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虹是個可愛的女人,性感,熱情,單純。她的死,聶郁桀是真的難過和遺憾的。
所以昨天他才會那么憤怒和狠心。
除了徐姿,她是跟過他最久的一個女人,給過他許多簡單的快樂。雖然只是個替身,可她也有她特別的可愛之處。
她會長發(fā)飄飄的給他拉小提琴,會在他的耳邊唱情歌,會花樣百出的逗他開心。
比徐姿,她多了幾分孩子氣,會肆無忌憚的撒嬌。
比覃霓,她就是個狂野的小妖精,熱情了不是五六分。
就這么死了,因他而死。
不得不讓人傷感。
她本來可以有大好的前途的,有他暗地里護航,以她的資質和形象,很快就能邁入國內一線女星的行列。
他負她的,本想用這種方式來補償,不料卻讓她陷的更深,連性命都丟了去。
“你愛過她嗎?”覃霓睡不著,幽幽的問。
她曾以為,他是很愛她的。
第一次,他正兒巴經的養(yǎng)著一個女人。
第一次,他帶一個女人出去玩了半個月,不僅如此,還有了孩子。
卻不料她只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如今她死了,他會傷心嗎?
陷入愛情的女人真的很悲哀。
你欲生欲死的愛,人家,卻根本不把你當回事。寵你的時候,隨便丟點恩賜給你,膩了你的時候,你即便是死了,他也可以擁著另一個女人安然的睡去。
這讓人的心,怎么能找到平衡呢?
這就是她覃霓一直不敢愛的原因。年紀大了,上有老母下有小女,賠不起,傷不起。
她看的太多太多。圍繞在這個男人身邊的女人,趨之若鶩,窮盡腦汁的想博得他的歡心,結果呢?
被他漠視的其實是幸運的,最多也就是一段時間的失落。
沐虹的下場明明白白的擺在了這里,死了。
她覃霓的下場暫時未知??梢彩撬览锾由^,而且,是兩次。
這一行的競爭,其實真的很激烈。古來今往,女人們的爭風吃醋,爭寵求愛,手段向來毒辣到讓心膽戰(zhàn)心驚。
女人的世界……唉。
她不想想這些問題,可偏偏又在腦子里晃來晃去的抹不掉。就像她不想和別的女人來爭奪這個高高在上花心多情的男人,偏偏卷在這個漩渦里,再也掙脫不了。
和他在一起,需要的勇氣真不是一點半點。
“唔,困,不說了乖?!甭櫽翳羁邶X含糊的說,拍了拍她,側身將她摟緊了。
覃霓躺在聶郁桀的懷里久久不眠,天蒙蒙亮了才朦朧有了睡意,才一睡著,卻又被電話鈴吵醒。
一看來電顯示,是公司的張燁,覃霓立即清醒了,趕緊按了接聽鍵。
“情(覃)妹妹,恭喜啊,你終于一夜成名了?!彪娫捓?,張燁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
靠,要這么幸災樂禍嗎?覃霓斂住氣,小聲的問,“你知道了?現在情況怎么樣?”
“不夠火啊?!睆垷顕@息,甚是遺憾,“聽說視頻很精彩,可惜我沒有看到。昨晚不該去大羊山露營的,山里沒信號——不過也算幸運,手機躲過了一劫?!?br/>
沒看到就好,連他都沒看到,那說明視頻已經被滅了。覃霓松口氣,“你回公司的路上了吧?”
“沒啊,正回酒店呢?!睆垷钫f,笑道,“你擔心什么?你那張臉上鏡著呢,剛才胡彥文還打電話給我,說他的女主角,唉,這真是件讓人傷心的事。你是罪魁禍首,他要拉你來頂戲,以彌補他受創(chuàng)的心靈?!?br/>
沐虹死了,《我在伊萊等你》卻還沒有拍完,除了傷心,更是件讓人頭疼的事。伊萊開業(yè)在即,本來預測著能在開業(yè)前將電視劇搬上熒幕造勢,如今怕是不能了。
覃霓沒心情和他貧嘴,張燁說她的臉上鏡,讓她余悸顫動,“我不想被記者圍攻,更不想曝光。你快回來?!?br/>
張燁對付媒體很有一套,覃霓本能的想要求助。
“淡定?!睆垷钤频L輕的笑道,“你身邊的那位會處理的,不會讓你受驚的,我好不容易休個假,一定要休完的?!?br/>
“你胡說什么?”覃霓心虛,因為慌亂的想要掩飾,不免聲音大了點,看聶郁桀被吵的翻了個身,忙又將嗓門壓低了下來,“現在是敏感時期,你不要亂說話,被別人聽到了,我就沒得安寧了。”
“好,不說?!睆垷钚Φ?,“你不要心虛,像往常一樣就行了。我的意思,你懂吧?”
覃霓抓抓頭發(fā),是啊,心虛了,真是心虛了。
這不過是又一次誹謗罷了,經歷過的,處理過的,還少嗎?偏偏這次就心煩意亂了。
“那你繼續(xù)度假吧,早安,拜拜。”覃霓掛掉電話,吐出一口氣。輕輕拿開聶郁桀的手,想起床。睡是睡不著了的。
白米粥,水煮雞蛋,老壇泡菜。簡單的早餐,兩人卻吃的無比甜蜜。
手拉著手出門,十足熱戀中的小情侶。
他擁著她進電梯。
“一會你在三樓下,我直接去停車場。”覃霓依附在他胸口說,貪戀的聞著他身上她所熟悉的味道。
真好,戀愛的感覺真好。
聶郁桀點頭,很滿意女人的花癡樣。
這個時候,還是該避嫌的。
捕風捉影的謠言容易讓人淡忘,可謠言一旦有根有據,想要廓清就比較費事。
他倒無所謂,可覃霓在乎。
這個女人,死要面子,痛恨緋聞。
三樓到了,可聶郁桀直接按了,“先送你到停車場,一會我再折回來,走下去?!?br/>
女人笑的甜蜜,可又按了2樓,“萬一有狗仔聞風在地下停車場埋伏,被看見了,不好?!?br/>
“不會的,你放心?!甭櫽翳钫f。鎖電梯,垂眸,捧著女人的臉,細細端詳,“嗯,今天臉色滋潤多了?!?br/>
覃霓嬌羞的笑,扶著額頭,“我怎么這么暈,缺氧,誒,以后,不許這么變著花樣親我,一樣一樣教?!?br/>
他的花樣太多,技巧又好,她都消化不過來。她想學的,可越來越笨拙。
聶郁桀失笑,捏她的鼻子,“誰讓你學的?不許學。最好永遠這么笨,反正我不嫌棄你?!?br/>
覃霓說漏嘴,窘。趕緊溜。
“我走了,一會見。”
覃霓原是有些忐忑的,很意外一切風平浪靜。停車場和往日一般,好整以暇,井然有序。
在車載電視上看娛樂頻道的“娛樂早班車”,世桀娛樂公開發(fā)布了一條沐虹溘逝的消息,并附上了權威的死因證明。
嚴肅,低調。
可以看的出,聶大公子早就做好了應對準備。覃霓暗暗松口氣,心里也沒那么緊張了。
聶氏大廈前面的廣場很大,只停著一輛邁巴赫。覃霓徹底安了心。這里沒有情況,那就說明事情幾乎就被壓下去了,她不會受到記者和狗仔的騷擾。
他還真是無所不能的,聶郁桀的形象在她腦海里陡然高大了幾分。
覃霓崇拜的想。
“我今天不會出公司,你去酒店休息會,萬一要用車,我再打給你。”覃霓下車前對霍凱說,看他精神狀態(tài)不大好,又關心的問了句,“沒事吧?”
“沒事。”霍凱揉了揉泛紅的眼睛,頓了頓,大概是心里的那種苦惱不吐不快,又說,“老五昨天下午突然發(fā)燒了,昨晚鬧了一宿?!?br/>
“那現在怎么樣了?醫(yī)生怎么說?”覃霓問道。
“流行性急性腸胃炎,四十度高燒不退,人又脫水了,揪心?!被魟P皺著眉,痛苦的嘆道。
“住院了嗎?”覃霓揪著眉,四十度持續(xù)高燒,很駭人的。覃玥一生病就高燒不退,她經歷過,嚇怕了。
“在市兒童醫(yī)院。”霍凱說,“那邊離家近?!?br/>
“那你快去吧?!瘪廾Υ咧纸ㄗh說,“要不,還是轉到我們醫(yī)院來,兒童醫(yī)院人太多了,容易交叉感染。我現在打個電話安排醫(yī)生和病房,趁現在還沒用針水,到這邊先讓醫(yī)生檢查一下?!?br/>
霍凱有些猶豫,覃霓又說,“在這邊你照顧起來方便一點?!?br/>
霍凱于是點頭,“那我現在去辦理轉院手續(xù)?!?br/>
為人父母最怕的就是孩子生病,她帶覃玥一個,也是受過很多苦的。霍凱家卻是五個,真夠他老婆操勞的。
外面的世界似乎一派祥和,可聶氏集團內部就沒那么安寧了,非一般的騷動。
沐虹和聶郁桀鬧過緋聞,而且又是世桀娛樂力捧的新人,更甚的,在公司內部,本就有不少她的歌迷。所以沐虹兩個字向來備受關注。
如今網絡上傳聞她的死和覃霓爭風吃醋報復打擊有關,至于那什么權威的死因證明,那都是掌握在權威人士的手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對懂一些內幕的人來說,那根本就沒有信服力。
不過讓所有人納悶和詫異的是。仿佛又一夜春風來,聶總裁那張似乎冰凍了千年的俊臉終于融化了,眉目間蘊含的那抹風騷百步之外就能感受得到。
“MG!他對我笑了!他對我笑了!”劉娜興奮的抓狂,眼眶里盈亮的波光閃耀,“三百七十二天,這是我進公司的第三百七十二天,他終于看了我一眼,不僅看了我一眼,還對我笑,天!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孟潞善良的提醒她,“那是對我們大伙笑。”
劉娜沒聽見似的,雙拳緊握,舉在胸前,一臉的激動。眾女搖頭,然后一致站好,彎身,“覃特助早?!?br/>
“早?!瘪抟跃纱蠓降男蜗蟪霈F在公司里,目光清澈含笑,堅定溫和。
“我就說了,又是人家污蔑覃特助?!泵下洪L舒氣,欣慰而崇拜的看著覃霓纖巧的背影。
“只有你信她!”眾女搖頭,“你以為誰都會做賊心虛啊?!?br/>
“說來真怪,沐虹死了,公司虧好大一筆錢呢!”姜瑩瑩迷惑,“光是上次為她賠償的那筆違約金就是九百多萬,這次電視劇的拍攝,等于白忙活了??赡銈兛?,總裁竟然還笑的這么開心,覃特助也沒事人一樣。”
“不懂?!北娕恢聯u頭,“老板的心事最難猜。”
除了孟潞,其他三位前臺美女忽然沮喪了臉。
看他兩人今天這氣色,怕是要五連輸了,一個多月的工資啊。
眾女一致怨念的看向孟潞,這一個月,都為你丫站崗了。
“喂,站住,你找誰?”孟潞突然喚住徑直往里走的一個陌生面孔,穿的像個送快遞的,手里卻捧著一束鮮花。
花團錦簇,五彩繽紛。
“哦,我是送花的。”小青年含笑彎腰,禮貌的亮出某花店的胸牌,然后拿出地址卡念道,“聶氏大廈五十三樓,覃霓收。是這里嗎?”
孟潞警惕的看他一眼,接過地址卡,“放這里吧,你不能進去。”
小青年沒有意見,笑呵呵的,“那謝謝你。”
他將大把的鮮花交給孟潞,然后拿出回單,“請你簽收?!?br/>
完了又叮囑,“客戶再三叮囑,一定要將花盡快送到覃霓小姐手里,說她最喜歡鮮花帶露?!?br/>
孟潞目光轉向百花燴,的確上面還沾著露水?!拔視??!?br/>
有人竟然敢追覃特助追到公司來?不怕總裁扁嗎?
還是,公然挑釁?
Linda捧著鮮花走進覃霓的辦公室,一如既往,笑的諂媚,“領導,有人送花給你?!?br/>
覃霓微征,送花?誰會送花給她?只有大公子和夜不落的老板送過花給她。
大公子是不可能再送的了,夜不落的老板也不知道她的地址。
覃霓狐疑的目光落在那五顏六色的花束上,蹙眉,“拿出去處理掉。”
這人也太貪心了,竟然把整個花園都濃縮在一束花上了。
“不是吧領導,這么漂亮的花你竟然要丟了?”Linda一臉的不舍。真的很漂亮呃,起碼有五十種花以上,瑰麗多姿,搭配的很好,艷而不俗,都可以去參加花藝大賽了。
“你要是喜歡,送你吧。”覃霓毫無眷戀的埋下頭,“給我沖杯熱可可。”
“是!領導!謝謝領導!”Linda歡喜的跑出去,這么一束花,保底也要一千以上!她可從來沒有收過這么漂亮的花,很費心思的,領導竟然不要,是怕總裁生氣吧。
十分鐘后,覃霓的手機響了。覃霓睨一眼,嘴角上揚,是聶郁桀。
有內線不打打手機,浪費。覃霓果斷的摁掉。
然后懶洋洋的趴在辦公桌上打內線,卻是公事的口吻,“什么事?boss?!?br/>
電話那邊似乎空氣流通不暢,男人的呼吸有些重,“我送你的花怎么擺在了linda的辦公桌上?”
覃霓張大嘴,定在O型。
果然是花花大少,連送的花都格外的花。那么多顏色,讓人眼花繚亂啊。
“我,不知道是你送的。”半響,覃霓賠著笑,解釋,“我只想到,上次大公子送我花你不高興,所以,看沒看就讓linda拿出去了。你,不早說。”
不說,還不是為了給她驚喜?多讓人傷心啊。大哥送的花她不僅高高興興的收了,還一養(yǎng)就是好幾天。他送的花,卻被她看都沒看就轉手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