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說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可在這里,不過三月時分,桃花竟也開的和府中一樣繁盛。竹然細觀察周圍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此處隨處高地,但面北朝南,氣溫倒不低,桃花開了也算符合物候。
朱赫瑀問:“然然喜歡桃花么?”朱赫瑀的下句話是:“這里的桃花歷年開的繁盛?!眳s沒想竹然搖頭道:“臣妾不喜歡。”
竹然想到卻是府中的桃花,那是朱赫瑀專為杜毓顏栽的,她去看一回差點丟了性命。這野外的桃花雖美,可一同賞花的人卻是那日掐著她脖子對她暴怒的人,此時她又怎會有心情去欣賞這桃花之美。
“那可惜了,這樺枝山的桃花最負盛名?!?br/>
竹然向桃林里走了數(shù)步,閉上眼睛深深的嗅著桃花獨有的味道,她雖口是心非,可面對著這一大片桃林,她的行為還是暴露了她的心跡。
朱赫瑀終是強勢,看著竹然的舉動故意說道:“既然不喜歡,那本王就帶然然回去吧。”
“你帶她來過這里吧。”竹然輕輕開口,“王府的桃園我為什么不可以去?”
出乎意料的,朱赫瑀竟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竹然以為這是他暴怒的前兆,又云淡風輕的開口說道:“王爺要懲罰臣妾就請盡快動手,別這樣生生的折磨著我?!?br/>
朱赫瑀依舊沒有暴怒,輕輕攬過竹然的肩膀,道:“然然是在試探本王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好嗎?”
竹然抬眼看他,“臣妾知道王爺忍耐力非常,只是從來不肯用在臣妾身上罷了。”
朱赫瑀撫了撫竹然的臉,然后用手指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她朝前方看去。
竹然咽回到嘴邊的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倒看見一個人影,模模糊糊的,像是穿著白色的袍子,手中拿著玉蕭倒是清晰,純凈的白與翡翠的綠相和,一派清新之感。
竹然聽蕭聲響起,嗚嗚的吹著,哀婉傷情,裊裊的余音,縈繞在耳畔。細細聽去,倒和母親彈奏的西江曲有幾分相似,熟悉的旋律,不覺聽的出了神。
“好!好!數(shù)月不見,于兄這蕭聲更是吹得出神入化啊!”朱赫瑀拍手叫絕。
回過神時,只見白衣男子已經(jīng)走了過來,簫如其人,吹簫男子恬淡俊逸,舉止談吐,不似凡塵中人,通身帶著江湖兒女的灑脫恣肆。
朱赫瑀贊嘆男子簫吹的出神入化,男子然兒失神看著竹然。
“這是赫瑀內人?!敝旌宅r見于峪失神,介紹道。
“在下于峪?!?br/>
“于公子”竹然向于峪微笑。
三人說說笑笑,不自覺的走進了旁邊的涼亭。朱赫瑀和于峪談論著天南海北,奇聞軼事,竹然不便插嘴,在旁默默地聽著。蒼山海爾,閩浙風情,人間美景,讓人向往。
朱赫瑀感覺到了竹然的悵然,握起了她的手,本來帶她出來是想來看看這少有人知的山谷美景,可沒想到遇見了于峪,竟暢談了起來,忽略了她。
竹然見朱赫瑀握著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眼睛里溢滿了少有的柔情,突然一慌,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朱赫瑀早有防備的握的更緊了。
“夫君,于公子在旁呢?”竹然只想讓朱赫瑀松開自己的手,顧扮嬌羞的說道。
此話一出,朱赫瑀、于嶼齊齊看向竹然。朱赫瑀邪魅的向竹然笑。竹然不禁看向身側的于峪。只見于峪神色自然,毫無掩飾的看向自己,眼睛里的瞳眸澄澈清明。竹然心想,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之人,坦蕩。不像她,心中所想,永遠只能是心中所想,不能直言袒露。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于公子的瞳眸里清明一片,竟能從中看到公子坦誠的心?!敝袢幌蛴趲Z笑道。
“夫人的眼睛也很澄澈,可是于某為什么看不出夫人心里想什么呢?”于嶼也開完笑的說道。
于嶼和朱赫瑀還在興致勃勃的聊著什么。竹然插不上嘴,又見涼亭的石桌有兩個茶杯。于是拿上茶杯朝小溪旁走去。
溪旁種著桃樹,散落的花瓣順著溪水而下,感覺整條溪水都變成了桃粉色。
竹然見溪水清澈見底,用右手手心舀了一些水送到嘴邊,溪水十分甘甜。刷了刷落滿灰的茶杯后,盛了兩杯。剛要給兩人送過去,只見于嶼和朱赫瑀朝她這邊走了來。
“天色不早了,在下先行告辭,今日打擾朱兄和夫人雅興了!”于峪向朱赫瑀和竹然辭別。
“今日一別,又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了!真羨慕于兄恣肆瀟灑的生活?!敝旌宅r拍著于峪的肩膀說道。
“朱兄胸懷大志,以蒼生安康為己任,自不是我等江湖之人所能比擬的?!?br/>
“人各有志,如若可以選擇,我倒想學一學于兄!”
“后會有期,告辭?!眱扇烁鎰e作揖。
于嶼在欲轉身離去時,看了竹然一眼。
“于公子,后會有期。”竹然微笑,她不知怎么,于嶼看她的最后一眼,另她十分不舒服,竟像是男人對女人的端量,而且是毫無避諱的端量。
于峪的身影漸漸遠去,微風吹拂著他那如絲的墨發(fā),袍子上的絲帶也湊熱鬧似的翩翩飛起,他的步伐很快,沒有遲疑,也不帶一絲纖塵。
看著于嶼不染纖塵的身影,竹然很快忽略了先前不舒服的感覺,不覺開口贊道:“于公子傲然風骨,確實不似凡塵中人!”
“身處在凡世,真正超然物外的又能有幾人,或多或少都身不由己吧!”朱赫瑀語調平和,少了些往日的疏冷。
竹然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開口問他:“你也是么?有過身不由己?”
看著于嶼不染纖塵的身影,竹然很快忽略了先前不舒服的感覺,不覺開口道:“于公子傲然風骨,確實不似凡塵中人!”
“身處在凡世,真正超然物外的又能有幾人,或多或少都身不由己吧!”朱赫瑀語調平和,少了些往日的疏冷。
竹然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也是么?有過身不由己?”
朱赫瑀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臉上浮現(xiàn)著愁容,雖刻意隱忍著,但竹然能感覺出來,畢竟和往日的硬朗,戰(zhàn)場上的運籌帷幄太不同了。
自古皇家多無情,身為王爺,榮耀的背后也必然藏有殺戮。就如他和太子,雖是兄弟,血濃于水,可面對錦繡江山,保不準哪天就兵戎相見,權利的角逐,就是這么殘忍。
太陽漸漸隱入了西邊,天色開始晦暗。天空中鋪滿了大片的淡紫色,西邊角處泛起了條狀的粉色,像水浸過的粉。微風吹拂,春日的輕寒在日頭落下后更覺明顯,透過衣帛漫到了皮膚上,帶來陣陣寒意。
朱赫瑀感覺到了竹然的微顫,突然擁她入懷,摟住了她。
竹然的思緒也被這突然的動作打斷,她的頭就貼在朱赫瑀的胸膛上,能清晰的感覺到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聽去竟讓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