān)一緊?!斑@個賤人死了,對你對我都有好處。無論以前發(fā)生什么事情,一個死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br/>
言下之意再也明顯不過,人死如燈滅,人死了,誰還會為一個死人說話?“方先生,弄死那個賤人,你也有好處?!鄙n老的聲音,前一刻還在威脅對方,這一刻,卻禮貌地稱呼對方一聲“方先生”。聽筒里,一聲輕嗤響起來,“跟著顧家人,你倒是學(xué)到了幾分顧家人的狠厲,李老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弄死她,你就能心安理得了?”電話那一頭,方天逸,指間夾著一根拇指粗細的雪茄,優(yōu)哉悠哉地抽一口,雪茄的煙灰燃燒的老長一段,手指一彈,便整段的落下去,掉在價值不菲國外定制來的雪白長絨毯上,絲毫不見心疼。“李老頭,我明確告訴你,你想要誰死,你自己想辦法?!?br/>
方天逸眼中冷芒乍現(xiàn),與顧清讓有幾分相似的薄唇,嘴角蠻橫地往下一壓:“也別拿姓顧的來壓我!我方天逸再卑鄙也沒有你下作!孟然怎么死的,你真的不知道嗎?”這一邊,老管家舉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顫,差一點就沒拿穩(wěn),落到地上。
死死抓住手機,他老眼閃爍了一下,“我當(dāng)然知道!是那個賤人害死了我的外甥女!我親如女兒的外甥女!我外甥女生前受到這么大的羞辱和折磨,我外甥女死了!那個賤人只是坐了三年的牢而已!”
“‘只是’坐了三年的牢?”方天逸聲音古怪地?fù)P起,聲音極輕地又重復(fù)一遍。老管家額頭上的經(jīng)絡(luò)發(fā)青地浮出:“我外甥女死了,她坐了三年牢又出來了!老天爺太不公平!太便宜她了!”“太便宜她了?”方天逸的聲音,比之剛才,更加的古怪地輕問。
要不是他親眼看到那些監(jiān)視器下拍攝到的鏡頭,要不是他知道那個女人在那個地方被整的多慘,后來如同驚弓之鳥的在那里度過了三年時間,要不是那個女人出獄的那天,出于好奇,他讓司機開車去過那里,親眼看到那個女人,從打開的門里走出來的時候,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要不是后來偶然的一次,在圣豪那個夜都里,親眼看到那女人大變樣,和三年之前的傲骨不再,卑微求活的茍且模樣!
也許,他還真就信了這姓李的老東西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會如了這老東西的心思,同情了他,幫他解決掉那個女人。
三年之前,只有區(qū)區(qū)一個孟然算計這個女人嗎?錯了!三年之前,所有的人都動手了!所有的人都算計了這個女人!顧清讓為什么不查?為什么查不到?因為動手的人是他家的人,顧清讓一來根本不想查,因為蘇秋子的生死,他不在乎。
二來幾方角逐對弈,稍有疏忽,就會全盤皆輸。顧清讓全部心思都放在那場角逐對弈之中,根本騰不出時間精力和人手,再去查這件事。等到顧清讓贏了大局的時候,他就更不會去想牢獄中還有一個蘇秋子。
何況,蘇秋子殘害孟然的證據(jù)擺在那里,就差一個“親眼看到”了,孟然既然那時候是顧清讓看中的人,顧清讓看中的人那樣屈辱的死了,總要有個人承擔(dān)后果,于是,不被顧清讓在乎的蘇秋子,就成了那個這件事件中最慘的人!
但,孟然的身前屈辱和死亡,這里面,卻有著太多人的手筆,而于方天逸而言,成也蘇秋子,敗也蘇秋子……是他低估了顧清讓的狠絕毒辣和無情,也低估了李老頭兒的心毒手辣!那女人……方天逸搖搖頭,他沒那么無恥,那女人已經(jīng)被他們逼得如今只能茍且求生,讓他再去對那可憐的女人動手……他方天逸還想要點臉!
況且,對于她,他下不去手,當(dāng)初在圣豪她莫名的撞到自己的懷里,在包間又莫名的搶了她的初吻,這個女人,是那么特別。
甚至有種感覺,他,不想去傷害她,甚至,想要去保護她……電話那頭,李老頭兒還在詛咒咒罵那個女人,聽著李老頭兒口口聲聲地賤女人賤女人的喊著,方天逸向來不羈的性格,卻無端涌出煩躁來,抬起手,扒了扒染成栗子色的頭發(fā):“煩死了!”大吼一聲:“李老頭兒,我還是那句話,你想弄死誰,你自己動手,我不阻攔,也不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