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后,熊曉嵐才坐下來,她剛坐下,奶奶便拿了小碗給她盛了一碗雞湯過來。
“丫頭,自己上班沒受什么委屈吧?”奶奶憐愛的看著熊曉嵐,言語里滿滿的擔(dān)憂。
輕輕搖頭,熊曉嵐心里莫名升起一陣難受的感覺,嫁給夜易臨這么多年,她卻只在奶奶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感覺。
端起雞湯,小心翼翼地啜飲著,害怕被奶奶發(fā)現(xiàn)她眼角的濕潤,熊曉嵐便端高碗,也不怕燙直接將雞湯一飲而盡。
隨后喉嚨一陣滾燙,她便忍不住落了幾滴淚,一邊解釋著,一邊解釋道,“好燙啊。”
可其實雞湯入肚后,她下午受了涼的身體里,都是一陣暖意。
“傻丫頭,剛出鍋的能不燙嗎?”奶奶被逗得一笑,然后將倒好的涼白開遞了過去,自己夾了塊菜在碗里扒拉了好久,都沒有想吃的感覺,她開口問道,“曉嵐啊,你和易臨有沒有想過要個孩子了呀?”
話落,又怕熊曉嵐多想,以為自己嫌棄她不能生孩子之類的,連忙加了句,“老婆子我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撐著這口氣,就等著幫你們帶孩子呢?!?br/>
“我…”熊曉嵐一時語塞,眼淚又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落下。
“哎呀,這怎么還哭上了?”奶奶抽了幾張紙又遞了過去,見熊曉嵐不受控制地哭得格外傷心,她的心口也猛地一窒,“是不是易臨那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說罷,拍案而起道,“丫頭,你放心,他欺負(fù)你,奶奶絕對不會冷眼旁觀的。來,咱們現(xiàn)在就去收拾他。讓他知道這個家不是他一個人說的算,老婆子我還活得好好的呢!”
“不是不是…”聞言,熊曉嵐連忙收斂了哭聲,吸了吸鼻翼,解釋道,“只是雞湯太好喝了。讓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謝謝奶奶這么多年,都待我視如己出。”
奶奶松了口氣,坐在熊曉嵐身邊,一邊替她拍打著肩膀,一邊說道,“乖孩子,奶奶最疼你了?!?br/>
“嗯嗯?!边煅手c了點頭,熊曉嵐深呼吸道,“先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呢?!?br/>
說罷,自己執(zhí)起筷子,不停地給奶奶夾菜。
老奶奶和藹一笑,也夾了許多雞肉到熊曉嵐碗里,還催促著,“好了好了,別夾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倒是你,快些吃,一會吃完,去給易臨那臭小子送點雞湯去?怎么樣?”
沉默了一會,熊曉嵐點頭道,“好?!?br/>
吃完飯后,熊曉嵐想幫忙收拾碗筷,老人卻阻攔著,塞給她一個保溫盒道,“快去吧,一會就天黑了。送去讓臭小子喝點,暖暖胃。你也知道的,他經(jīng)常不按時吃飯,奶奶這心啊,拔涼拔涼的。”
“噗……”熊曉嵐笑了笑,奶奶還挺趕時髦,竟然知道拔涼拔涼的心。
保溫盒已經(jīng)被她抱在懷中了,熊曉嵐不好再推拒,便點點頭道,“好,那我去了?!?br/>
“嗯嗯,快去吧?!蹦棠叹翊蠛?,揮了揮手,催促著熊曉嵐。
緩步出了別墅之后,熊曉嵐攔了一輛車直奔夜氏總部大廈。
出租車的窗戶一直開著,車上還不止她一個人,熊曉嵐便不好開口說讓人把窗戶關(guān)上。
她怕懷里的雞湯涼了,一直如珠似寶地緊緊攬著。
到了夜氏總部大廈時,她終于吁了一口氣,飛速跑進(jìn)去,想要乘電梯到頂樓。
卻被保鏢和大廳經(jīng)理攔住,“非本公司人員,禁止入內(nèi)?!?br/>
見狀,熊曉嵐愣了好一會,解釋道,“我確實不是本公司的,但是我是要去見你們總裁,他奶奶讓我送了雞湯過來。”
說著,還揚了揚手里端著的保溫盒。
可不幸的是,她說完以后,那群攔住她的人竟然徑直捂嘴笑了起來,問她道,“你一會是不是還想說自己是總裁夫人?。俊?br/>
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聞言,熊曉嵐愣了愣,說道,“不錯,我是總裁夫人。你們怎么知道的?”
她答的有些底氣不足,因為她現(xiàn)在的總裁夫人的身份,只是暫時的,再過一段時間就不是了。
說完,整個大廳都哄堂大笑起來,熊曉嵐聽見嘲諷又難聽到極致的辱罵聲。
“我的天,這是哪里跑出來的?冒充總裁夫人就算了,還把老夫人也給帶上!”
“真是不要臉,冒充也要有個限度吧?我在這里工作這么久,可從來沒聽說過什么總裁夫人呢!”
“就是!滾出去,夜氏不歡迎你這樣的綠茶女表!”
說著,一群人還圍著熊曉嵐,一副想要動手打她的模樣。
熊曉嵐腦子一時當(dāng)機(jī),她被逼的一連退了好幾步,忽而苦笑,她和夜易臨結(jié)婚的事,算是半個隱婚,因為沒有直接公布。
所以這些人,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有她這號人物的存在吧。
可為什么一想到和夜易臨結(jié)婚這么久,甚至連個大眾知曉的身份都沒有,她就覺得很難過呢?
微微闔眸,熊曉嵐吐了一口濁氣,有些狼狽地轉(zhuǎn)身,想要離去。
“等等!”
熊曉嵐腳步頓住,回頭一看,那個急匆匆從旋轉(zhuǎn)階梯上下來的人,竟然有些熟悉。
直到那個人跑下來,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沖他恭敬喊到,“總裁秘書好?!?br/>
這時熊曉嵐才陡然想起,這個人是夜易臨的得力助手、秘書。
她抱著保溫盒的手,緊了緊,正想開口。
剛剛阻攔她的大廳經(jīng)理就率先開了口,“秘書,你看剛剛就是這個人,冒充總裁夫人不說,還說什么是總裁奶奶的意思。這么惡劣的冒充,夜氏絕對不能容忍!”
秘書看了看熊曉嵐,眼里透露著歉意,隨后轉(zhuǎn)身,對著那個想要邀功的大堂經(jīng)理說道,“的確,無法容忍。”
大廳經(jīng)理連忙點頭,“秘書,想要讓我們怎么處罰這個女的?扔出去還是打一頓?您盡管……”
“嗯?總裁夫人,你們也敢這樣?”秘書瞇了瞇眼,隨后沖熊曉嵐九十度鞠躬,“夫人好。總裁在頂樓辦公室,您有事的話,盡管上去吧。走右邊的電梯,那是總裁和您的專座。”
沒想到這個秘書竟然會幫她說話,熊曉嵐一愣,然后小聲道謝,“謝謝?!?br/>
隨后,她抱著保溫盒在一眾驚訝的目光中,挺直背脊,緩緩踏上了階梯。
臨走時聽到了大廳的人議論道,“我的天,竟然真的是總裁夫人?”
“這他么穿的這么樸素,誰能認(rèn)出來?”
“我還以為總裁夫人是蒲淺涵小姐呢,畢竟她經(jīng)常都來,還對大家都很好……”
“咳咳,”秘書清了清嗓子,冷漠地看著一眾人道,“各位剛剛得罪過總裁夫人的現(xiàn)在都去財務(wù)部,領(lǐng)取這個月的工資吧。夜氏,不再需要你們了?!?br/>
說完,他便大步往外走。身后一陣哀怨。
“我的天!早知道,剛剛就不開口了,現(xiàn)在好了,以后上哪里去找高薪又輕松的工作?”
最為震驚的是剛剛對熊曉嵐出言不遜的大廳經(jīng)理,她眼里滿滿的慌亂,她沒想到剛剛進(jìn)入夜氏實習(xí)的工作,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輕易畫上了句號。
這樣她回了學(xué)校,還怎么見人?怎么炫耀自己在夜氏有多厲害之類的……
想到是熊曉嵐害的她丟失工作,大廳經(jīng)理便握緊拳頭,轉(zhuǎn)過身看了看熊曉嵐。眼里滿滿的惡毒。
電梯剛好在那刻合上,熊曉嵐微微顰眉,她感覺自己仿佛接觸到了什么恐怖的目光,可眨了眨眼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一心放在快點送去雞湯上的熊曉嵐,沒有再多想。
只是說來夜易臨的秘書,竟然會這樣幫她說話,還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由小見大,她從前自詡夜氏總裁夫人的身份,說到底也不過什么都不是。
想到剛進(jìn)大廳時,聽到的那些話,熊曉嵐便痛苦地閉上眼。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期盼著,如果夜易臨能早點答應(yīng)離婚就好了。這樣她就不用這么痛苦了。
電梯在頂樓停下,發(fā)出“滴”聲。
熊曉嵐深呼吸一口氣,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著,便踏步走到夜易臨辦公室門前。
想不到的是,她剛剛踏過拐角,就看到一身休閑服的蒲淺涵,推門進(jìn)入了總裁辦公室。
心里登了下,熊曉嵐踮著腳走了過去,辦公室的門留了個縫,她便附耳,挨著那條縫隙,鬼使神差般聽起了墻角。
蒲淺涵似乎將什么重物放在夜易臨的桌上,她一邊打開保溫盒,一邊說道,“易臨,身體為重。我聽秘書說你今天又沒有按時吃飯,所以特地親手燉了雞湯過來?!?br/>
正在處理文件的夜易臨,不冷不淡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后淡淡道,“辛苦你了,謝謝。”
將舀好的雞湯和調(diào)羹遞給夜易臨,蒲淺涵看著他緩緩啜飲著的動作,笑了笑徑直坐在一旁的旋轉(zhuǎn)椅上,“易臨,曉嵐怎么去劇組拍上戲了?”
“你都不知道,我下午去探班,看到她拍落水戲,整個人都受了涼的時候,我有多擔(dān)心呢?!逼褱\涵一邊說,一邊露出懼怕的神色。
正喝著雞湯的夜易臨,動作一頓,眼里閃過一抹復(fù)雜,很快又恢復(fù)了道,“不用管她?!?br/>
“?。俊逼褱\涵故作驚訝,湊近夜易臨道,“可是她是你的妻子呀,易臨。”
夜易臨凝眉,冷冷道,“可有可無罷了。很快,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