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語止一行人回到王府后,葉雪梅便帶著容香往東院行去,公良語止也跟了過去。他們二人彼此也不說話,只是一前一后的走著。
待得進了正堂之后,容香很知趣的離開,留下他們二人單獨說話。
公良語止率先打破了這個沉默,“姑娘已經(jīng)知道太后想要給我賜婚的事情了吧?不知道姑娘怎么想。”
葉雪梅擱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顫,下一刻已經(jīng)攏入寬大的袖中,平靜的道:“郡主身份尊貴,又深得太后恩寵,與王爺最是最匹配不過?!?br/>
公良語止并未放過她這番細微的動作,于唇中吐出三個字來,“你撒謊!”
葉雪梅閉一閉目,再睜眼時,一字一句道:“王爺與郡主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恭喜王爺!”
在葉雪梅說完這句話后,公良語止連連搖頭,攥住她的雙臂,激動的道:“我不信!無論石鳳蘭如何糾纏,我想娶的,從來都只有你一人。雪梅,你對我有情的,是不是?”
最后一句話,徹底打破了葉雪梅心湖的平靜。情……她對公良語止真的有情嗎?就像曾經(jīng)對慕容宇一樣嗎?
面對葉雪梅的沉默,公良語止心中一喜,欣然握住了她的手,“我說對了,是嗎?”
葉雪梅任由他握著,淺淡的憂傷自眸中劃過,“就算真有情,那又如何?萬太后的性子你和我都很清楚,一旦你敢抗旨,她絕對不會放過你。朝夕之間,你就會從一品親王淪落為階下囚?!?br/>
公良語止毫不猶豫的道:“只要能與你一起,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們可以一起走,一起隱居山林,離開這是非之地。我愿意和你一起恩愛白首永不相離!”
“永不相離……”葉雪梅在心中默默地重復著這幾個字,曾經(jīng)她和慕容宇在一起時,他也是這樣許諾她的,可后來呢?身上背負著整個家族的仇,她不能夠只顧著兒女私情。
是以,她搖頭道:“王爺不要沖動,王爺說要帶我走,帶我隱居山林,那我的血海深仇怎么辦?還有陳太妃,她又怎么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真的能夠逃得了嗎?況且,我已經(jīng)逃過一次了,不想再逃了!”
公良語止咬牙道:“那是否我想出辦法令太后收回成命,你就與我在一起?”
葉雪梅聞言,默嘆了一聲,“王爺當知,陛下應允了夏國使者,終我一生,不可二嫁。所以……對不起!”
她緩慢而堅定的拂開公良語止的雙手,低聲道:“無論四年前還是現(xiàn)在,你我終究是有緣無分!”
公良語止雖然沒有完全聽清楚她的話,可她那句有緣無分終是讓他感到自己有一種佇立于冰天雪地的感覺。
他緩緩攥緊自己的雙手,澀聲道:“你真的對我無情嗎?這么說來,你一直以來都是在利用我為你復仇?”
葉雪梅微咬著嘴唇,痛聲道:“是!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如果你不是宋國的寧王,我又怎會同你來到宋國?我想要的就是利用你的勢力為我復仇!”
聽著她這般絕情的話,公良語止連退數(shù)步,他心痛到了極點。沉默了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氣,“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了你的愿!自此之后,我們之間只有交易!”
不等葉雪梅再言語,他已是開門走了出去。望著他沒入冷風中的身影,葉雪梅胸口沉悶異常。
王爺,終歸是我欠你的。來世,我必當還你……
此時,高府正亂作一團。就在不久前,高雪柳哭哭啼啼的回來,手腕還有下巴皆有殷紅的淤痕,分明是被人所傷,但不管誰來問,怎么問,她都不肯說一個字,只是將自己關在房間哭個不停,令人擔心得很。
高侯爺夫婦憂女心切,言辭逼問那兩個隨高雪柳一道出去的侍女,方才知道事情始末,聽得二人直嘆氣。
高夫人心疼女兒,呵斥道:“這個石鳳蘭,平日里盛氣凌人也就算了,這一次竟然當街折辱雪柳,實在太過分了。侯爺,你可要替雪柳做主?!?br/>
高侯爺嘆道:“我倒是想做主,可你說說,我能怎么辦?高家早就已經(jīng)今非昔比了。雪柳若是男兒身尚可建功立業(yè),重振家聲,可她偏偏是個女子。等我百年之后,就連這祖上傳下來的侯爵都要保不住了?!?br/>
雖然與萬晉一樣,都是侯爺爵位,但高侯爺在朝中只是一個閑差,沒有半分實權,與萬晉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否則高雪柳又何必整日跟在石鳳蘭后面討好她。
高夫人想起自家的事情也是嘆息連連,“那依侯爺之意,此事就此作罷了?”
“不罷也得罷,長榮郡主的背后可是平陽王府與太后,無論哪一個咱們都得罪不起?!闭f著,高侯爺又道:“你去做幾個雪柳愛吃的小菜,親自給她送去,再好好安慰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也只能這樣了?!备叻蛉苏N房,下人匆匆奔了進來,“啟稟侯爺夫人,平陽王妃與長榮郡主來了?!?br/>
“她們來做什么?”高夫人有些訝異。
“小人不知,這會兒已經(jīng)下了馬車?!?br/>
在示意下人退下后,高夫人蹙眉道:“難不成平陽王妃知道長榮郡主做錯了事,特意帶她來道歉?”
高侯爺搖頭道:“平陽王妃那人最是護短,莫說只是那么一點事,就算再大,以她的性子,也絕不可能登門道歉?!?br/>
“既不是道歉,她來做什么?總不至于是興師問罪吧?”
高侯爺也猜不到她們的來意,只能叮囑道:“總之待會兒小心說話,莫要被她們抓了話柄?!?br/>
高夫人雖心里有些不痛快,卻也答應了,二人來到門口,朝平陽王妃行禮,“見過王妃,王妃萬安?!?br/>
平陽王妃抬了抬手,笑道:“二位客氣了,免禮?!闭f著,她瞥了一眼一旁的石鳳蘭,“怎么不行禮?”見她發(fā)了話,石鳳蘭只得勉強屈一屈膝,算作行禮。
在將她們迎到正廳坐下后,下人奉了茶上來,平陽王妃抿了一口,挑眉道:“是上好的金駿眉,不輸給宮中御茶。想不到高侯爺府中還有這樣好的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