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除去妝容,一副病態(tài)的的婢女竟然是曼蝶!那華麗的牡丹頭和裙袍,滿頭的珠釵......一下子沒了,慕樊華和青森看著是在別扭。
曼蝶將慕樊華和青森引出小路,藏進假山間,四下張望無人偷聽才安心。
“曼姨你怎么來了?讓我爹看見可不得了的?!蹦椒A也四處張望,這實在是太冒險了,竟然敢在老虎的眼皮底下亂竄。
“青森好些天沒與我聯(lián)系,我放心不下所以才親自偷溜進來的,沒想到竟然聽到你染了傷寒,一病不起?!?br/>
慕樊華釋懷,“也沒什么的,傷寒這病一個月便能治愈了,還有個把天我就好了?!?br/>
“那便是最好的了,我來看你是其一,其二......”曼蝶停頓了一下,又檢查四處環(huán)境,“其二,我是想告訴你皇上打算在大年初八舉行梅花宴。”
“這個我早就聽旁人說到了?!?br/>
“你也知道了?”曼蝶驚訝,想不到這小子消息如此靈通,“那你可知道你要去梅花宴上作甚?”
慕樊華搖頭。
“新帝的生母是先帝的麗妃,叫梅容,此人生得麗質,能歌善舞,但出身梨園,最擅長之舞,便是千蝶飛舞?!?br/>
千蝶飛舞?千鶴起舞?
“等等?!蹦椒A打斷曼蝶,“這個麗妃跟我娘什么身份?”
“毫不相識,素不想見?!?br/>
“那千鶴起舞與千蝶飛舞是什么關系?”
曼蝶微微一笑,為慕樊華將狐裘攏上,“我曾跟你說過吧?你娘也是梨園出身,但后來與我一齊弄了那個流芳樓,在大涼說她是第二名妓,便沒人敢稱第一的。
你這臉與脾氣多半是隨了你娘罷了,你娘深得先帝垂憐,成名之舞也是一曲千鶴起舞。可你娘后來悄悄跟你爹走了,誕下了你,世人怎么找也找不到?;实圩匀灰彩且粯拥?。
后來他的后宮三千,多了許多與她相似之人。尤其是能歌善舞的麗妃。所以你現(xiàn)在去看吧,新帝與赫赫有名的賢王都跟你長得頗為相似,但你才是最美的。”
慕樊華經(jīng)曼蝶這么一說,倒是想通了,原來這皇帝對自己逝世多年的娘親還是念念不忘啊。梅花宴,呵,還不如做個梨花宴呢。
“那曼姨的意思是......”
“只要你敢在圣上面前跳一曲,便能讓他念念不忘,甚至賞賜萬千?!?br/>
慕樊華目瞪口呆,“你是......你是讓我當皇帝的男寵?!”
“噓,小聲點,也不是男寵,就算是給皇帝留個印象吧?!?br/>
新帝的做派慕樊華就算是在府內也是略有耳聞的,聽聞賢妃嫁與皇帝七年,從太子良娣一直坐到這個位置還是代掌鳳印,可就是未曾誕下一子。這皇帝后宮佳麗無數(shù),但侍寢的來來去去也就賢妃與淑妃二人。
有人說是皇帝從未寵幸過她們,也有人說是皇帝不行。不過依慕樊華所見,恐怕不是那么簡單的。他可是親耳聽聞皇帝身邊有隨行的男寵,什么太監(jiān)侍衛(wèi)個個生得美麗,這不是明擺著斷袖嗎?
“我......我絕對不干!我是那種人嗎!我可是很正直的!”慕樊華臉不紅心不跳。
“都說了不是啦,就是讓你去跳個舞罷了?!甭冻霭蟮纳袂椤?br/>
慕樊華攏了攏裘衣,道:“我會考慮的?!闭f罷帶著青森走出去,腳底跟抹了油似的,溜得飛快,曼蝶是攔都攔不住。
慕樊華......你不答應也得答應。此事由不得你了。
曼蝶在假山間陰森森的看著慕樊華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露出兇狠。
多日臥床,慕樊華終于看到了曙光,府醫(yī)開的最后兩貼藥,喝完了就結束啦!他激動的緊緊的握住手上的禮教書。
這些日子他也沒閑著,上次讓青森給曼蝶送去密函,便是想在京都多開幾家鋪子,可自己出入不便人手也不足,自然是要借她之力在其間站住腳。想來想去果然還是開一家成衣店與首飾店較好,這些東西的價格還不是自己說得算,王公子弟看上的哪用看荷包,大手一揮就買走了。
其實,曼蝶也多次讓青森催促自己對入宮獻舞之事多加考慮,可就算他沒皮沒臉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勾引皇上,可事后多少明槍暗箭可不是一個不在朝堂之上的女子能招架得住的。
但千算萬算,卻漏算了矮子鹿化。他家那位可是機靈得很,也不知道鹿化講了什么,他又在背后找來了什么勢力,他的病一好宮里便下了宴帖。這黑底金邊的帖子上可是指明了慕忠誠、慕樊辰與剛病愈的他。
好了,這舞不練也要練,曼蝶的目的達到了......
“少主?”青森端著藥,站在一旁看著他。
“???”慕樊華回過神來,接過湯藥,“你......去找曼姨商量練舞的事情?!闭f完,一口氣干了那碗藥。
青森接過空碗,退下。才行至門口,卻撞見了匆忙趕來的慕樊辰,行了個禮又無聲消失。
“二弟!二弟!”慕樊辰腳步匆匆,滿面風塵走進房門,卻發(fā)現(xiàn)越是靠近慕樊華,藥臭味便是越重,他用手揮了揮。
“大哥哥?”
“我與爹給你尋了個好侍衛(wèi),這下你便有兩個伺候你的了,不過他只知道打打殺殺?!蹦椒斤@得有些興奮,往日面癱在他面前卻好似個孩童。
“呃......”慕樊華扶著額頭,十分猶豫,準確說來,他身邊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兩個殺神了,這再增加一個,對自己的行動似乎不是很方便......
慕樊辰看著他,對他的反應似乎不是很滿意,“怎么?不喜歡嗎?”
“呃......也不是,就是......”慕樊華剛要開口拒絕。
“先別管那么多啦,來,先去看看他,他就在門外候著?!蹦椒揭话褜⑺麖谋桓C里拽出來,拖著他到門口。
慕樊華站在門口卻為看到人影,走出房門四處望去也不見人影。就在他要詢問慕樊辰時,身后傳來一陣悶響。
“屬下見過慕公子?!币粋€穿著黑色胡衣,右手執(zhí)劍的男子單膝跪在慕樊華身前。
慕樊華看看房頂,再看看他,怎么不摔死他。他不耐煩的對慕樊辰道:“就是他?”
慕樊辰對于這般的質問并不怒,將男子拉起,笑道:“雖然沒有青森那般心思細膩,可是他卻是最好的劊子手,你若下令他便會執(zhí)行?!?br/>
“劊子手尚有思想,我說什么便聽什么,那不是行尸走肉罷了?”他在男子身邊打轉,這散發(fā)出來的寒氣倒是很像青森當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時的樣子,不過這臉......
“對你是行尸走肉,可他對我赤膽忠心,他也不過是我借給你一段時日的護衛(wèi),對你自然是沒有任何感情可言?!?br/>
“這......不是......”慕樊華被慕樊辰弄得不知該說什么好。
慕樊辰拍拍他的肩膀,道:“這是我與爹的心意,也是為了護你周全,你還是莫要推辭了?!辈坏饶椒A開口,他便拉著男子到他面前,“他叫瑯,他在你手下辦事,你可莫要虧待于他?!?br/>
慕樊華長嘆一聲,真是麻煩,這回還要找個法子牽制這個護衛(wèi),“成成成,沒事了?”
“沒事了,你繼續(xù)休息吧,我進宮去接姑姑了?!?br/>
“是?!蹦椒A顯得垂頭喪氣。
他目送慕樊辰離去,對著傻愣愣的護衛(wèi)道:“進去吧,喝茶看書你自便,以后跟著他們叫我少主便是?!?br/>
瑯癡癡的看著他的背影,這個主子很是不一樣。他隨著他進了屋,屋內一切井井有條,他發(fā)覺這里出了一個小桌子外幾乎便沒有落腳的地方,他看向房梁。
慕樊華突然想到,指著房梁對他說:“這里你隨意,除了房梁,這里的房梁,都被青森承包了?!?br/>
瑯愣在原地,整個人仿佛都靜止了,還有這種說法?這個主子怎么那么奇怪,房梁都不讓上。
鹿化不安全啊,怎么辦,要是被發(fā)現(xiàn)府內這個矮子身手了得,那還不得翻了天?慕樊華很是苦惱。
“你......”慕樊華看他坐在太師椅上喝著茶看著書好生愜意,“除了打架,還會干什么?”
“跑腿。”
慕樊華聽完,都要笑出內傷了,“跑腿......噗哈哈哈,跑腿!哈哈哈!”他笑得在床上打滾。
瑯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答錯了嗎?
“好吧?!蹦椒A正正身子,“既然如此,以后什么跑腿啦,傳信啦,什么瑣事就交給你好了。噗哈哈,跑腿......”
“是?!?br/>
這護衛(wèi)也真不愧是自己親爹和親兄弟選的,傻了吧唧的。
慕樊華小憩一會,準備到了午飯時青森才歸來。
“少主!少......”青森看著太師椅上的男人,話都直接卡住了。
慕樊華對他招招手,瑯也注意到了青森。
“他是誰?”青森降低了音調,不時看向瑯。
“新來的?!蹦椒A滿是無奈,“曼姨那怎么說?”
青森看了一眼外人,湊到他耳邊嘀咕一陣,慕樊華聽完點點頭,很是滿意的樣子。
“很好,那便去安排吧,對了......”他將青森拉近,“讓鹿化小心點,別給我捅出簍子來?!?br/>
唉,這鹿化與瑯兩人,完全是派來監(jiān)視他的罷,特別是這瑯,十分有礙自己的行動。慕樊華看著瑯,又看看門外的方向,靈光一現(xiàn)。
“瑯?”
瑯放下書,走到慕樊華面前跪下,“屬下在?!?br/>
“你能睡房梁?”慕樊華微微一笑。
“是。”
“可是房內只要一名護衛(wèi)便夠了,所以呢......”慕樊華的桃花眼露出一絲的邪魅,“你便去門外的樹上睡吧?!?br/>
“是?!?br/>
好極了,慕樊華心中暗自歡喜。他從枕下掏出一張帕子裹著的東西,他將它打開,是一把锃亮的銀針。
“這是我特制的防身銀針,現(xiàn)在便交予你了,你可會使用?”
瑯接過銀針,一抬手,一根銀針穿杯而過,而杯子沒有碎裂,只有一個小孔。這手力著實非常。
“你白日睡覺,晚上便去那枝頭上給我放哨,倘若有可疑人等,便用銀針射入房內?!便y針刺入木頭的動靜,夜晚青森絕對能聽得一清二楚了。
“是。”
從頭到尾,瑯沒有質疑過慕樊華,這性子也是像極了初遇青森時的模樣,冰冷生硬,只會遵從他的命令的行尸走肉或傀儡。
他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