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英領(lǐng)命匆匆離去。
而與此同時,那邊李通源帶兵頂著蒙蒙細雨則停在城外五百米位置。
在隊伍后方,一輛輛投石車陷在泥田之中,數(shù)十人共推一輛,一共準備了十輛。
不得不說,這李通源莽是莽了點,但能利用的資源,確是一點都不吝嗇。
十輛投石車,這要是在城外擺開陣型,以知臨縣這城防,還真未必能擋得住。
要知道,投石車投射的距離能達到兩百米,威力比弓箭強多了。
除非知臨縣這邊有足夠多的強弩,否則的話,等李通源把投石車架好,城防都有可能被直接摧毀。
只是可惜了,投石車在后面折騰了半天,連一半路程都無法通過,陷在泥田里數(shù)十人合力都要折騰半天。
等他們把投石車拉過來,李通源和那些步卒怕是早就沒耐心等了。
“大人下令吧,趁叛軍投石車未到,卑職愿與楊縣尉一同率領(lǐng)刀斧手出城殺敵!”劉通這回沒被委以重任,在城頭上站著只能干瞪眼。
這么好的機會,他還真不想錯過。
“不急,等他們把投石車在運一段距離,這可是白送的資源,不要白不要?!标愖又t臉上掛滿了笑容。
他們這邊以逸待勞,叛軍那邊卻要陷在泥田里淋著雨。
時間久了,叛軍必定軍心渙散,到時候殺起來還不是如虎添翼?
李通源顯然沒意識到這些問題,此刻坐在一匹棗紅寶馬上,扛著一板大斧,正饒有興致的眺望著城關(guān)。
敵我雙方的兵力以及將領(lǐng)信息,顯然都瞞不過對方斥候。
在李通源看來,一個十幾歲少年郎坐鎮(zhèn)的小縣城,根本不足為懼。
當然,最基本的常識他還是有的,該防也是要防的。
比如在距離城關(guān)五百米位置整兵,守軍明顯是沒有任何可以打到這里的遠程武器,這倒是可以心安理得的等上一陣。
李通源一點都不著急,人馬都已經(jīng)備齊,等投石車一到,先以投石車打上一炮,隨后親率一萬人馬掩殺上去。
就這破落城防,還能擋得住他這上萬驍勇善戰(zhàn)之兵?
李通源盤算的好好地,只是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一等居然就等了大半個時辰。
別說他等的不耐煩,就是這胯下坐騎都已經(jīng)煩躁不安的連連踏蹄,其他陷在泥濘之中的步卒更是叫苦不迭,一個個甚至把他祖宗好幾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特么打的什么窩囊仗,簡直比在家種地還累。
種地偶爾還能停下來歇歇腳,可在這卻連歇都沒地方歇。
一直在等候的偏將已經(jīng)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當即找到李通源道:“將軍,不能再等了,這一仗我們本就不占優(yōu)勢,眼下又錯失了先機,不如暫且撤軍吧,繼續(xù)耽擱下去,軍心怕是要毀于一旦啊!”
“撤軍?本將軍在這列陣大半個時辰,守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現(xiàn)在讓本將軍撤軍?腦子讓豬拱了不成?”李通源心中煩躁,破口罵道:“投石車呢,拖拖拉拉的,這么好的建功機會全讓那幫廢物給耽擱了,他娘的,趕緊去給老子催!”
“別催了將軍,大營距離城關(guān)足有四五里地,投石車就算能順利運抵過來,那些兵也差不多累垮了?!?br/>
“這……”李通源一聽這話,好像也是這么個道理,于是轉(zhuǎn)念一想:“投石車派不上用場,那就不等他們?!?br/>
“不可啊將軍,沒有投石車助陣,我軍一旦進入百步區(qū)域,守軍必然以弓弩射殺,到時我軍勢必傷亡慘重,得不償失??!”
“你怕什么,馬上擂鼓傳令全軍,準備進攻?!崩钔ㄔ匆荒槺┰甑溃骸爸灰芄ハ逻@知臨縣,損失點人馬算什么!”
“這……”
“還不快去!”李通源一瞪眼,兇狠的臉上滿是肅殺之氣。
偏將拗不過李通源,只好乖乖轉(zhuǎn)身去傳達軍令。
很快,隨著戰(zhàn)鼓響起,原本渙散的士氣一下又重新振做起來。
李通源騎著龍吟駒在陣前掃視三軍,高舉著手中板斧大喝道:“弟兄們,大帥還在郡城那邊等著與我等匯合,殺將過去,奪下知臨縣,給我沖!”
“殺!”早就不耐煩的步卒們一聽戰(zhàn)斗打響,當即暴起一陣響徹天際的叫嚷之聲。
城關(guān)上,陳子謙和一眾頭領(lǐng)都在耐心等候著,見敵軍到這個地步了還敢沖鋒,心里對這個李通源當真是佩服不已。
“作死到這個地步,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陳子謙臉上笑開了花,隨手一揮,早已在城關(guān)上待命的弓弩手立即彎弓搭箭。
等叛軍沖到城外八十步距離時,樊忠立即大喝一聲:“放箭!”
嗖嗖嗖……
一根根箭矢在空中急掠而出,混合在蒙蒙細雨之中,當真把箭雨二字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噗噗噗……
一連串血肉被貫穿的聲音在城關(guān)下回蕩,慘叫聲此起彼伏,僅不到五分鐘時間,城外風(fēng)風(fēng)火火飛撲上來的步卒就倒了三分之一。
“不許退,不許退,全都給我壓上去!”李通源坐鎮(zhèn)中軍,高舉著板斧大吼,眼見不起成效,更是一拍馬屁股也跟著沖了出去:“所有人都給我沖!”
李通源展現(xiàn)出一副身先士卒架勢,身后一千騎兵也跟著投入戰(zhàn)斗,如此氣勢,還真就把敗退之勢給遏制了下來。
但代價同樣慘烈,一輪沖鋒僅推進百米左右,上萬人馬就被滅了大半。
而就在李通源率領(lǐng)殘部即將抵達城關(guān)腳下之時,楊縣尉親率一千五百名刀斧手立即從東門沖殺而出。
“剿滅叛軍,守我家園,殺!”楊縣尉一句話就把全軍士氣點燃。
城外這些地可都是大家這幾天累死累活開墾出來的,自家的地現(xiàn)在被一幫叛軍踩在腳下,誰能不氣?
“殺……”所有人都是輕裝上陣,跟打了雞血似得,腳踩泥田居然如履平地般輕松,沒多久的功夫,雙方便貼身肉搏到了一起。
陳子謙就在城關(guān)上俯視著,看著那灰溜溜的泥田被鮮血染成了殷紅,強烈的視覺沖擊,當真是看的他直起雞皮疙瘩。
敵我雙方就在泥田里混戰(zhàn),叛軍人數(shù)雖然占優(yōu),但在泥田里和這群農(nóng)民兵比起來,實在不夠人砍的。
短短幾十分鐘后,敵軍士氣便降到了冰點,不少人甚至連武器都扔了,調(diào)頭就為了逃命。
但守軍這邊卻沒打算放過他們,提著刀一路追殺出去,整整追了兩三里路,直到敵軍大營那邊一排排弓弩激射進來,楊縣尉方才下令撤兵。
城關(guān)上,一直關(guān)注著戰(zhàn)局的陳子謙興奮不已,指著前方敵軍大營道:“夜襲,今晚殺過去,將這些叛軍全部趕出知臨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