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睕]有想到樞音沒有否定伏城腦海中的想法,反而笑著朝他說道。
樞音的笑容很少見,一時之間讓伏城竟然有些晃了神。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樞音已經(jīng)看著伏城眼神有些詫異的模樣:
“怎么了。”
還以為伏城是因為聽說了自己的想法,才會呆愣在原地。
面對樞音的詢問,伏城此刻只是搖了搖頭,并沒有將心中的真心話朝著樞音剖析,有些事,還沒有到時候。
“浮羅城會助我們一臂之力的?!?br/>
聽到樞音這句話的伏城,更加對于眼下的真正局面和自己心中所想的差別之大而感到震驚,本以為一切當真是個玩笑,可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演化成如今這般局面,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既然樞音這樣說了,伏城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另外一邊,和樞音心中所想的一樣,從十六路月回來以后,程讓便表現(xiàn)出了滿滿的魂不守舍。
就連裴折,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剛剛看著程讓忙完了一切而后興高采烈出去的模樣,便想到了程讓應(yīng)當是去見小茶,自己定然不該多加紛擾,可是程讓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手里還攥著一封信,坐在院子里,眼神有些茫然。
“主子。”當裴折原是來給程讓送東西的時候,沒有想到程讓已經(jīng)回來了。
此刻坐在院子里,沒有半分的意氣風發(fā)。
裴折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萎靡的程讓,哪怕是當時被誣陷買兇殺了任廷堯,程讓卻依然是面不改色的樣子,何曾至于今日半分。
裴折瞬間想到了一個人,小茶,如今也只有小茶,能讓程讓的情緒波動這樣的大。
可是裴折又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眼下并不敢擅自猜測,只好輕輕地敲了敲院門,對著程讓遙遙喊了一聲,這才拉回了程讓的思緒。
“嗯?”程讓好像突然回過神來一般,朝著裴折扭頭道。
“主子,您怎么了。”裴折的目光從程讓的臉上轉(zhuǎn)移到了程讓此刻手中緊緊握著的那封信之上,信中的內(nèi)容究竟是什么,才讓程讓如此失魂落魄。
說起來或許有些丟人,程讓這個時候,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將信藏起來,不讓裴折知曉,那么說不定小茶沒有離開,這封信只是一個玩笑,小茶一定是生氣了,在某個角落等著自己的去哄她,一定是。
程讓的想法此刻陷入了偏激之中,內(nèi)心篤定著,想著自己一定要去哄一哄小茶。
裴折不知道程讓的腦海里僅僅因為自己的一個提問,便閃出了這么多彎彎繞繞,此刻還在等著程讓的回答。
“無事?!背套尩谋砬閺氖Щ曷淦锹謴土苏?,不過他的臉色看上去仍舊有些糟糕,讓裴折不由得擔心起來。
只是程讓是這樣的性子,哪怕裴折此刻擔心無比,不過既然程讓不說,裴折便明白自己是問不到的。
嘆了口氣,裴折還是老老實實的將手中的情報交給了程讓。
“只是主子您讓查的關(guān)于那個名叫小玥的女子的事情?!本盘牡娜宿k事效率還真的快,程讓只是這么出去一趟,交代的事情便已經(jīng)辦妥,這可不像是從前的速度。
裴折自然也知道,這個時候向程讓解釋道:
“九棠好像也注意到了,當我們?nèi)柕臅r候,九棠便已經(jīng)查妥,這才這么快的就交到了您的手上?!?br/>
程讓雖然也覺得很是巧合,不過還是認真看完了情報。
他卻只覺得荒唐,不過是個少女想要做天鵝夢罷了,若是小玥留在蠻族,或許蠻王還不會虧待了她,可是偏偏想要耍這些小聰明來到了千陽城,甚至在皇子們之中還挑挑選選,雖是成功入了任辰霖的眼,不過卻在任齊修那里吃了冷飯,如今倒是夾著尾巴做人了。
說起來,也許小玥還礙不到他們的事,程讓本不該如此關(guān)心。
只是這個六哥,如今怎么算也是和程讓在同一條船上,自然讓他對于這件事的處理之上,又多了些猶豫。
裴折正是想到了這一層,對著程讓開口道:
“六皇子,已經(jīng)知曉了此事?!?br/>
如今任辰霖不在京中,想來是自己回來的之前便已經(jīng)知曉了小玥的真面目,那么會告訴任辰霖的,想來有這個能力的,也只有小茶一人。
可是這件事,小茶卻沒有半分提起,莫非是小茶認為這件事無關(guān)緊要么。
還是…
程讓忽然有些按耐不住,此刻立即站起身來,朝著院外大步走去。
裴折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程讓,又是怎么了。
連忙起身跟上。
可是卻發(fā)現(xiàn),程讓僅僅是去了九棠。
“主子?!蓖瑯邮切〔鑱磉^的那間逼仄的地下室,卻處處透著光亮,枝星在此接待程讓。
“你知道我要來干什么?!背套屵@個時候看著枝星的眼神,就連身后的裴折都察覺到了一絲危機,卻不知道這危機感究竟從何而來。
“還請主子明示?!敝π且膊恢?,程讓剛忙完軍中的事情,為何便再次馬不停蹄的并且還有著帶著些許威脅的語氣望著自己。
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么。
枝星在腦海中仔細想來,也不知道是哪里錯了。
枝星和裴折看著程讓的眼神之中都透露著不解,程讓忽然有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不過眼下,他還是有著重要的事情問著枝星。
“小茶近日,可有來過九棠?”程讓臉色陰沉沉的看著枝星問道。
“小茶姑娘…”枝星剛欲開口,身后的裴折聽到這個問題反而有些懵:
“主子,不是小茶姑娘上次來的時候撞見了四皇子么…”
裴折剛想說“我匯報過的”,這幾個字卻被程讓的抬手給重新噎回了喉嚨里。
程讓甚至沒有回頭,死死地看著枝星的眼神,許是想從中看出枝星有無說謊來。
不過讓程讓有些失望的是,枝星只是將裴折匯報過的事情再次說給了他聽,并且語氣里滿是肯定,就連眼神之中,都是十足的虔誠。
所以,小茶究竟為什么離開,程讓至今還是沒有找到源頭。
枝星畢竟是女子,對于情感的洞察度也比裴折敏銳許多,此刻不僅看出了程讓的魂不守舍,甚至還明白,此事定然與小茶有關(guān)。
不然程讓也不至于會這么沖過來。
枝星用眼神詢問著程讓身后的裴折是否知道什么,不過讓她有些失望的是,裴折只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對于此事也并不清楚,不然只怕是早就替程讓來過了。
聞言,枝星轉(zhuǎn)向了一旁坐著的程讓,小心翼翼還帶著試探的問道:
“主子,可是小茶姑娘出什么事了么?!?br/>
“小茶走了…”程讓終于抬起了頭,可是眼神之中反而不似剛剛清澈,帶著些許迷茫。
“走了?”枝星不知道程讓口中的走了究竟是單純的離開幾天還是永不再見的意思,不過看程讓的樣子,只怕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從前在他們心中運籌帷幄的程讓,這個時候哪怕并沒有借酒消愁,可是也火火的成了一個像是失去了心愛之物的孩子,雖是眼淚未曾落下,可是語氣和生態(tài)之中,滿是惆悵。
“許是,小茶姑娘很快會回來的?!泵髅髦肋@樣安穩(wěn)的話語聊勝于無,枝星還是忍不住說道。
“我做錯了,什么嗎?!背套屵@個時候忽然問著兩人,兩人自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程讓做錯了么,只怕沒有吧。
程讓明明什么也沒做。
“可是小玥的資料是剛剛浮羅城送來的???”枝星皺著眉頭回憶道。
因為兩家主子的關(guān)系,九棠和浮羅城自然也早就有了些親如一家的感覺,關(guān)于有些資料和情報,更是毫不避諱的互相傳遞。
今日一大早,九棠便收到了來自浮羅城的關(guān)于小玥的情報的時候,枝星還沒有差異,不過緊接著裴折便派人要求枝星查一查小玥。
枝星只覺得碰巧,便是將那份小玥的資料交給了裴折。
現(xiàn)在想來,也許沒有那么巧。
所以裴折會突然查小玥,也是小茶早就安排好的么,小茶如今,又為什么要離開呢。
看著程讓的樣子,相比小茶已經(jīng)走到了程讓追不上的路途,可是京中的浮羅城,不還是老樣子么,全然看不出來有什么異樣,甚至和九棠之間的互動,也好似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怎會說變就變。
程讓不知道,枝星也不知道。
聽著枝星的話,程讓只覺得自己好難從漫天襲來的悲痛之中抽出自己的心。
仿佛是被不斷的擠壓,讓他的心口隱隱作痛。
程讓按住心口的動作自然被裴折和枝星看了個清楚。
裴折連忙從懷中掏出了一粒丹藥給程讓服下,雖是沒有救急,可是這一枚藥,也是救命的東西。
“找她,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背套尯盟平K于恢復了些自主行動的能力,說出來的話也帶了幾分肯定。
不過小茶不是平常的女子,這浮羅城管轄的地界太多,若是小茶真的有心隱瞞,就算是程讓,就算是九棠,查到小茶的蹤跡這件事,又何談容易呢。
但是看著程讓的樣子,只怕小茶的不告而別,真的傷了他很深。
“主子,我們回去吧?!迸嵴劭粗套屩饾u站起身來,在這個房間里走動,反倒有些留戀的樣子,裴折最終還是不忍心,勸著程讓。
也許程讓此刻的腦海中,想的還是小茶來此處的樣子,當時的任齊治闖進來的時候,小茶又會是什么心情呢。
說起任齊治,程讓的臉色便冷了幾分,此刻篤定了要讓他好看。
程讓也許還是程讓,會為小茶的事情傷心,會想要無論如何的都要找到小茶,可是還有一些事情,是程讓所放心不下的。
九棠,是個傳遞消息的地方,今日還有一事,也很快傳到了這個地下室之中。
“回稟八皇子,皇上在宮中咳血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