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滴個神??!
他賭一萬兩銀子還不算大?那要打多大才算大?。?br/>
胡靖童結(jié)結(jié)實實的被嚇到了。
在她已有的認知里,二十兩銀子便是夠一個普通的三五口之家吃一年的了。
她對徐一考附耳說道:“爺爺,這個石老爺是不是富得特別特別流油的那種?”
徐一考皺眉說道:“富得‘流油’?這‘流油’是何意?”
胡靖童想了想說道:“流油就是指他們家炒菜的油多到用不完,跟不要銀子似的?!?br/>
徐一考哦了一聲,隨即低聲說道:“嗯,這個老頑固確是富得流油。只不過,那還不是你爹賜他的嗎?你別看他是個老古板,賭牌九可厲害著呢。我們就等著收錢吧。”
胡靖童說道:“哦哦……甚好甚好?!?br/>
只不過……
那個疑似為季桓之的少年郎可是不遑多讓啊。
最后石正鷹和季桓之竟然賭了個平手。
兩人皆是不賠也不賺。
季桓之大呼過癮。
他豎起大拇指說道:“石老爺,您可真是高手??!我今兒算是賭得最為盡興的一次了!”
石正鷹笑著說道:“過獎了!以孫公子的賭技,一般人想要贏點你的錢也是十分不易的。”
季桓之起身行禮說道:“石老爺雖說是年長我許多,但我覺得您是個實誠人。不知可否交個朋友?在下孫桓之,這廂有禮了!”
孫桓之?
呵呵。
陸寧得意地看了看石正鷹和徐一考。
他的眼神中有著幾分得意。
石正鷹低垂下眼皮,眼眸中閃過一縷精光。
他緩緩抬眼笑得十分和藹可親。
“孫公子說的是哪里話?老夫極為愿意交你這個朋友的。”石正鷹豪氣地說道。
“如此甚好??!”季桓之大喜過望道,“不知小生我方不方便擇日去您府上拜訪?”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石正鷹說道,“現(xiàn)下也快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孫公子不妨過來同我家人一聚。”
“好說好說,請問貴府在哪兒?我回房里換身衣服便過去貴府?!奔净钢θ轁M面地說道。
“公子!”
一旁的阿狼急了,他將季桓之拉到角落里,蹲下身子在季桓之的耳邊低聲說道:“您這樣是否太過于草率?我們尚不知人家的底細?!?br/>
季桓之淡定掃了阿狼一眼,說道:“阿狼,你放心,我心中有數(shù)!你去我們房里把那些東西都給我收拾齊整了,背上,隨我同去?!?br/>
“您是說,所有的東西?”阿狼幾疑自己聽錯了。
“是,所有的東西,好像也沒有多少。無非都是些衣物和財物。反正銀子和銀票可得收好了。”季桓之說道,“哦,你順便把這兒的賬給結(jié)了?!?br/>
“?。俊卑⒗堑淖彀土r張得老大。
“啊什么?你速速去辦?!奔净钢⑽⒁恍φf道。
阿狼見季桓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只好恭敬應(yīng)了聲“是”領(lǐng)命而去了。
石正鷹見季桓之和阿狼主仆倆把悄悄話說完了,便說道:“孫公子,我們石府并不在這福梁州府,而是在州府下轄的長南鎮(zhèn)。請問你們有馬車嗎?有的話,一會兒跟著我們的馬車走便是了?!?br/>
季桓之說道:“有的,我正命我那仆從去準備了。石老爺,我們邊走邊說如何?”
“也好。”石正鷹起身說道,“那我們邊走邊說?!?br/>
“石老爺,請!”
“孫公子,請!”
石正鷹和季桓之走在最前,胡靖童等跟在后面。
大家來到了連連莊賭坊大門口,石府的馬車已妥妥在外候著。
阿狼將大小包袱裝進了馬車,亦在賭坊外面候著了。
兩撥人分別坐上馬車,一前一后的向著石府去了。
石正鷹領(lǐng)著眾人回石府以后,即刻命管事石林峰安排晚膳。
石府的宴客廳中仆從丫頭們端著菜肴和酒壺穿梭其中,很快大圓桌上便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大家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好不熱鬧。
胡靖童坐在席間偶爾會有些晃神。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古代的宴席。
她望著這些坐在酒席上的人,除了服飾打扮和說話方式之外,其他好像和現(xiàn)代也沒有什么區(qū)別。
這一個個大老爺們坐一塊兒便是喝喝喝喝……
華夏的酒文化真不是蓋的!
胡靖童不禁翻了個白眼,她很討厭喝酒。
不過好在大家都吆喝得熱鬧,但實則在真正喝酒的時候反而非??酥?。
因為眾人皆是各懷心事。
但哪怕喝得再克制,這酒還是會喝多的。
果然,在酒過三巡以后,季桓之頂著紅撲撲的臉說道:“我今兒真高興!同這么多位前輩還有哥哥們喝酒吃肉。我……我……哇……”
季桓之連說了兩個“我”字便吐了一地。
那酸爽的味道讓大家頓時沒有了繼續(xù)吃喝下去的胃口。
仆從和丫頭們急急忙忙地跑來打掃,但這酒興一斷便再難繼續(xù)了。
阿狼忙將季桓之攙扶到一邊去歇著了。
“公子!”阿狼心焦不已道,“你這喝得不省人事可叫人如何是好啊!”
季桓之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了看眾人,見無人盯著他這邊,便微微抬頭沖阿狼使了個眼色。
阿狼愣怔了一會兒,方才似懂非懂的沒有再說話。
石正鷹看了看胡靖童,關(guān)切地問道:“你吃飽了嗎?”
胡靖童立刻點了點頭。
她早就想撤了。
這天兒又冷,還滿屋子酒氣。
石正鷹又問了問其他人,眾人皆是跟著點頭。
石正鷹見狀便說道:“諸位,既然孫公子不勝酒力,那么今兒個的晚膳便到這里散了吧。阿狼壯士,我看你家公子著實醉得不輕。你如若不嫌棄的話,今夜還請你扶著你家公子去我府上的客房休息,待天亮以后再行其他打算?!?br/>
季桓之低聲對阿狼說道:“答應(yīng)他?!?br/>
阿狼聞言便猛一陣兒點頭。
石正鷹笑了笑便命仆從帶路,領(lǐng)著季桓之和阿狼去了前院的客房。
仆從領(lǐng)著阿狼和季桓之走到了客房門口。
“孫公子、阿狼壯士,”仆從恭敬行禮道,“客房里棉被及洗漱用具一應(yīng)俱全,二位貴客如若還有什么需要的話,在屋子里喊一聲即可,當值的人會盡快趕過來伺候的。小的告退了!”
“多謝!”阿狼說道。
“不謝!”仆從微笑轉(zhuǎn)身離去。
阿狼扶著季桓之進了客房,伺候著他在床上躺好蓋上棉被后,方才轉(zhuǎn)身去將客房門關(guān)上。
屋子外面北風呼嘯著,客房里的爐火卻燒得旺旺的,讓人看著便心里暖和。
阿狼看了看四周,不知為何,這么些日子以來一直都緊繃的情緒好似莫名地便放松了許多。
他是季桓之的貼身仆從,武藝高強且對季桓之忠心耿耿。
也不知有多少天了,阿狼都沒有踏踏實實睡上一個好覺了。
他打了盆熱水給季桓之擦了擦臉和手,隨后又打了盆水再給自己隨意擦了擦,便躺在另外一張床上和衣而睡了。
這一夜無論是季桓之亦或是阿狼,他們皆睡得極為踏實。
兩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都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不過季桓之還是先醒了,他是被阿狼響震天的呼嚕聲給吵醒了。
“阿狼,這些日子苦了你了!”季桓之望著阿狼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從今兒開始我們便要爭取以后都能踏踏實實地睡覺吃飯賭牌九。”
季桓之給阿狼留了個字條,便出門去了。
“來人?!奔净钢P(guān)上房門,站在門外的廊下喊了一嗓子。
“孫公子,請問有何吩咐?!逼蛷牧⒖腾s了過來。
“這位小哥,勞駕您兩個事兒。一是幫我備一大碗粥和若干點心給屋子里的阿狼壯士,待他醒了后便給他吃。二個是,我想見見你們石老爺,親自向他老人家道個謝?!?br/>
語畢,季桓之掏出一吊錢塞到了仆從的手里。
仆從很是意外。
他連忙推拒道:“孫公子,您交代的事兒小的即刻就去辦。這一吊錢還請您就自個兒收好。咱們石府有規(guī)矩,從石老爺開始往下都不許私收錢物。我要是收了您這吊錢,我也不用再在這石府干了!”
季桓之略顯詫異,他見仆從說得十分認真,不似那裝模作樣的,便笑著收起那吊錢說道:“既如此,那便辛苦這位小哥了!”
仆從立刻說道:“這都是小的份內(nèi)之事。請您跟我來,我這就幫您安排妥當去?!?br/>
“多謝!”
“孫公子不必客氣!”
季桓之跟在仆從身后,心中暗暗嘆道:我果然沒有找錯人。
石正鷹早已在書房里等候他多時了。
阿福將季桓之領(lǐng)進書房后立刻轉(zhuǎn)身出了書房,將門關(guān)得嚴嚴實實。
“石老爺,”季桓之從容不迫地行禮道,“在下禛國季桓之這廂有禮了!”
石正鷹頗為意外地看了看季桓之,方才笑著行禮說道:“小王爺您無須如此客氣。我原以為你還會再同我唱一陣子戲呢。我們都坐著說話,如何?”
“如此甚好,”季桓之笑著坐了下來說道,“石老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不瞞您說,我如今哪里還是什么小王爺?我不過就是個流落他鄉(xiāng)家破人亡的苦命人而已?!?br/>
石正鷹說道:“禛國那邊的事兒,我已有所耳聞。太子季驍之確是個狠角色,你父皇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哪怕這太子都已經(jīng)板上釘釘了,卻還是發(fā)生了如此腥風血雨之事?!?br/>
“唉!”季桓之毫不掩飾眼中的傷痛,說道,“我的母妃莫名暴斃,我外公外婆家亦是連遭不測。我的這位大哥啊……真真是個惡鬼轉(zhuǎn)世啊。殊不知,并不是人人都想做皇帝?!?br/>
石正鷹說道:“敢問小王爺是如何逃出魔掌的?”
季桓之從懷里拿出一粒骰子輕輕拋了拋,苦笑道:“那日我?guī)е⒗菃萄b打扮偷偷出了宮,去了民間的好幾家賭坊大殺四方。我贏了好多好多的銀子,多到我自己都數(shù)不清!待天黑之后我欣喜不已,帶著阿狼偷偷摸摸地回到了我們那禛國無垢宮的宮墻邊。我們從暗道中悄悄潛入宮內(nèi),卻發(fā)現(xiàn)宮內(nèi)有些不對勁了?!?br/>
石正鷹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小王爺,請喝茶用點心,別光顧著說?!?br/>
“多謝!”季桓之說道。
他吃了個小點心,喝了口茶,繼續(xù)說道:“那個暗道是我和阿狼平日里悄悄挖的,暗道一頭連著宮外的一處水渠,而宮里面的這一頭是連著一處鬧鬼的冷宮。這處冷宮因著鬧鬼的傳聞,平日里幾乎無人。阿狼走在我前面,他見冷宮外邊突然亮堂堂的,又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按著我沒讓我出去。我和阿狼躲在暗道出口處的房間里,向外看去。只見房間外邊站著許多的人,他們舉著很多火把。我看見那大哥的貼身侍衛(wèi)正命人押著一匹匹的人進來將他們就地斬殺!那血流成河是什么模樣,我算是親眼見過了,我這一生都難忘了?!?br/>
季桓之說到此處時,一雙手忍不住開始顫抖。
石正鷹此時亦是百感交集。
他不禁想起了多年前在安平泰宸宮的那一夜。
當年要不是文宗皇帝早有準備,石正鷹也不能輕易混進霍家軍中趁亂救出兩位小主公。
只可惜當年他不能救出徐禮萍。
季桓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些人里有我的皇兄們,還有我那幾個小皇妹。他們雖說與我不是一母所生,但我們平日里交情也還不算太差。最后我看到了我的母妃!我的母妃!她……”
季桓之雙手緊握,低頭不語,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石正鷹寬慰道:“小王爺,節(jié)哀順變。常言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此番在賭坊里大張旗鼓的將我引來,是不是打算替你母妃報仇?”
季桓之擦了擦眼淚,猛然抬頭,眼中的血海深仇呼之欲出。
他說道:“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我會逃到大成國來。我要殺了他們,替我母妃報仇!我要讓那季驍之被五馬分尸!”
錢家莊里。
這幾日天氣晴好。
蔡氏和杜利娘在歇了幾天后,精神頭好了許多。
他們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日,她們假意陪著兩個男娃娃出門玩耍,實則是要到處查看著錢家莊的情況。
杜利娘遙望著錢府的所在說道:“母親,這錢家莊可不小,我們該從何下手???那小子倘若不在這錢家莊了,他的那把鑰匙想必也是帶走了的?!?br/>
蔡氏沉吟道:“我們先隨意走動走動和村民們熟絡(luò)一下,再行下一步打算。你心里就只記得鑰匙!你忘了我們的主人是如何交代的?他說這村子里還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再說了,那叫阿虎的小子和我們說話時那眼神飄忽不定的。他定是未說實話!”
“好,我都聽母親的,”杜利娘伸出手說道,“空兒茮兒,你們過來牽著我和祖母的手。”
空兒和茮兒點點頭上前,一人牽著蔡氏的手,一人牽著杜利娘的手。
這四人一前一后的朝著錢家莊住戶多的地方走去。
眼下快要過新年了。
村子里的人都忙著各家的事情,洗地掃塵等忙得不亦樂乎。
蔡氏和杜利娘這四人查得認真,卻不知錢良棟派出的暗哨們可一直在輪換著監(jiān)視他們。
四人走在錢家莊的青石板路上,不停四處張望。
當他們路過一處拱橋時,見幾位村婦正在橋下洗衣裳。
杜利娘沖蔡氏使了個眼色,說道:“母親,我們過去幫幫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