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左右，鐘離打來電話。

    通知沈哲財務(wù)剛給他結(jié)算了一筆錢，主要是連載稿費和已出版兩部書的后續(xù)分成。

    沈哲聞到一股異樣的氣息。

    果然，大約又等了一個小時，蘇薇聯(lián)系他，說編輯部來了位副總編。

    不知道詳細情況，只好胡亂猜測。

    對于鐘離這位總編，沈哲一直印象很好，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一開始就那么看好自己。

    雜志社最近很順利，銷量節(jié)節(jié)攀升，按理說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大的人事變動。人事變動？沈哲心里一動，新來的副總編肯定不是鐘離招聘的，應(yīng)該是公司任命。

    一時間忘記雜志社的主管單位名字是什么，沈哲從抽屜里翻出以前的合同。

    海洋文化中海分公司。

    這會也沒心情看書了，坐在椅子上默默思考。

    林語菡發(fā)現(xiàn)他有些異常，關(guān)心道：“阿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哲搖搖頭：“不知道，是雜志社的事情。”

    “和你有關(guān)？”

    “應(yīng)該和我的專欄有關(guān)，具體還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語菡道：“對你影響很大嗎，要不要打電話問問我爸？”

    沈哲再次搖頭，這種事問林叔叔等于白問。

    也沒等多長時間，電話響起。

    沈哲馬上接起來，鐘離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小沈，如果方便的話，來雜志社一趟？”

    “好?！?br/>
    坐出租車趕到那棟三層小樓，蘇薇正等在外面。

    “蘇姐，到底多大事？”

    蘇薇嘆氣道：“看樣子事不小，公司下午來了七八個人，以前這些事情都是總編負責(zé)，我們編輯只管好雜志內(nèi)容就行。不過現(xiàn)在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編輯部要增加一位副總編了。”

    “鐘哥同意？”

    “雜志社不是他的，上司的任命他也沒辦法吧，可能是一位專欄作者的出走驚動了公司。”

    沈哲微微放心，如果是缺少作者的問題，對他來說這個事情就能簡單解決。

    “他們在小會議室等你?！?br/>
    走進編輯部，一眼就看到五個生人，和編輯們坐的涇渭分明，有男有女。

    沈哲和林遠志打了個招呼，按蘇薇指的地方進了小會議室。

    “小沈，來了？”

    鐘離向他招招手，沈哲笑著點點頭，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的辦公椅上。

    室內(nèi)還有三個人，不用鐘離介紹，也能大致猜出他們的身份。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穿著白襯衫，領(lǐng)口松開一顆紐扣，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

    “這是公司的韓經(jīng)理。”

    鐘離先向沈哲說了句，和他坐對面的兩個人卻沒有介紹。

    就聽那位韓經(jīng)理笑呵呵道：“這位就是狀元沈？果然年輕有為，一表人才?！?br/>
    沈哲正要客氣兩句，韓經(jīng)理卻馬上起身，對鐘離說道：“鐘總編，就這樣吧，剩下的事你們談，我先回公司，還有一堆事等著。今后呢，內(nèi)容方面就交給小李鍛煉鍛煉，多管管市場開發(fā)，你也比較擅長?！?br/>
    鐘離輕輕點頭，面色平靜。

    沈哲最大的名氣貌似是高考狀元這個身份，顯然某些人暫時還不放在眼中。

    韓經(jīng)理起身走出會議室，對面其中一人跟著出去，估計是秘書。

    被人無視的感覺好久沒嘗到了，沈哲自嘲笑笑。

    “沈哲同學(xué)？”會議室剩下的那名男子，和鐘離年齡差不多，自我介紹道：“我叫李智宏，你可以叫我李哥，希望今后合作愉快！”說著，起身要和沈哲握手。

    沈哲也站起來和他握了握，點頭道：“李副總編，你好?！?br/>
    李智宏一愣：“你知道我？”

    沈哲道：“聽說雜志社來了位副總編，應(yīng)該就是李副總編吧？”

    鐘離把胳膊放在桌子上，一直不插話。

    沈哲忽然回頭道：“鐘哥，你打電話喊我來有什么事，現(xiàn)在可以說了不？”

    鐘離向李智宏努努嘴，示意讓沈哲和他交流。

    李智宏笑道：“沈哲同學(xué)，那我就直說了，雜志社以后的內(nèi)容方向可能有些變化，希望你能配合一下?！?br/>
    “怎么配合？”

    李智宏隨即道：“我看你對青年文學(xué)也很擅長，以后多創(chuàng)作一些這方面的作品？”

    “那我的武俠專欄呢？”沈哲問道。

    李智宏攤攤手，面露無奈之色：“我們準(zhǔn)備關(guān)閉這個專欄，再給你開通一個青春專欄怎么樣？”

    沈哲不能答應(yīng)，通俗文學(xué)方面，武俠是他最重視的一塊。

    這位李副總編看上去也不舒服，似乎有點面癱，笑起來還不如不笑。

    有時候，第一眼緣很重要，決定了能否能成為朋友。

    “沈哲同學(xué)，文聯(lián)上半年圖書發(fā)行數(shù)據(jù)也快要公布，到時候你肯定是五星作者了?？纯茨銉刹砍霭孀髌罚彩乔啻合虻?，為什么要突然改為不入流的武俠？哈，當(dāng)然，我對你能考那么高分還是挺佩服的?！?br/>
    武俠不入流？現(xiàn)在確實還不入流，將來的武俠可能會讓你吃驚。

    沈哲平靜問道：“我要是想繼續(xù)寫武俠呢？”

    李智宏一愣，好像對沈哲的話有點意外，不過馬上道：“雜志的內(nèi)容方向一定要回歸的……”

    言下之意，武俠專欄關(guān)閉已成定局。

    沈哲點點頭，忽然轉(zhuǎn)頭看向鐘離：“鐘哥，當(dāng)年花季是怎么回事？”

    鐘離苦笑著搖搖頭。

    李智宏似笑非笑道：“她本來要跳槽到青年人，被我勸住了?！?br/>
    沈哲這下真的明白了，這是一次自上而下的人事變動，以后估計雜志社就是這位李智宏當(dāng)家。

    只是他一時不明白為什么。

    鐘離做了這么多年總編，雜志發(fā)行量翻了個倍，絕對是一名優(yōu)秀的掌舵者。

    卻不方便當(dāng)場詢問，說道：“那就關(guān)了吧。”

    李智宏道：“感謝沈哲同學(xué)能理解，現(xiàn)在我們談?wù)劯木帣?quán)的問題?！?br/>
    “改編權(quán)？”沈哲楞了一下。

    “對，《那些年》的改編權(quán)，公司準(zhǔn)備買下來?！崩钪呛攴_桌上一個文件夾，一邊說道。

    沈哲淡淡道：“我從沒說過要賣改編權(quán)?！?br/>
    李智宏皺眉，從文件夾抽出一份合同，說道：“這個合同上已經(jīng)注明，公司有優(yōu)先購買權(quán)，沈哲同學(xué)，你可不能感情用事??！”

    沈哲心里翻了個白眼，我當(dāng)然要感情用事！

    既然要當(dāng)文聯(lián)作者，他不可能忘記研究這個世界的版權(quán)制度，有文聯(lián)頂著，反正有恃無恐。

    “現(xiàn)在只有一家來談，哪來的優(yōu)先？”

    李智宏看著沈哲，忽然感覺這個少年非常討厭，皺眉思索一陣，看向鐘離。

    “鐘總編，這件事交給你來談吧。”

    副總編用這種口氣和上司說話，沈哲對鐘離的處境有了清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