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
鐵弗的臉比夜色更陰沉。
除他以外,院子里悄無聲息地站著兩個人,一位是副手栗哈曼,另一個立在屋檐下不見燭光的地方,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片立柱的影子。
鐵弗仰天徐徐吐出一口氣。
從影子的描述中,這燕幕城的身手簡直是駭人聽聞,近得不到一尺之距,居然連續(xù)兩次躲過影子的刺殺。
一次匕首。
一次發(fā)鉤。
這個大漢第一劍客的的反應速度,已經不能用閃電來形容了。
鐵弗是個頗為自負的高手,但和燕幕城相比,只能將自負變?yōu)樽詰M。他自覺根本沒有把握躲過影子這兩次近距離的刺殺,想到這里,他忌憚地看了影子一眼,除了震驚于燕幕城的速度,也對影子的刺殺方案的設定和把握心有余悸。
如果他哪天針對的是自己……
……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大人,要不,等他們到大宛,我們從王庭借兵?!崩豕遄玫亻_口道。他武功不高,唯一可以幫助鐵弗的地方就只有他的腦子。
按照原有計劃,商隊到大宛后,他們40人的黑鷹衛(wèi)就直接動手搶人奪財。因為按原本實力估算,鐵弗直接拿下巴圖爾,其余護衛(wèi)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那80多人根本不是擅長團隊作戰(zhàn)的黑鷹衛(wèi)對手??墒羌热粚Ψ疥嚑I中出了燕幕城這個變數(shù),他們就不得不重新調整自己的計劃。
栗哈曼的話一出口,鐵弗的臉色更陰沉,聲音仿佛是從咽喉里一個字一個字摳出來,“一隊由我親自帶領的黑鷹衛(wèi)精銳,居然搞不定一個普普通通的商隊,還要去叫人,你讓主上郅支單于怎么看我?怎么看我們黑鷹衛(wèi)?”
他雖然已經在控制語氣。
可那股陰森寒意,還是讓栗哈曼全身忍不住發(fā)抖,本能地退了一步。
鐵弗不再理會栗哈曼這個廢柴,直接看向一言不發(fā)的影子,猝然問:
“我們兩人聯(lián)手,能不能做掉他?”
影子沉吟一會,搖搖頭。
鐵弗倒抽一口冷氣。
如果影子不是一個思維精準的殺手,他一定會認為影子是被燕幕城給嚇傻了,自己再加上個影子,已經是兩個一流高手的組合,竟然依舊不是燕幕城的對手?燕幕城的武功駭人到如此地步!
鐵弗舉起手慢慢揉擦自己的太陽穴,目光交織著困惑和不甘,這件事如果沒有處理好,別說迎娶十八公主,就連黑鷹衛(wèi)都候的位置都有可能不保。
他來回在小院子里走著。
如此說來,只有請出北匈奴第一高手黑護衛(wèi)首領賀拔峰才能和他一較高低,可這賀連峰卻是自己生平最痛恨的人,自己青梅竹馬的女人就是被他硬生生搶走的!
鐵弗突然一楊手,將身邊的一張木椅劈得粉碎!
現(xiàn)場氣氛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影子打破沉默,用低啞的聲線開口道:“大人,雖然我們聯(lián)手不是燕幕城的對手,但并非沒有機會,屬下暫時沒有查清燕幕城來大漠的目的,不過屬下可以肯定這是他第一次來西域,他雖然斗得過我們,卻未必斗得過沙漠?!?br/>
鐵弗轉過身,死死盯著影子。一字一句道,“你是說大流沙?”
影子點點頭。
影子的身影和屋檐的暗影融為一片如果不出聲,沒有人能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大流沙,是精絕國到于闐國之間的一段沙漠,也是整個絲綢之路最驚險的一段沙漠,那里風大沙多,一夜之間,能把整個沙丘一搬而空,將酣睡的商隊活埋。
而且那里極度缺水,就算最精明的駱駝都很難找到水源。
大流沙,一直是行走西域的商隊最頭疼一段歷程,事先都要準備大量的水袋,才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面對。
鐵弗接過栗哈曼遞過的一杯茶,輕輕呷了一口,入喉清香,笑容在臉上徐徐舒展:“在大流沙,沒有水喝的燕幕城即使是一只過山虎,也會變成一只病貓。”
影子靜默地立在一旁,不說話。在鐵弗面前話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點到為止,才是上上之策。
“沒有水喝?”
栗哈曼卻猶豫一下道,“大人,哪馬努老頭多次往返西域,在沙漠里就是一只老駱駝,經驗十分豐富,燕幕城有他領路,應該問題不大?!?br/>
鐵弗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冽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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