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宛千算萬算,就是沒想到叛賊大軍會突然對青城發(fā)起猛烈的進攻。
當城門外傳來劇烈的喊殺聲之后,何縣令就領(lǐng)著王池和一眾的守城軍士去了城門上,試圖阻擋叛賊的勢頭。
“沒想到他們會突然攻城,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何縣令滿臉焦急的看著城外。此時身邊已經(jīng)有一些士兵中了流箭倒下了。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何縣令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拿著倒下之人的弓箭,就要拉弓射箭,只是臂力不足,卻終究拉不動那硬邦邦的弓箭。
“大人小心!”王池突然大喊一聲,將何縣令往旁邊一拉,兩人險險的躲過了一直飛來的流箭。
驚醒過來的何縣令頓時將弓箭扔在了地上,“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往日里讀那些書有什么用!”
“大人,你還是去城樓下暫避吧,這里太危險了?!?br/>
王池一邊躲避著流箭,一邊勸著何縣令。
何縣令也知道自己此時毫無用處,反而還會拖累到將士們。他緊緊的握著拳頭,轉(zhuǎn)身走下來城樓。
下了城樓的時候,管鉉正在隨從的服侍下準備上城樓。
何縣令趕緊及不上前去攔著?!袄蠋?,此時上面危險,老師不宜上去?!?br/>
管鉉搖了搖頭,滿目蒼涼道,“現(xiàn)在整個青城,哪里不危險?”說著又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這整個天下都沒個安生的地兒了??蓢@這天下的亂局竟然都是出自我的幾個學(xué)生之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縣令聞言,臉色有些黯然。
他知道,恩師口中說的學(xué)生,也包括了如今遠在京都掌握大權(quán)的蕭丞相。叛軍從京都而來,而京城那邊卻遲遲不發(fā)兵。除了一些老頑固的阻攔之外,只怕他師兄蕭丞相心里也有些計較。
師兄向來就固守成規(guī),當初和廢太子手足情深,廢太子死后,他已然能夠忠于先皇。如今先皇走,皇帝幼小羸弱,還剩下一個賢王,雖然叛亂了,可是也在皇位候選人之內(nèi)。只怕師兄也在斟酌此事。畢竟比起叛亂,總比皇位落入旁支要來的重要。
可是也就是此事,太令人寒心了。難道他就沒考慮過,這叛軍過境之處,百姓過的是什么日子嗎?況且他們是朝中的百姓,也是朝廷命官。又豈能甘心就這么讓這些亂臣賊子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老師,你放心,學(xué)生定然不會做出貪生怕死,有辱先輩的事情。這次勢必與亂臣賊子抵抗到底?!?br/>
“只怕亦是徒勞無功?!?br/>
管鉉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向著城門的另外一個方向而去。隨從青銅緊隨其后。
何縣令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趕緊著往衙門的方向去了。
此時衙門里面也是一片熱火朝天。
謝宛這幾日都跟著這群火藥師傅研究火力更猛的火藥,已經(jīng)燒了好幾個地方了。不過好在也算小有成就。
他們研制出的簡易的火藥,爆炸之后,可以保證傷到幾米之內(nèi)的叛軍。
雖然如此,卻離謝宛的目標還是太遠了。雖然能夠傷到叛軍,可是這種火藥威力太小,不止造成不了多大的傷亡,還會浪費所剩無幾的原料。
“二娘子,怎么樣了,外面的叛軍就要進城了,你這邊怎么樣了?”
何縣令從外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如今整個青城,就只有謝宛這里,還帶著唯一的一點希望了。
謝宛雖然沒有出去,不過聽著城門那邊喊殺聲,那邊的情況不樂觀。
她擦著腦門上的汗水,嘆氣道:“我們已經(jīng)試了好多次了,只不過效果還是不明顯。”
“能夠用來投入到守城之中嗎?”
“不行,以現(xiàn)在的狀況,只怕城中的材料用完了,也起不了作用?!?br/>
何縣令一聽,臉上顯出失望的神色。
“只怕等不了了,城外的叛軍現(xiàn)在勢如破竹……”一想到后果,他背后就經(jīng)不住不寒而栗。
謝宛見事態(tài)緊急,也知道此事情況不樂觀,“大人,城門那邊還能撐多久?”
“……頂多兩日?!焙慰h令說這話的時候,底氣猶顯不足。
等何縣令走后,謝宛心里也慌亂了幾分。也許她這里的研究還沒有成功,這個青城就已經(jīng)被攻破了。城里的百姓會死,王池會死,她會死,福姐兒也會死……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里準備,可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一陣陣的恐懼。
她想和王池活著,像在王家村的那段日子一樣,好好的過著安寧的日子??粗=銉汉涂蹈鐑洪L大。
“娘,你怎么哭了?”
福姐兒小小的身子突然串入了屋內(nèi)。謝宛見狀,趕緊拉著她出了門,到了院子里的時候,才責(zé)備道:“你怎么進來了,不是讓你別進來嗎?”她看了看外面敞開的門,守門的人已經(jīng)走了,估摸著是跑到前面去守城去了。
就連他們也覺得這里沒有希望了,所以干脆去城門那邊出一份力了。
福姐兒有幾分委屈,撅著嘴道:“我還幾日沒看到娘親了,我害怕,萬一你和爹又扔下我一個人怎么辦?”
“不會的,我和你爹都不會拋下你的?!敝x宛摸著她的腦袋,心里有些酸澀。她這兩輩子都沒有屬于自己的孩子,可是有這樣一個把自己當做親生母親一樣的孩子,也算是另外一種圓滿了。
“那爹呢,我還幾日沒看到他了?!?br/>
“他在城門口守城呢,等忙完了就會來看你?!?br/>
福姐兒一聽,臉上露出擔(dān)心的神色,“娘,我聽人說城門口很危險是不是,可不可以讓爹回來?!?br/>
謝宛何嘗不想讓王池拋下一切什么也不管,一家人安安靜靜的在一起。
可是……她嘆了口氣,摸著福姐兒的小腦袋道:“福姐兒,你爹不能因為害怕就回來,我們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責(zé)任。以后福姐兒你長大了,也要記得自己的責(zé)任,不能因為困難而逃避,知道嗎?”
“哦……”福姐兒撅著嘴巴,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謝宛看著天色也不早了,趕緊著讓福姐兒自己回去休息,“乖,娘待會忙完了就來陪你,你先回去吃點東西就早點睡,知道嗎?”
“嗯?!备=銉汗郧傻膽?yīng)了,等謝宛進了屋子,就趕緊著出了院子。
到了院子的時候,城門那邊又傳來一陣陣的喊殺聲。她心里一驚,想著自己爹在那邊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幼小的心中免不了擔(dān)憂起來。
她握了握小拳頭,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就往城門那邊去了。
此時的街道上一片的狼藉,滿地傷坐著受了傷的人,還有一些從遠處來的,在這里準備守城的人,看著亂糟糟的。福姐兒看著這個場景免不了有些害怕,好在大伙都是各自忙各自的,倒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小的身影。
“你怎么到處跑,你娘知道你跑出來了嗎?”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責(zé)備的聲音,福姐兒嚇得趕緊抬頭,只看到一張俊俏的臉蛋,正是自己的武術(shù)老師鄭赟。
雖然心里對這位鄭師傅不大喜歡,但是礙著師徒這層關(guān)系,她還是勉為其難的喊了一聲“先生。”
鄭赟一看她這不情不愿的樣子,心里就樂呵起來,這幾日的陰霾也少掉了幾分。他故作嚴肅道:“這么晚了,你出來的時候可讓人說了?”
福姐兒心虛的盯著腳尖兒?!皼]有,我來看我爹的,娘太忙了,我不敢打擾?!?br/>
“我就知道?!编嵹S滿臉不同意的搖了搖頭,隨即拉著她的袖子,“走,我送你回去,以后別出來跑了?!?br/>
“不行?!备=銉黑s緊著掙扎,從鄭赟手底下串了出來。滿臉防備的看著他道:“我要去看我爹,不許攔著我?!?br/>
“看你爹?”鄭赟挑了挑眉,“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那邊很危險,我馬上也要過去的,你乖乖的跟著我回去,免得你爹娘擔(dān)心?!?br/>
“我不要?!备=銉耗睦锟?,一個勁兒的往后面跑。
“小心?!编嵹S突然大喊。他突然一躍而起,沖過去將快要撞到車壁上的福姐兒一把抓到了懷里,摟著幼小的身子驚魂未定。
福姐兒嚇了好大一跳,看著眼前的鄭赟,也是嚇了一跳。
兩人還沒說話,就見著從馬車里出來一個老者。
“你們沒事吧,剛剛多有得罪?!?br/>
鄭赟一見他,就趕緊站了起來,叫到:“原來是管員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