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從沒想過自己在某一天會失去這份工作,更沒有想到這一天可能會來得這么快。
第二天中午,唐林拼盡全力去琢磨顧欣的每一個行為,妄圖找到她得以消失的破綻。
可是不知怎么的,唐林腦袋就像進水了似的,一想到這個問題馬上就是一片空白。
他真的很想切開腦殼去檢查檢查,為什么會在這種重要關(guān)頭短路。
同時,他更加懷疑,這一次的任務(wù)到底是不是許若語設(shè)下的圈套,目的是為了借此機會打壓新人,順帶讓自己卷鋪蓋走人。
如此一來……她似乎也得不到好處?
也就是說,果然還是自己腦袋短路了,被這么一項簡單的任務(wù)給卡死在了這里?
唐林不甘心如此,最終他想了個較為妥當(dāng)方案:先把這事兒給答應(yīng)下來,然后再按普通程序走,只要過程中不出問題,就算結(jié)果是失敗了,到時候也有借口可以辯解。
當(dāng)然,這如果要是許若語設(shè)下的圈套,那這么做無疑就是自投羅網(wǎng)了。
唐林尋思著,許若語若真是這么個心機婊,那也沒有辦法,只有在這險惡社會面前老老實實地認(rèn)輸了。
正當(dāng)唐林還在這兒感嘆社會不公時,他竟沒注意到顧欣突然湊到了身前。
低著頭沉思的唐林,沒想到底下會突然鉆出一張笑臉來,身體被嚇得猛然向后一仰。
顧欣也被唐林這過于夸張的動作給驚得猛然向后一跳:“大哥哥你沒事吧?”
唐林緩過勁來后,才看清楚了“偷襲者”的容貌。
發(fā)現(xiàn)是顧欣之后,唐林在放下心來后,馬上又緊張了起來,他不知道此時該對顧欣說什么才不至于引人懷疑。
而顧欣顯然就比唐林要豪爽多了:“大哥哥是不是成了我的嗯……粉絲?”
唐林覺得這話聽上去有些別扭,而且她似乎并沒有關(guān)心許若語在不在的問題。
雖然有些不太對頭,不過唐林還是順著顧欣的意思接了下去:“差不多是這個意思?!?br/>
顧欣一聽,簡直高興得快要跳了起來:“真的嗎?”
唐林看到顧欣的反應(yīng)之后不由得有些擔(dān)心,他怕在這里要是給了出肯定的答復(fù),指不定顧欣會作出什么驚人的舉動來。
這是個相當(dāng)有活力的小女孩,說不定還會當(dāng)街歡呼起來。到時候把行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后可就不好辦了。
于是唐林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扯開了話題:“今天的乞……表演結(jié)束了?”
顧欣點了點頭之后,馬上又搖了搖頭:“下午還要去車站?!?br/>
“每天都是在這兩個地方?”
“嗯……不是的,每過一兩周就會換了。老是在同一個地方,大家會聽煩的。不過,廣場這邊永遠是我的常駐基地!”
唐林不禁有些吃驚,他記得資料上可沒有提這回事,難不成那份資料記載的只是某個時間段里的數(shù)據(jù),對于被認(rèn)為是無用的信息就給忽略了?
確實,有關(guān)于顧欣會換地方這件事也許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信息,不過,這怎么看都更像是給出這份資料的人,故意在偷懶?
他突然想起,這份資料是那個所謂的后勤部給出來的,而依據(jù)許若語對那個部門的態(tài)度,這一切似乎也說得通了。
當(dāng)然,要說這份資料做得不合格那倒也不是,只是唐林的胃口比較大而已。
“是你爸爸叫你每天都出來吹笛子的嗎?”
唐林不自覺地又把話題扯到了顧峰身上。
“嗯,爸爸說在家里吹太吵,到外面去會有很多人聽,所以我就過來了?!?br/>
“那么,那塊白布和罐頭也是你爸爸叫你拿過來的?!碧屏掷^續(xù)發(fā)問。
可此時顧欣的注意力卻轉(zhuǎn)移了另一邊,看上去并沒有沒有注意到唐林的問題。
唐林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瞬間便明白了顧欣的意思。
她正直直地望著遠處的那家面包店,神情緊張地看著那里進進出出的人,估計是有些著急。
唐林對顧欣這不配合的態(tài)度有些不滿,但換位思考一下后,也只有無奈一笑了:“好了,你想去買面包是吧?那就先去,要不等會兒就賣光了?!?br/>
顧欣把唐林之前的話當(dāng)成耳邊風(fēng),可對這句話卻顯得靈敏得很,立馬就作了回應(yīng)――以跑的方式。
跟唐林連個像樣的招呼都沒有打。
她這副模樣讓唐林不自覺地想起了在高中時期,中午食堂“血拼”的場景。
每次早上最后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敲響之時,那不惜一切奔向食堂的記憶至今還深深留在了唐林的腦海之中。
唐林現(xiàn)在回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那實在是件特別好笑的事。因為即使不去搶位置,也不過是排隊排得久一點而已。
之所以每天還樂此不疲,唐林猜測原因可能是大家都更享受這種“為了食物而戰(zhàn)”的最原始的競爭,算是一種可笑的放縱。
現(xiàn)在的顧欣也正是抱著著這種心情在向前狂奔著嗎?
那要是她過去發(fā)現(xiàn)那種奶油面包已經(jīng)賣完之后,肯定會嚎啕大哭的吧。
唐林一想到這富有戲劇性的場景之后,禁不住想要一笑。
可不知為何,唐林的腦海中又突然浮現(xiàn)林和玉的身影,那抱著個大箱子默然離去的背影。
他甚至發(fā)覺自己腦海中的影像竟莫名其妙地和顧欣離去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唐林心里猛然一沉,在那一瞬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突然想到了讓顧欣消失的可能性,或許還是唯一的一個可能性。
仔細思索了一陣,唐林幾乎可以斷定,這便是答案,和之前的一樣,正確得無懈可擊。
不過在得出這個答案之后,唐林的反應(yīng)卻很是奇怪。
他癡癡地呆愣了一陣,隨即又輕聲哼笑起來,沒過一會兒,哼笑竟逐漸變成了捂著肚子地大笑。
唐林這副樣子弄得廣場上的行人都紛紛開始繞著他走。
與其說唐林現(xiàn)在的樣子像是個瘋子,不如說是個更像是個執(zhí)著于某個項目的科學(xué)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卻得出了一個啼笑皆非的結(jié)論。
一陣狂笑后,唐林卻又陷入了沉思。至于在思考什么,唐林自己也不像是能說清楚的樣子。
總之可以說,他目前的思緒完全是零碎的,比胡思亂想還要高一個級別的零碎。
唐林甚至不敢確定自己目前這種行為算不算得上是在思考。
不過到最后,他卻在這一片混亂中拿定了一個算得上是瘋狂的主意。
沒錯,就連唐林自己都能明顯地認(rèn)識到,這是個瘋狂的主意,可他內(nèi)心深處也不斷地在告誡著說,這是個必要的主意。
此時那邊的顧欣運氣還算好,唐林看到她走出店門之后,手里正拿著一個奶油面包。
不過想一想也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的面包店哪里還有東西賣完了的情況?
顧欣倒也懂禮貌,出來后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特意跑到唐林這邊打了聲招呼之后才歡快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唐林意外地沒有再叫住她問東問西的,只是目送著她走一直走到遠處,消失。
之后的兩天,唐林依舊還是按照計劃,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會到廣場和車站去看一眼,但是他卻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仿佛只是為了打發(fā)時間,又像是為了打消他心中的不安而重復(fù)著這般行為。
第三天清晨,許若語的電話打過來了。
和往常一樣冷冰冰的語氣,只說了聲在公司門口碰頭,便掛了電話。
唐林對此已經(jīng)懶得再說什么,說話利落些也有它的好處吧。
唐林放下電話趕到公司門口后,發(fā)現(xiàn)此次隨行的還有艾成。看來,到了這個程序,技術(shù)部人是必須得跟著。
不過艾成的職位不是總監(jiān)級的嗎?這種人應(yīng)該是在辦公室里把屁*股坐穿的那一類人吧?成天這么往外跑,他就那么閑?
唐林還沒來得及對艾成做過多猜想,許若語此時便直接把正事給提了出來:“怎么樣,唐林,方案想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