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符瑤與霽光等人的相識,已是過去大半個年頭。這大半年中,符瑤抓緊一切機會去醫(yī)館與大家見面,醫(yī)術(shù)精進之際,與眾人的感情自也是漸漸深厚。
今日是清明時節(jié),一行人提早就商量好出門踏青。之前的清明節(jié),符瑤大多是在皇室舉辦的清明活動中度過的,男人們各有各家祖先要探望,女兒們則匯聚一堂,蕩秋千、折柳或是行梅花令贏花糕。第一次參加慈蔭堂的清明活動,符瑤不知該準備什么,原本還想帶個丫環(huán)或小廝幫忙拿東西,卻被霽光狠狠鄙視了。
“大小姐啊,我們就不能自力更生嗎?”姚霽光一邊翻箱倒柜的找她的大布袋,一邊抿嘴笑著瞟一眼符瑤。
“是啊符瑤,霽光還想多奴役應(yīng)純呢。你可別打亂她的計劃?!憋L欒四顧屋內(nèi),見應(yīng)純不在,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說道。符瑤這才意識到她們在開玩笑,四面瞟了一眼,見應(yīng)純確實不在屋內(nèi),便也跟著“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可沒有奴役應(yīng)純?!膘V光終于找到了她要的大布袋,直起身子,認真的輕踹風欒腳后跟,風欒潔白的繡鞋后便多出了一個灰灰的印子。都怪你踏青穿白鞋,霽光偷偷在心里為自己找理由。
于是,應(yīng)純背起兩包糕點,兩壇酒飲,一塊桌布,再加三四個布袋,搶過三位小姐手提的小鏟,笑嘻嘻隨她們上路了。
按照霽光與風欒的說法,民間的清明節(jié)最重要的活動便是挖野菜,春日萬物始萌,正是野草野菜最嫩的時候,難得出來踏一次青,不挖幾袋子回家過過嘴癮怎么可以,畢竟有的野菜一年也只能吃上那一兩次。
一路上霽光便如將軍附身,雙目銳利,指揮若定,“那里那里!車前草,放到應(yīng)純的袋子里去,那個做成包子才好吃,不能與其它野菜放混了?!?br/>
“應(yīng)純你別太貪心啦!留幾棵留幾棵,不然明年就不長了?!?br/>
“這邊一堆薺菜,你們快過來個人挖!”
“等等符瑤你別過來,你旁邊有棵枸杞!右邊右邊!笨啊誰讓你挖枸杞根的,挖斷了秋天怎么結(jié)果,枸杞是吃嫩芽的,炒菜或者裹面油炸都是鮮嫩無比。”還是風欒最懂我,霽光嘆口氣擦一擦額頭的汗珠,正準備走,忽見腳底一朵小小的鮮黃色蒲公英迎風開的正歡,“歸我啦”霽光俯身輕輕摘下小小的花朵,插到鬢角。
在霽光銳利的目光之下,不到晌午四個布袋幾乎全滿,再看看小山坡上其它幾個挖野菜的人,提著半空的袋子,兀自踩過那一堆堆各色野菜而不識,嘴里卻在叫嚷著這個山頭野菜太少,四個人得意的笑了。在應(yīng)純的強烈建議下,幾人爬到坡頂幾棵樹蔭下鋪下桌布,將糕點、甜酒、杯盤依次擺好。清明節(jié)不開火灶,但三位小姐前一日準備的各種糕點足夠她們吃上三天三夜,看著擺的滿滿的各種糕點,應(yīng)純嘆口氣,“你們又吃不下這么多,為何要都帶到山上?白白增加我的工作量。”
“為什么不都帶上山?”三個女子反問道。帶各色各樣的糕點上山食用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嗎?
霽光打開符瑤帶來的糯米甜酒,一股香甜的味道立即沖入肺腑。為了口感,符瑤前一日特意將酒放到井底冰鎮(zhèn)過,如今這糯米甜酒雖在應(yīng)純包里顛簸了小半天,卻依舊透著絲絲涼意。霽光忙將酒均分到四個杯子里,遞給眾人。
“看現(xiàn)在還不到晌午,不如我們先行酒令如何?”風欒提議,“不如簡單點,就行以春為主題的詩句吧。”
“好呀!”符瑤拍手,說起行酒令,符瑤還未曾輸過。
這可苦了霽光,風欒與符瑤從小遍讀詩書,自然不怕詩令這種簡單的游戲,霽光可是從小除了醫(yī)書很少再接觸過其它種類書籍。應(yīng)純嘛……雖不知他文化素養(yǎng)如何,但至少他并不懼喝酒啊。霽光不愿落于眾人,正四處打量著看有沒有什么轉(zhuǎn)移大家注意力的東西,卻真是讓她找到了。
“下面是怎么了?”霽光指一指坡下的河邊,只見一群官差服飾的人圍在河邊,每人手里一根長竹竿,似是在打撈著什么。
“可是有人溺水了?”符瑤個子最矮,看不太清下面的狀況,急切的探著身子張望。
“確實是在打撈尸體的樣子。”
“天啊?!甭犃T此話,符瑤卻是放下酒杯,提起裙擺便往山下跑去。
“等等,你要做什么?”霽光著急的朝著李符瑤背影喊道。李符瑤不會是要去救人吧。她只是想要轉(zhuǎn)移注意力而已,她可不想壞了如此美好的春日小聚?!熬湍隳羌夹g(shù)……”霽光又氣又急。
“走吧先去看看再說,可別讓她給自己惹上什么事情?!憋L欒此刻心中也是略有不安。姚霽光嘆口氣,卻也不敢耽誤,見應(yīng)純已經(jīng)開始收拾行囊了,她忙三步并兩步跟上。
姚霽光稍稍有點武功底子,卻是比符瑤到的更早些,她擠開人群,見官差們已將溺水之人打撈上來,那人浮腫的有些看不清相貌,裝束卻是有些奇怪。霽光不接觸朝廷中人,自也是不清楚,只聽得人群里官差們在低聲討論,似是“未搜到信牌”之類。恰好李符瑤趕來,霽光忙一把拉住正要擠上前的李符瑤,“小心,溺水之人多有戾氣,不要被他給傳上了。這人死去多時,絕對沒救了。”
“這身行頭……”此時,風欒和應(yīng)純也趕了過來。
“這是邊疆傳信兵的裝束,看那衣服上繡的紋樣……”李符瑤眉頭微微皺起,不再說下去,卻是堅定的從人群中擠出,“我怕是不能陪大家游玩了,我得先回家一趟!”
“快去吧?!憋L欒也不讓符瑤解釋,只是催促道。符瑤朝眾人施了一禮,慌忙離開。只留下應(yīng)純與霽光依舊是不明所以。
“她這是……”
“這是東北軍的傳信兵?!憋L欒解釋道。一瞬間,大家恍然。東北軍是李符瑤的哥哥李嵩所帶軍隊,自貞帝高啟登基之后,東北邊境向來安定,少有變數(shù),如今傳信兵遇襲,可別是邊疆出了什么問題才好。
見這邊聚攏過來百姓已越來越多,霽光忙帶著另外兩人走開,“咱們先回醫(yī)館再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