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斯特聽到法爾的話,眼中立刻煥發(fā)了神采。
對于面前這個琢磨不透的年輕人,克斯特此刻心中不敢有絲毫的輕視,因為到了九級中上位之后,就能夠進入返璞歸真的境界,外表上是看不出任何實力的,而克斯特才剛剛步入九級,還無法這般隱藏實力。
這就叫君子可以欺其方了,雖然克斯特不算什么君子,但是也是個被騎士教育思想影響的根深蒂固的家伙,根本沒有想到游志是在裝腔作勢。
可雖然已經(jīng)將游志列為比自己還要強大的強者,但卻無法熄滅克斯特戰(zhàn)斗的***,因為他除了是一個戰(zhàn)士以外,還很清楚,自己的榮辱不算什么,所幸他來了這一趟,知道這里有這樣一個強者,那么就算他戰(zhàn)敗,也得‘摸’清楚眼前這個人的實力底線,而這些則是馬上要到來的,三王子安杰斯的寶貴經(jīng)驗!
當(dāng)然,如果這個人的實力真的強大到一定的程度,那么克斯特也會勸安杰斯打消娶安妮的念頭——這個世界強者為尊,而強者都有自己的一條關(guān)系網(wǎng),天知道游志這個神龍騎士的關(guān)系網(wǎng)是多么龐大?得罪這樣的人,明顯是不智的。
克斯特恭敬的行了個騎士禮:“尊敬的強者,能夠與你一戰(zhàn)是我的榮幸?!?br/>
這么好忽悠?游志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去好萊塢了,先是忽悠了袋鼠,又忽悠了個龍騎士,只是……戰(zhàn)斗?
跟一個九級,還有龍的家伙戰(zhàn)斗,游志還不傻!
游志昂著頭,一臉風(fēng)輕云淡,也不怕天打雷劈:“我不出手則已,出手必見血,年輕人,你的前途還大好,不要做意氣之爭?!?br/>
滿場‘色’變!安妮和艾麗婭險些笑噴,不過安妮的定力好,能夠板著臉忍住,艾麗婭已經(jīng)躲到姐姐后面,臉孔扭曲,不時的‘揉’肚子了。
克斯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還是咬著牙道:“請您賜教!”
他心中在想著,就算自己一死,也不能墮了海天帝國的威名,而且他已經(jīng)準備好了記憶魔晶,在自己死后,讓人把魔晶帶回去給安杰斯,他已經(jīng)做好了以命去換取探視這個未知高手實力的準備了!
這下輪到游志傻了眼,安妮和艾麗婭臉‘色’古怪的打量著他,就看游志如何收場。
游志的臉皮也是極厚,反應(yīng)更是很快,嘆息道:“大好年華,何必行此飛蛾撲火之事?”接著,他竟然伸出手去,拉著克斯特的手,克斯特愣了一下,沒感覺到對方有殺意,就這樣任他牽著,兩人一起走到了王宮‘門’口。
大殿里的大臣們都在議論紛紛,不知道游志想要做什么。
就見游志指著天空道:“你看到了什么?”
克斯特不知道游志什么意思,但是覺得對方?jīng)]有惡意,恭聲道:“是天。”
“錯,是清氣?!庇沃灸樕系谋砬楦呱钅獪y:“天地分‘陰’陽,人間分光暗,而清氣上浮,形成為天,濁氣下沉,幻化為地,可惜世間諸人,心中都被濁氣所染,無法達到太清之境界,可悲,可嘆?!?br/>
這一番高深莫測的話,讓克斯特肅然起敬!
仔細想想,話中的玄機,卻是蘊含了天地的至理!
接著游志又指著遠處的‘花’園,道:“那是什么?”
“是‘花’?!?br/>
“‘花’是什么?”
克斯特默然。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國,一方一凈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凈,一樹一菩提!”
克斯特緩緩念了幾遍,心中的佩服簡直是五體投地,這般至理名言,怕是只有歷經(jīng)過無數(shù)滄桑的人才能說的出來。
此刻的克斯特,心中哪里還有半分戰(zhàn)斗的意念?他恭聲道:“請問菩提為何物?”
游志險些一個跟頭摔下臺階,娘的,這個世界鳥來的菩提樹?但臉上的表情卻還是風(fēng)輕云淡,撒起謊來不帶喘氣的:“菩提樹是我們神龍傳人所供奉的神樹,此神樹的果實,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jié)果,服用之后,可以排除身體內(nèi)的濁氣,直接達到上清之境!”
克斯特的眼中一亮:“還有如此的寶物?!”
游志卻輕笑道:“寶物雖好,卻不實用?!?br/>
克斯特心想,對啊,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jié)果,六千年的時間,誰能等的了?大陸上最強的人,能活到三百歲都是個奇跡了,哪能活到六千年?!
游志卻已經(jīng)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故意笑的沒有半點煙火氣息:“六千年,彈指一揮間,只是借助這種外力達到上清之境卻是下乘,人心為本,若心中濁氣無法排除,光靠菩提果實又有何益處?”
克斯特此刻已經(jīng)完全拜服了,高人啊,這才是高人??!
要知道,克斯特在肌‘肉’男當(dāng)中,原本就是個異類,喜歡鉆牛角尖,學(xué)識本就廣泛,而心中這次又先入為主,認定游志是絕世強者,加上游志這話中暗含玄機,聽了以后,明白了一點,卻又覺得要完全明白怕是得費盡一生的功夫去鉆研,又哪能想到,游志其實是在裝‘逼’!
這裝‘逼’裝的要是不好,那就成傻‘逼’了,很可惜,游志的演技絕對能去好萊塢‘混’個影帝,克斯特這個小白,難免就被忽悠了。
游志淡淡的笑著:“我送你一首詩,你來評價如何?!?br/>
高人還會‘吟’詩?克斯特心中更是拜服了,他原本也就是詩詞‘吟’唱,無一不‘精’,此刻更是專心下來,想看高人能‘吟’唱出什么樣動人的詩句?
這個世界有‘吟’游詩人,?!T’把英雄的事跡編成歌來傳唱,可游志卻輕輕念道:“身若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朝朝勤拂拭,勿使落塵埃?!?br/>
雖然這個世界的語言和漢語不盡相同,可是這首詩讀出來,卻還是讓克斯特眼中一亮,以自身比菩提寶樹,以心境比起明亮的銅鏡,果然是相當(dāng)高的境界!
而大殿中的許多文官聽到這首詩,也都捏著胡子,贊不絕口。
可是游志卻傲然一笑,道:“若是你認為這就是頗高的境界,那就讓我太小覷你了,我再‘吟’首詩給你聽,你來品鑒一下。”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就連安妮,此刻也是兩眼放光,在這群人當(dāng)中,除了游志以外,她莫過于最了解東方的文化了,可是卻從來沒聽過這首詩,這首詩的境界,的確已經(jīng)是超凡脫俗了!
克斯特默念了幾遍,此刻心中已經(jīng)萬念俱灰,相比起眼前這比自己還小了好幾歲的青年,自己這二十五年來的努力又算是什么?
名利、財富、實力……
這些追求何苦來由?菩提無樹,明鏡非臺,本無一物,何落塵埃?
沒想到此人年紀輕輕,就已經(jīng)領(lǐng)悟了“零”的真諦!
和他相比,自己算什么?
想到這里,心中不由得萬念俱灰,一時間來到這里的目的,試探游志的實力,反而都無關(guān)緊要了。
游志繼續(xù)高深莫測的笑著,自己這裝‘逼’,也裝到了一定的境界了吧?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只是還是笑道:“克斯特閣下,您達到如今的地步,在青年一代當(dāng)中實屬不易,但是為了這份實力,您舍棄了多少?現(xiàn)在想想,這種舍棄,值得嗎?”
接著游志張開雙臂,仿佛要將天空都抱入懷中:“退一步海闊天空,克斯特閣下,您為何不退上一步看看,然后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除了實力以外,還有更多都是值得去追求的呢?大道無形,只要問心無愧,那么實力的強弱,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就算是逆天強者,死后不過黃土一杯,生前再多榮耀,再強實力,卻又能如何?倒不如跳出這個***,三界六道,任我逍遙,隨心而至,參悟天道,一腳跨出天道的‘門’檻,那么,凡塵俗世,又與我何干?”
此言一出,更是如雷霆一般,讓所有的人都愣了,尤其在大殿之中的年長者,國王蘇亞雷斯三世和法爾大公,心中更是百感‘交’集,生前如此大的權(quán)力,可是死了以后,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又有什么意思?
只是兩人卻都是在政壇浸‘淫’多年,很快的,這股惆悵就被功利心壓了下去,可是克斯特卻不同,他原本就是戰(zhàn)士中的另類,經(jīng)常做一些無端的思考,游志的很多話,他曾經(jīng)都思考過,只是卻沒有游志說的這般透徹罷了。
一時心神晃動,終于長嘆一聲,對著游志一拜到底:“多謝尊駕教誨,我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前半生完全是走錯了路,自此以后,大陸再無克斯特此人,我愿去名去姓,封劍退隱,從此步行天下,以印證尊駕所言,尋找我內(nèi)心的那份安寧?!?br/>
這下輪到游志傻了,他原本就是想糊‘弄’一番,把這家伙趕走,讓他不要打安妮的注意,順便保護了自己那五千顆魔晶,哪知道一席話裝‘逼’裝的過頭了,竟然把堂堂一個九級龍騎士說的心灰意冷,棄劍歸隱,但現(xiàn)在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彌補,只得繼續(xù)傻笑……
克斯特淡然一笑,隨手拔出腰間的寶劍,用力的擲于地上,這柄劍當(dāng)真是柄好劍,竟然如切豆腐一般刺入鋒利的大理石中,直至末柄。
“此劍再無留著的必要,這位冕下……”眾人又是一驚,冕下?這個稱呼只能用于稱呼十級以上,真正的神級強者??!
就聽克斯特道:“這位冕下,我那頭巨龍愚昧無知,還請您多多開導(dǎo),它再留在我身邊,也只能耽誤了它,請冕下成全?!?br/>
游志只得繼續(xù)裝下去,緩緩點頭:“難得你有這覺悟,你那頭小蜥蜴,就暫時由我保管吧?!?br/>
克斯特一鞠謝過,放聲大笑一聲,笑聲中已經(jīng)滿是輕松,信步離去,王宮之中數(shù)十人,無人能出一聲!
而克斯特此后,竟然隨著游志胡言‘亂’語縐出來的話,領(lǐng)悟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只是眼下,我們的主角卻是肚子里面十二指腸都絞成了一團:“XX的,老子這裝‘逼’裝到了這個份上,是不是也太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