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老祖授得千般藝成道身困萬里關(guān)

    閑看三臺(tái)八座，冷眼富貴金錢，一朝人終壽盡，不過曾經(jīng)煙云。

    唯有興德樹業(yè)，不枉一遭人間，縱然生前勞碌，后世修傳傳篇。

    上回說到福君為保二人周全，乃令成道前往三星洞叩拜菩提老祖，學(xué)得一技傍身。成道下得山來，徑往方寸山而去，半路上收了獬豸，不久趕到方寸山。只是為驗(yàn)看老祖道行，因此繼續(xù)隱去身形進(jìn)山。山門處早有老祖弟子把守，搖動(dòng)現(xiàn)真幡，竟然讓成道現(xiàn)出真身。成道一驚，心想老祖法術(shù)果然精深，見那兩個(gè)道童，自是仙風(fēng)道骨，與凡間童子大不相同。但見:

    面若傅粉垂髟環(huán)，唇若涂朱遠(yuǎn)黛山。

    精神抖擻托麈尾，錦繡袍上龍鳳盤。

    祥光護(hù)體聲若雷，熠熠生輝星月冠。

    修行百載聆師訓(xùn)，樣貌清奇非髫年。

    成道上前拱手道：“晚生李成道久聞菩提老祖教化世人，名高貫耳，不才特來拜山，祈求老祖收為門下，學(xué)得一技傍身。”虞圓凈、蔡圓化二人道：“老祖早知有人拜山，特命我二人前來查看?！鳖I(lǐng)著成道，徑往內(nèi)殿而來。但見那亭臺(tái)樓閣，雖不如希夷島上美輪美奐，卻也是仙家氣韻、別有洞天。轉(zhuǎn)瓊樓、走玉閣、進(jìn)珠宮、邁石橋，只見得曲徑通幽、生意盎然。待到了大殿，見老祖端坐在殿上，鶴發(fā)童顏、精神矍鑠，自是威儀，令人敬畏。后人仿詩為證：

    上古混沌氣中發(fā)，至尊大道施教化，

    衍生三界天地開，旁生儒家與釋家。

    上不朝拜天子貴，下不欺凌與搜刮。

    樂隱林泉絕名利，修氣煉丹賞梅花。

    甘泉洗去皮囊污，霖露長(zhǎng)飲芳舌牙。

    訪仙會(huì)道樂甘貧，自無邪念游天涯。

    倘能歸心修正氣，不是神仙也不差。

    成道連忙稽首言道：“弟子李成道拜見老祖?！崩献嫜缘溃骸暗酱撕螢?？”成道跪地言道：“懇請(qǐng)老祖發(fā)下慈悲，容弟子伺候老祖身畔，學(xué)得一技傍身?！崩献娴溃骸拔姨幥搴?，心不靜者不能忍受?！背傻姥缘溃骸暗茏泳昧?xí)道經(jīng)，雖不精通，亦知其理：無磨礪不出鋒劍，避苦寒難有梅香。弟子決心似鐵，請(qǐng)老祖明鑒?！崩献嫜缘溃骸拔姨幍虮?，志不堅(jiān)者不能徒守。”成道言道：“弟子曾處凡間，望盡世人凄寒苦楚，自視以救助蒼生為心志。若不能經(jīng)受苦難，亦不敢前來拜祖求宗?！崩献嫜缘溃骸拔姨幷。茏颖姸?，若你虔心而來，也只可領(lǐng)受記名弟子罷了。只是不知你可領(lǐng)受？”成道跪謝道：“弟子愿受！”老祖點(diǎn)頭，命蔡覺化帶領(lǐng)成道下去柴房聽用，做些雜役，并宣諭門規(guī)戒律。

    成道見了，雖有不滿，但深知此處乃是避難之所，只得忍受。一晃十五年悄然而去，只是那成道自幼飲食仙品，因此此時(shí)樣貌仍不過弱冠之年。一日，有弟子疾走入殿，密告老祖道：“聽聞天庭耳目來報(bào)，那孫悟空嫌官職微小，不肯屈就，如今已打出天庭，回到花果山?！崩献婷碱^緊皺，言道：“玉帝可有差遣？”那弟子道：“那玉帝已遣下托塔天王李靖并三壇海會(huì)大神哪吒三太子下界擒他?！崩献娴溃骸袄^續(xù)探來?！贝吡藖砣耍献媪钊碎_壇講經(jīng)，特恩旨令李成道旁聽。

    成道歡喜異常，三步并作兩步進(jìn)了經(jīng)筵堂，見眾弟子威襟正坐，無人理會(huì)于他，成道揀了處門畔，席地而坐。過了一刻，只見老祖緩步走出，眾弟子屈身下拜。老祖令弟子等平身，出言頌道：“無量劫中修行滿，菩提樹下成正覺。為度眾生普現(xiàn)身，如云充遍盡未來。眾生有疑皆使斷，廣大信解悉令發(fā)，無邊際苦普使除，諸佛安樂咸令證。云何觀察如來境？佛所加持無有邊，愿示此法令清凈！云何是佛所行處，而以智慧能明入？佛力清凈廣無邊，為諸菩薩應(yīng)開示！云何廣大諸三昧？云何凈治不畏法？神通力用不可量，愿隨眾生心樂說！諸佛法王如世主，所行自在無能制，及余一切廣大法，為利益故當(dāng)開演！佛眼云何無有量？耳鼻舌身亦復(fù)然？意無有量復(fù)云何？愿示能知此方便！如諸剎海眾生海，法界所有安立海，及諸佛海亦無邊，愿為佛子咸開暢！永出思議眾度海，普入解脫方便海，所有一切法門海，此道場(chǎng)中愿宣說！”老祖宣講一遍畢，言道：“李成道何在？”成道連忙站起道：“回稟恩師，弟子在此?！崩献娴溃骸袄畛傻?，你到我處已有十五春秋，可曾有所領(lǐng)會(huì)、悟得什么心法？”

    成道言道：“徒兒每日謹(jǐn)遵師傅教誨，潛心修行，日間提水、夜里推磨，眼下已學(xué)得擔(dān)水訣竅、推磨法門?！北妿熜值苈犃T哈哈大笑。老祖也不由得笑了起來：“十五年來，為師命你挑水推磨，晝夜不止，乃是讓你磨去戾氣，亦是遍嘗人間辛苦，倘若日后一步登天，偏不能忘了黎民之苦。既你已知其中之意，我且問你三事，若答得出來，便歸于我的門下，若答不出來，恐你我本無師徒緣分，可及早下山，令拜名師！”成道言道：“謹(jǐn)遵老祖法旨?！?br/>
    老祖道：“我來問你，這普天之下何物最大、何物最?。咳诵闹畠?nèi)何物最重、何物最輕？紅塵之中何物最貴、何物最賤？”

    成道言道：“回稟師傅，普天之下，心膽最大、胸懷最小。是故人道是膽大包天、小肚雞腸；人心之內(nèi)善念最重、虔誠最輕。善念最重，重于心底，因而不易得見，虔誠最輕，浮于心上，因此常掛嘴邊；紅塵之中心靜最貴、言語最賤。心靜最貴，縱是王侯將相、富賈豪紳，莫不追求我道，以求心靜。言語最輕，那世間爭(zhēng)斗伐奪，大多因言語之禍，但世人不知此解，因此紅塵之中終日紛紛攘攘、喧喧鬧鬧。”

    一席話聽得眾師兄弟驚詫不已，原來這教化之中，只能講仁義善心，縱是眾人知道這不過乃是粉飾丑惡之用，卻也心知肚明不敢言說，不想這后生晚輩竟然言語無忌，再看老祖并無怒意，眾人方才放心。

    老祖道：“你雖是深諳世道，卻是殺氣太重、怨氣太深，如此難成大器。為師念你虔誠，收你為徒?！蹦浅傻老矏?，不等老祖說完，連忙跪倒：“弟子叩謝恩師！”老祖道：“你雖是在我處任勞任怨，卻依舊要按周禮，奉乘壺酒束脩為禮，方可入我門下。”成道喜道：“弟子謹(jǐn)記，即刻去辦?！闭谡f話間，只見一黃衣弟子跑進(jìn)，向老祖密奏道：“那孫悟空返下天庭，李天王前去拿他，卻被他敗了巨靈神、打傷三太子，李天王無計(jì)，只得班師回朝。玉帝本欲令他將擒之，怎奈太白金星又為其保奏，勸玉帝下旨招安，給他個(gè)空銜，有官無祿，養(yǎng)在天壤之間。玉帝以準(zhǔn)其所奏，命太白金星下界招安。聽聞孫悟空已隨著金星上天赴任去了。”老祖又是眉頭一皺，言道：“今日筵經(jīng)，權(quán)到此處。眾人下去修煉去吧?！北娙顺Z，自散不提。

    那成道不敢怠慢，連忙置備美酒、肉脯，再到老祖寢宮，卻被值禁的弟子告知老祖不在宮中。一連月余，仍不能見老祖。成道有心離了山去，卻又想倘若此時(shí)去了，這十五年忍耐便要全廢了，狠了狠心，再去探問。又復(fù)一月，那值禁弟子不是言說老祖閉關(guān)，便是言說老祖高臥，總之絕難見到。成道反復(fù)思量，終不知哪里見罪于老祖，這一事關(guān)心，往往寢食難安。成道在此無趣，也耐不住性子，心想再有三日，倘若老祖再不相見，便返下山去，再投他路。打定主意，次日再去寢宮，也不詢問，跪在門前，靜等老祖宣入。有弟子前去通稟，亦無回音。也有與成道相厚的，勸道：“老祖繁冗，哪能時(shí)時(shí)有暇，今日難見，明日再來，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既耽擱了時(shí)候，也令老祖名聲有差?！背傻酪膊谎哉Z，待跪了十二個(gè)時(shí)辰，值禁弟子宣道：“老祖有旨，命李成道入宮覲見?！背傻来藭r(shí)不驚不喜不怒不怨，站起身來，蹣跚而入。見了老祖，跪倒再拜。

    老祖道：“李成道，你可知為師為何不再見你？”成道言稱不知。老祖道：“我觀你殺氣沖天，倘若傳下你些許技藝，難保你不為惡三界。如今為師有意磨練與你，指望你能平抑殺氣，亦不失仙家貴體?！背傻榔届o，奉上拜師之禮，再奉茶拜師。老祖道：“今日你已拜我為師，我且授你些流字門中之道，望你潛心習(xí)悟，寧靜安神。”成道再謝，問道：“弟子已為恩師之徒，還請(qǐng)恩師賜下法名。”老祖道：“為師曾立下誓愿，只收八千四百凡間子弟，門中有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十二字，如今八千四百人數(shù)已滿，你乃是此后之徒，不再賜名。你那名諱，‘成’字雖兇，但‘道’字甚吉，亦有功成我道之意，不如就用此名罷了。”成道謝過，自此在老祖處修習(xí)諸子百家之法、道釋三教之術(shù)。

    不覺過了三百余年，一日，又有弟子密奏曰：“孫悟空被封為齊天大圣之后，無所事事，攪亂天庭秩序，玉帝聽諫，命他看守蟠桃園，不想其竟然偷食蟠桃、又盜飲御酒、攫取老君無數(shù)仙丹，壞了蟠桃盛會(huì)。玉帝忍無可忍，即差四大天王協(xié)同李天王，并哪吒三太子、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等共十萬天兵，布下一十八架天羅地網(wǎng)下界擒他?！崩献媛牭酱颂帲嗍求@訝，命人傳旨宣講眾弟子。待眾弟子畢至，老祖言道：“此處山野凋敝，入不敷出，為師有意遣眾弟子下山傳經(jīng)布道，只是不知哪些弟子愿往。”那些眾弟子各有心思，在此山中已學(xué)了百十年，自思有些法術(shù)，若是下得山去，也必然受人頂膜禮拜、成宗成祖，到時(shí)的榮華富貴自然享之不盡，只是道家講究無為心靜，因此無人說出。老祖道：“李成道，你在此處修行亦有年頭，如今也是深知義理、熟識(shí)精髓，為師想要遣你下山，你可愿意?！崩畛傻姥缘溃骸盎胤A恩師，弟子才疏學(xué)淺，不足堪此大任，愿在恩師駕下伺候，以盡犬馬之勞?！崩献骜{下，皆是成道的師兄，才名兼?zhèn)?、德高望重，有人言道：“恩師之命，皆是愿成就我輩弟子眾人，傳揚(yáng)我門中道法，弟子雖不才，愿披荊斬棘，替恩師下山傳法、教化世人?！币姶?，眾弟子紛紛言稱愿往。老祖見此，也就遣下眾多弟子下山傳道。因此東周之后，文化大開、百家爭(zhēng)鳴，此乃后話。

    不久，又有消息傳來，孫悟空大敗眾天兵，幸觀音菩薩舉薦了赤城王二郎神，與那悟空打個(gè)平手。菩薩想用玉凈瓶投下?lián)糁形蚩?，但老君恐金箍棒毀了菩薩法器，便用金剛鐲打翻了悟空，被押解天庭，只不過在那斬妖臺(tái)上，雷劈斧鋸，俱不能傷了悟空。如今，老君已將孫悟空投到八卦爐中鍛煉。老祖聽到此處，甚是驚訝，連忙招來成道，問道：“李成道，這數(shù)百年來，你可曾悟得百家精髓？”成道言道：“弟子謹(jǐn)遵師命，每日研習(xí)苦讀，如今雖然不敢說悟得精髓，亦知一二。”老祖問道：“何謂‘仁、義、禮、智、信’？”成道自思老祖偏不喜長(zhǎng)論，只好走些捷徑，因此言道：“回恩師，弟子粗淺妄議：大善為仁，相行為義，敬重為禮，踐行為信，廣知為智。”老祖又道：“上古時(shí)，共工與祝融二神相爭(zhēng)，共工敗北，怒觸不周山，致使天柱斷、地維絕，只是這天地中有五柱九維，一柱一維，不足致天地分崩，然此后天傾西北、地陷東南，何也？”成道言道：“天地未開之時(shí)，混沌中有二物最怪，一者輕靈無比，可沖天而去，名曰‘色膽’，另一物沉重?zé)o比，可墜地沉淵，名曰‘貪心’。盤古大帝唯恐二物為害天地，故與收服，分別鎮(zhèn)壓在西北天柱、東南地維之內(nèi)。后共工與祝融交戰(zhàn)，共工戰(zhàn)敗，便以頭怒觸不周山。不想天柱斷，地維絕，故而放出‘色膽’、‘貪心’?！憽铺臁ⅰ澬摹瘹У?，是故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崩献嫜缘溃骸跋蜿柖校霸谏砗?，背陽而行，影在身前，何也？”成道言道：“陽為助人生長(zhǎng)之物，陰為滅人死亡之物，陰陽互體、相化、對(duì)立、統(tǒng)一，輪流交替，所以衍生萬物。然光猶陽，猶如譽(yù)、利，向之則使人得助，自然拋卻不譽(yù)、不利之物；而影猶陰，猶如毀、損，不能敵譽(yù)利重，故而避其鋒芒，只因世人心中人人趨譽(yù)、趨利之故?！崩献嫜缘溃骸疤煜录娂姡匀藶殪`長(zhǎng)，平等無欺、同心向善，故而四海升平，前時(shí)新莽篡漢，擅改祖制，百業(yè)凋敝、民怨沸騰。為師若遣你下山，當(dāng)何為之？”成道言道：“天子乃德行之人為之，王莽雖然行篡逆之事，亦是有德之人，對(duì)人謙恭禮讓，朝野頌之高名。漢祖劉邦，斬蛇起義，乃斷腹中，那白帝子早有言在先，要于中斷開劉姓江山，此乃天意也。王莽少時(shí)能獨(dú)守清凈、樸素甚孝，長(zhǎng)能結(jié)交賢士、仗義疏財(cái)，實(shí)為高德之輩。大漢衰微，民生凋敝，非是新莽而生，乃是漢之遺患。莽能適時(shí)而動(dòng)、力挽狂瀾，不僅合天意、亦順民心。只是登基之后，惠顧民生之舉、王田私屬之命，觸犯遺貴之利，因此下對(duì)上陽奉陰違、不行良政，致使百姓民怨甚大。那百姓只反貪官，不反朝廷，只是受了奸人利誘，才冒死拼命。弟子倘若下山，必定勸人主屠戮貪官、鏟除奸佞、還田于民、還奴于家，苛律待官、柔道治人?！?br/>
    老祖見其標(biāo)新立異，觀其靈氣透頂，便生幾分愛意。如今正好用成道之殺氣克制悟空，也好少了三界諸多麻煩。于是對(duì)李郎道：“我處有三十六般天罡變化、七十二般地煞變化，不知你想學(xué)哪樣？”成道言道：“師傅不論傳授徒兒何等本領(lǐng)，皆是徒兒之福。但不知何謂‘三十六般變化、七十二般變化’？”老祖道：“此二項(xiàng)本領(lǐng)皆是道家不傳之秘，幻化成形之術(shù)?！崩罾傻溃骸暗茏勇犅剮熜謱O悟空曾有幸學(xué)得七十二般變化，弟子不敢覬覦，但求師傅傳我三十六般變化。”老祖聽得詫異，心想到底是人勝精怪，那猴子只知數(shù)多，怎知這其中玄妙？三十六般變化乃是天罡大變化之術(shù)，故而放在前，七十二般變化乃是地煞小變化，只得變成形象，卻無法了悟心思、掌握技藝，故而放其后。如此看來，真是上天要這成道克制悟空了。于是便收成道為入室弟子，傳與三十六般大變化。想那菩提老祖，乃是集儒、道、釋三家之大成者，天罡地煞之變化乃是平生絕技，輕易怎肯傳授？只不過孫悟空肆意妄為，方才傳了成道天罡變化，有意克制悟空而已。

    一年光陰須臾而過，那成道早已習(xí)學(xué)精透天罡之術(shù)。老祖言道：“如今你已熟諳此中訣竅，變化自如，只是這天罡變化雖是厲害，卻是擾亂三界之常。為師已發(fā)下洪誓，但凡學(xué)得此術(shù)者，幻化不可逾越三次，否則天地不佑，必招無盡之災(zāi)。你雖然身在五行之外，卻也難逃三界冥冥。望你慎之再慎?！背傻涝侔荨＠献嫜缘溃骸澳銕熜謱O悟空畢竟異類，反天倒施，攪鬧三界不寧，天庭不能糾治。為師為我門清譽(yù)，要遣下你下得山去，降服于他。為師特傳授你光華刃一柄、朱衣鶴氅一領(lǐng)。這光華刃長(zhǎng)三尺六寸、寬二寸四分，分為黑白兩面，初祭能斷實(shí)器，再祭可誅元神，能斬三界諸般神仙鬼怪。只能在日月所照之時(shí)方顯威力，雖不能見刃，卻是目之所及，削鐵如泥。卻是只可攻實(shí)，不可擊虛。那孫悟空銅頭鐵骨，此物專為降他而煉。如今他尚在八卦爐中鍛煉，倘得日后逃出生天，便是非為之時(shí)，到時(shí)為師自然放你下山，成就功名，也好讓你腰金衣紫，果成大道?！背傻姥缘溃骸暗茏幼裰??！崩献鎻?fù)道：“孫悟空出自我門，雖是無人能制，但難逃為師之掌。倘若你日后胡作非為、輕殺擅戰(zhàn)，為師自有制你之法，望你順應(yīng)天意、不違綱常，好自為之。那朱衣鶴氅乃是至寶，若非天庭急迫，萬不可擅穿于身?！背傻涝侔荩骸暗茏又?jǐn)記恩師之命，絕不敢胡作非為?！?br/>
    話說那孫悟空被老君領(lǐng)去，投到八卦爐中，用文武火鍛煉了七七四十九日，而那悟空在爐中卻躲在巽宮之位，因此得活。待開爐取丹之時(shí)，縱出身來，蹬倒八卦爐，捽下老君，直往通明殿打去。那玉帝見天將降不住猴子，連忙傳旨游奕靈官、翊圣真君上西天搬請(qǐng)佛祖前來降服。

    老祖得知，謂成道言道：“你如今學(xué)藝已成，只是性子躁戾，為師要你閉關(guān)修煉，以磨練本性。倘若心性穩(wěn)固、機(jī)緣有巧，你定能匡扶三界、成就不世之功?！背傻缆牫鲈捳Z有差，但師命難為，雖是不愿，亦得遵旨。老祖令成道閉目，只聽得耳畔呼呼風(fēng)聲，不久便四下靜謐，毫無聲響。良久成道言道：“恩師，弟子可否開眼？”四下并無回應(yīng)，連問三遍，只有回音，無人回答。成道睜開雙眼，但見此處狹窄之地，卻是四壁光滑，猶如銅鏡繞身，映出無數(shù)個(gè)身影。那銅壁閃閃，光彩奪目，下不見底、上不見頂，成道懸在當(dāng)中。成道正不知這是何處所在，欲幻化施法，卻是不能。成道大驚，空喊恩師，卻是回音繚繞，不見人來。這正是：只見人前岸然面，誰知背后苦心腸。

    不知后情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