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安如今三十有二,太后少說也是四十七八了,若是懷孕妥妥的高齡產(chǎn)婦。
秦寒羽卻是不懂這些,在他們男人的眼中,老蚌生珠是常有的事。別人可以,云音自然也行。所以,這段時間他在密室逗留的時候居多。還好朝中現(xiàn)在一切穩(wěn)定,雖然皇帝依然時不時沒事找事,秦寒羽卻覺得那就是小孩子的胡鬧,根本不用等到他來阻攔,佘太師和御史大夫們就會剿滅皇帝所有不合時宜的熱情。
因為時常入宮看望自己的小孫兒,這位叱咤了大楚朝廷大半輩子的王爺難得的柔情滿懷,一心撲在了人生大事上,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雀躍。這讓整個王府里里外外幾百號人都嘖嘖稱奇,有人更是笑說見過王爺抱著胭脂水粉回府的樣子。那神態(tài),不像一個孤獨了多年高高在上的權貴,反而像是突然被自家婆娘投了一罐子蜂蜜似的老男人,沾沾自喜的模樣心酸又惹人發(fā)笑。
不過,福王沒有王妃,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一時間,王府里的知情人倒是心知肚明,不知情的那臉色就千奇百怪了。
秦寒羽買胭脂水粉自然不是自己用,而是云音要求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日費力耕耘的緣故,云音對他的求歡再也沒有了往日那般憤恨交加的姿態(tài)。兩人親密的日子越來越多,秦寒羽各種小動作不斷,噓寒問暖也就罷了,偶爾看陽光正好,還會抱著云音在院子里曬一曬太陽。
在秦寒羽的記憶中,云音從來就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天真活潑的時候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
自從出過密室一次,云音開始逐漸對他提了要求。最初只是嘟囔一句想要吃烤肉,差不多十五年了,秦寒羽還是第一次聽到摯愛女人除了放了她之后的第一個額外的要求,那份欣喜若狂根本無法言表。所以,那一次烤肉是秦寒羽親力親為,云音靠在搖椅里等著投喂,那一份默契差點讓人誤以為他們是相處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有了第一次就第二次,第二次是想要一襲鵝黃的裙裳。云音喜歡各種嫩色,鵝黃湖藍芽綠,對秦寒羽愛之若狂的櫻桃紅卻是棄如鞋履。她不知道,秦寒羽之所以喜歡大紅,純粹是因為他記憶中最為鮮明的色彩,就是封后大典時云音的那一襲紅裳。那是他心底最隱秘的痛,也是對自己皇兄最為深刻的恨意來源。
有了美麗的衣裳,對鏡自顧的時候,云音才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容貌的衰退,這才有了胭脂水粉的要求。
所謂女為悅者容,秦寒羽認定這是云音最大的一次改變。他甚至覺得,今次之后,他們兩人會如任何一對明媒正娶的夫妻一樣,相濡以沫,相伴到老。
若秦寒羽有過妻子,甚至是有過妾室,他就該知道,孕婦最大的忌諱是什么!也該是先帝的帝位來得太理所當然,導致秦寒羽的母妃也沒遭遇過太過于慘烈的宮廷碾壓,所以,對于女人那些致人流產(chǎn)的事物知之甚少。
所以,等到云音的身上連續(xù)七天小月不止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問題所在。
那一整套胭脂水粉,居然都只余下了一半。一盒胭脂,在尋常女人的手里最少也可以用上三個月,在云音這里卻不到半個月就去了一半,說明什么?
“麝香啊,蠢貨!”云音抱著肚子躺在床榻上,嘴角的諷刺明晃得刺眼,“不是所有的胭脂水粉都會添加麝香,所以,我都試了試。”
秦寒羽雙手顫抖:“你怎么試的?”
“吃了它們??!”云音點了點自己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瓣。原先讓秦寒羽誤以為她身子不爽利所以才容色晦暗的真正原因,居然不是因為他日日需求無度的緣故,而是因為云音吃了胭脂水粉,吃了整整半盒!
“你簡直不要命了!”
云音露出一口滲血的牙:“是你癡心妄想!我告訴你,此生此世我都不會再給你生孽種,一個都不會!就算懷了,我也會弄死他,哪怕生下來,我也會親手掐死他!”
秦寒羽暴喝一聲,雙手狠狠的掐住對方的脖子。她恨他,他又何嘗不恨死自己!如果當年他主動一些,他強勢一些,他蠻橫一些,只要他提出來,身為太子的皇兄為了兄弟情義說不定早就把云音讓給他了。只是,當年的他太過于懦弱,太過于膽怯,他怕他們的兄弟之情經(jīng)不起一個女人的考驗。
他覺得,那不過就是個女人罷了,天底下的美人多的是,何必為了一個云音而壞了兄弟情分。皇族的親情太重要了,重要到可以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甚至是性命!
秦寒羽退縮了,一直退一直退,退無可退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還是得不到的人最難忘。
掌下女人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可是她眼中的光彩反而越來越艷麗,就像是陰霾多雨的秋日乍然散去了所有的烏云,見到了陽光。
“你想死!”秦寒羽猛地松手,揪著她的發(fā)絲逼著她與自己對視,“沒那么容易,我不會讓你輕易死了?!?br/>
云音劇烈的咳嗽著,失望之色根本沒去掩藏:“放心好了,我遲早會死。我會跟先帝團聚,我自始至終都是他的人,做鬼也是他的鬼。”
秦寒羽哈哈大笑:“你以為你是他的妃子呢?告訴你,沒有我的容許,你連陪葬的資格也沒有,我讓你安葬在哪里你就得安葬在哪里。只要我愿意,你哪怕死了,尸骨也得永生永世的陪在我的棺材旁邊,生同裘死同穴!”也許是覺得這話還不夠表達自己的恨意,他低下頭凝視著云音那慘白的容顏,指腹摩擦著她滲血的嘴角,“何況,你怎么會死?先帝剛剛殯天的時候,你沒死成,現(xiàn)在你又怎么會自縊呢!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是個膽小鬼,你怕死得很!你這輩子除了老死,沒有其他的死法,認命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啪的一聲,秦寒羽的臉上浮現(xiàn)五指抓痕,他從鼻腔里浮出兩聲冷哼,重新清理好對方的亂發(fā),甚至給對方拉上了薄毯,輕聲細語的道,“你身子傷了根本,等會我讓太醫(yī)來替你把把脈,該吃藥就吃藥?!闭f罷,將桌上的胭脂等物一掃而落。
“這些東西太差了,下次本王給你帶更好的來,你安心休養(yǎng)?!?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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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慈出了月子后,普季已經(jīng)到了沙洲快兩個月了。
他剛剛到沙洲的時候就見過了白毅,跟白毅抱怨:“這簡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虧你還一呆就是幾十年?!?br/>
白毅對他弱雞一樣的身子骨嗤之以鼻:“朝中沒人沒辦法,你以為我愿意呆?”
正巧,李齊找白毅商量事情。這一年半之間,兩個人哪怕是天生仇敵,對對方的真本事還是很佩服的,所以,哪怕每一次商議事情他們都會相互諷刺一番,不得不說,爭吵后提出來的決案還是很得人心,甚至成效也高出白毅與自家屬下們商討來的三四成。
李齊做大將軍的時候,普季剛剛入攝政王帳下,為了立足,李齊當年下馬就有普季的鬼點子在其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所以,李齊是知道攝政王手下這個狼心狗肺的狗腿子的,普季對于自己第一個拉扯下馬的手下敗將那也是記憶尤甚。兩人相見,普季以為對方還是以前的暴脾氣,肯定會先揍了自己一頓再說,結果出乎意料之外。李齊旁若無人的先跟白毅吵了兩句嘴,兩人又定下了下一輪去西蒙發(fā)財?shù)氖聝汉?,才由白毅的介紹下與普季見禮。
見禮的話兒也稀疏平常:“久仰大名,普大人日后可要多關照關照我等小民??!”
普季咂舌了,哎喲喂,這還是當年那個虎將嗎?那個輪著兩個大錘就可以把一艘大船給砸穿的猛將嗎?
不過,哪怕心里再怎么嘀咕,普季做人還是很有心機的,當即拱手笑道:“沒想到他鄉(xiāng)遇故知,李將軍這些年可還好?”
“好,跟白毅搭檔,他很照拂我這個泥腿子。”
白毅大笑,大掌拍打得李齊的背部,發(fā)出砰砰的巨響,普季下意識的退后一步:“不知道李將軍這些年在哪里高就,下官記憶力還是不錯,好像朝廷的武將名冊上并沒有將軍的名號啊!”
李齊這才哦了聲,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哦,我不是將領,我就一個幕僚,如今在太守身邊當個跑腿的伙計,跟普大人做的活兒相差無幾?!?br/>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能跟一個邊關朝不保夕的太守相比嗎?他們身后的幕僚那地位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好嘛。
普季:“那還真是屈才了。將軍大才,要不,下次回去下官替你在攝政王面前引薦引薦?”
這話簡直打臉,李齊好歹是保家衛(wèi)國的將領,到了普季的嘴巴里就跟一個守城門的小吏沒差別了,還引薦,這不是抬高了自己貶低了李齊嘛!是個人都會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李齊卻是一反常態(tài)笑瞇瞇的道:“好啊,我就等著普大人的喜訊了?!?br/>
普季暗吼:你還真是不要臉??!
李齊擠眉弄眼:哎喲,我就是這么會順桿子爬。
有了李齊這份關系,普季很順利的就見到了何瑋手下幾名幕僚,從而開始了攝政王的任務。
不得不說,攝政王估算得沒錯,丫的這群人就沒一個善茬,李齊最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