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獵當(dāng)日,百官齊出,隨行來的嬪妃和官員女眷也戎裝上陣進入圍場,只是不能與百官進入密林行獵,而是在林邊邊獨辟一片小圍場給她們自行玩樂。
群臣帶著獵犬獵鷹齊上陣,敲鑼打鼓的沖進林子追逐吶喊,看的璃雅一陣眼熱,回頭再看這邊,一群世家主婦貴女圍著幾只兔子嬉笑追逐,不由得垂頭喪氣,獨自一人在林邊騎馬溜達。
不多時一群人馬吹著口哨呼喊著從里面移步過來,離得近了才看見是十來人把一頭斑羚逼了出來要圍捕,但一不留神被斑羚從西北角的空隙竄了出去,正好離璃雅所處位置不遠,這下她再顧不得什么律令約束,飛一般揚鞭沖出去追趕獵物,見機彎弓搭箭正要射出,那只斑羚卻一頭栽了下去,頸上多出兩枝羽箭。
璃雅側(cè)頭一看,李謙與另外一人正各自從東南與東北方而來奔向斑羚,那兩支箭顯然就是二人同時所射。
璃雅搶先一步撿到獵物,沖緊接到來的李謙叫道:“你懂不懂規(guī)矩,這明明是我要射中的,你怎么能橫插一腳!”
李謙這才發(fā)現(xiàn)是璃雅,立即下馬拱手致歉:“臣方才沒認出來,以為就是個普通將士,狩獵時大家之間爭搶獵物原是正常,沒想到原來是昭儀娘娘?!?br/>
“你就是宮里現(xiàn)在風(fēng)頭最盛的安昭儀?”
東北方向奔來之人這時也趕到跟前開口詢問,璃雅這才注意到他,身形高大夭矯不群,明明朗然而笑,眼中卻似帶著對璃雅的探詢與對李謙的不屑。
“這位是?”璃雅向李謙問道。
“他就是皇上的皇叔奕王,與臣自幼交好。”李謙看著他向璃雅介紹,那奕王卻只打量璃雅,壓根沒看李謙一眼。
“原來是奕王叔,聽聞王叔云游四海做和尚去了,何時又回到了京城,璃雅竟沒見到過?”
“本王云游四海是真,做和尚卻是假,只因兩年前心愛女子嫁作他人婦,傷心之下出門遠游,故世人以為本王是看破紅塵出家了。幾個月前母親染疾,才從江南趕了回來。”奕王說著冷笑一聲,一旁的李謙眸色暗淡,轉(zhuǎn)身看著遠處。
李謙介紹時說奕王是他舊友,但奕王始終沒正視李謙,璃雅察覺兩人之間有些微妙,夾在中間頗覺尷尬,寒暄了幾句就跨馬離開,走遠后回頭再看,那兩人早已分道揚鑣。
璃雅尋到錦宜問她奕王與李謙之事,錦宜臉上一紅,說了句“不知道”就沒了下文,正要再問時,淑妃在另一頭呼叫璃雅幫她追一只兔子,不得已只得驅(qū)馬趕去。
午后鳴金回營在林前集合,眾人提著各自的獵物放在地上等候姜昱閱視,姜昱帶著司馬君玉騎馬從隊前走過,不時說一句“劉卿家今日讓朕刮目相看、張將軍真是大顯神威”之類的話鼓勵,璃雅本與幾位女眷在后方瞧熱鬧,看到姜昱與淑妃快走到李謙這邊,悄悄解開一只別人活捉的猞猁猻扔到李謙的獵物堆里,猞猁猻解縛后立即躍起逃跑,正好從姜昱與司馬君玉馬前一竄而過,兩匹馬同時受驚,姜昱緊握馬韁在原地轉(zhuǎn)一圈后穩(wěn)穩(wěn)站住,司馬君玉卻沒那么好的本事,座駕直身嘶鳴,騰蹄就要奔跑,虧得旁邊楊欽眼疾手快幫她拽住了馬,但淑妃仍是被甩下馬背在地上滾了幾滾才止住,臉上一片烏青和煞白。
周遭一片靜寂,璃雅知道自己闖了禍,小心翼翼的縮到人后。楊欽下馬去扶司馬君玉,卻被她氣哄哄的一甩袖子要自己起來,一個沒站穩(wěn)又差點跌倒,左右搖晃的樣子頗有些滑稽,璃雅忍了半天,終于憋不住笑了出來。笑聲在安靜的氣氛下顯得格外清晰,嚇得她忙捂住了嘴。
司馬君玉起身后指著李謙對姜昱哭訴:“陛下,李謙能讓臣妾在眾臣面前受此屈辱,說到底還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若不懲戒,陛下的天家威嚴何在!”
李謙爭辯道:“陛下明鑒,那只畜生是從后面竄出來,與臣并無關(guān)系。”
“本宮明明看到它是從你這堆獵物中跳起來的,不是你是誰!”司馬君玉恨聲說道,又看了眼人群后的李錦宜對姜昱說:“李錦宜上次受李謙指使毒害龍裔本是誅族之罪,陛下念著李謙功勞放了他們已是寒了臣妾之心,若這次還不了了之,那臣妾再也沒臉見人,干脆這就回去做女觀算了。”
璃雅看事情鬧大了,還牽連到了錦宜,心里暗暗叫苦,只得出來跪在地上:“陛下,娘娘,剛才那只猞猁猻是臣妾不小心解開的,沒想到驚了娘娘的馬,臣妾罪該萬死,請娘娘治罪?!?br/>
“是你放的?”姜昱不信,只見里面又出來一名大臣:“啟稟陛下,臣可以作證,那只畜生的確是從后面竄出來的,而非從靖遠侯身邊跳起?!?br/>
姜昱這時還不愿得罪司馬君玉,溫言勸道:“既然是安昭儀,那就回宮后再罰她吧?!?br/>
司馬君玉顯然不愿放過這個教訓(xùn)李謙的機會,于是說道:“李才人毒害龍裔之事臣妾至今耿耿于懷,安昭儀又讓臣妾顏面掃地,那就今日一起罰了,方能消臣妾心頭之恨?!?br/>
姜昱問道:“愛妃想怎么個懲罰法?”
“靖遠侯與安昭儀都是弓馬嫻熟之人,不如讓他二人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給陛下展示一下。”
“哦?如何展示?”
“很簡單,靖遠侯提五只兔子,從北邊那座土丘開始,騎馬到三丈之外那根桅桿處為止,速度不能慢,中途也不能停下,安昭儀在這段時間用箭射落那五只兔子即可。靖遠侯可以手持兔子,也可以扔出去,但需在兔子落地之前全部被射中,只要有一只沒射中的就是輸了,到時候怎么治他們的罪都由臣妾說了算,若是他們贏了,臣妾就不計前嫌,再不提李錦宜陷害臣妾的事。”
“不行,這太危險了。”璃雅當(dāng)即拒絕,倒不是她對自己的箭術(shù)沒有信心,若是幾只兔子從那么遠跑來,她全部射中并無問題,但讓一個大活人馳馬提著兔子做靶,還不如讓她直接射人來的痛快些。
“安昭儀是精擅弓箭之人,況且靖遠侯都敢慫恿妹子做那種殺頭的事便是不怕死的,這點危險算的了什么?!?br/>
李錦宜與葉冉此時也出來跪在地上請求姜昱,卻聽李謙沉靜說道:“臣愿與安昭儀為陛下、娘娘獻藝,也請娘娘說話算數(shù)?!?br/>
“哥!”“表哥!”李錦宜與葉冉大驚,還要再勸阻,李謙伸手示意他們安靜,抬頭看著司馬君玉。
司馬君玉輕哼一聲笑著說:“本宮當(dāng)著皇上與百官之面做此承諾,必然說話算數(shù),不過若是你們輸了……”
“若輸了,臣與臣妹李才人任憑娘娘處置,只是昭儀娘娘與此事無關(guān),還請娘娘放過她?!?br/>
司馬君玉還未說話,姜昱聲音在一旁響起:“朕替淑妃準了,開始準備去吧?!?br/>
司馬君玉看這幾日璃雅與李錦宜走的近很是氣惱,今日又讓她栽了顏面,本想借此也整治璃雅一番,但姜昱已經(jīng)發(fā)話便不好再說什么,暗想只要能把李謙和李錦宜除掉就算是此行一大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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