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沫極力的隱忍著身上的疼意,安頓好了自己的母親,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現(xiàn)如今就需要一大筆的錢來支出,她根本就拿不出,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月光族,也沒有多少交心的朋友,她所認識的顧瑾虞卻是失蹤不見,而慕念然也消失離開了這個城市。
想來想去,如今只有寧靖洵,只有找他借這一大筆錢。
拿出電話,她撥打了寧靖洵的電話,卻是沒人接聽。而現(xiàn)在她卡上的余額連今天晚上的預交費用都不夠。
只是,電話連續(xù)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通。她有些著急不安,最后一通電話撥打過去時,美國多久就被寧靖洵接通。
“小沫就回到家了?對不起,我今天暫時不能回來,你自己一個人早點休息?!?br/>
電話一接通寧靖洵那抱歉的道歉就從電話那頭傳來。
安紫沫心里一陣苦澀,咬著唇急切道,“寧靖洵你借我一筆錢,我現(xiàn)在急需要用……”
“啊……我肚子,血,好多的血,靖洵……”
就在安紫沫鼓起勇氣找寧靖洵開口借錢時,那邊卻清晰傳來女人急促焦躁恐懼的尖叫聲。
那聲音很熟悉,她一下就分辨出了那人是林靜姝。
寧靖洵握著手機,正聽著安紫沫的電話,卻是她剛說了幾個字,這邊就傳來了林靜姝驚恐的尖叫聲。
他甚至都沒有聽清安紫沫在電話那頭說些什么,腦袋里只有林靜姝的影子。他甚至都來不及跟電話那頭的女人說一句話就這么匆匆掛斷電話沖了過去。
“怎么了?你別擔心。”寧靖洵幾個大步就迅速飛奔過去,她抓著安紫沫驚恐澀瑟的手臂,他一下就見到了那潔白的床單被一大灘的鮮血染紅。
男人那雙鋒利健朗的眉頭立即就皺了起來,臉上是讓人看不透的著急。
“你別擔心,寶寶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不會有事?!睂幘镐ブ氖职参恐幻婢桶戳撕艚锈?,讓婦產(chǎn)科的權威醫(yī)生全都湊了過來。
他看著臉上手臂上都殘留著傷痕的女人被推進了急救室,手術室的大門合上,寧靖洵不安的等雜門外,煩躁的走來走去。
……
安紫沫神色僵硬的站在原地,那雙美麗的眸子依舊是水波漣漣,像似會說話般的靈動。只是,那眼底伸出,卻是滲透著絲絲的絕望無助。
看著被掛斷了的電話,安紫沫的耳邊依舊是女人那尖叫哀嚎不安的聲音。熟悉的,卻又帶著絲絲凌厲的女=女人聲音,讓她渾身都僵硬在了原地。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是守在林靖姝的身旁,而且他還一直陪著她。聽到林靜姝的一句尖叫,他立即就將自己給拋棄到了九霄云外。
一次又一次,他為了那個林靜姝而將自己逼退的藏無可藏。
這次,居然是在如此她需要他的情況下而毫不猶豫的掛斷了自己的電話。這個男人,為什么總是給了她希望,卻又親手將那些美好和幻想給打破。
愣在原地許久,直到一批護士小班離去時她才回過神來。
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在放棄自尊在卑微的去祈求依靠他的勢力??墒乾F(xiàn)實卻又是很殘忍。
就在她在外面打電話的時間,她突然看到幾名醫(yī)護人員疾奔向自己母親的病房。她握著電話的手都僵硬,當她看到他們迅速的沖進病房后,她拔腿就跑了進去。
安母突然陷入了昏迷,安紫沫站在人群外,她看到醫(yī)護人員對自己的母親進行了搶救??墒撬哪赣H卻是面色蒼白,緊緊的閉著雙眼躺在那。
那一瞬間,安紫沫是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母親能不能順利的活下來。
這種恐懼和害怕,深深的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無依無靠,就站在那,瞪大著雙眼直勾勾的盯著。
這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離的感受到了死亡帶來的恐懼,她不知道那些醫(yī)護人員在說些什么,腦袋里嗡嗡直響,只有一個意識,她的母親有可能再也救不回來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渾身發(fā)涼。直到安母被搶救回來,漸漸的清醒過來,安紫沫才覺得渾身都有了知覺。
醫(yī)護人員離開后,安紫沫一把就撲了上前,抱著自己的母親放聲大哭。
“傻孩子你哭什么,媽媽沒事的。媽媽只是太累了,休息一陣就沒事了。別哭了?!卑材篙p柔的撫摸著她的臉蛋,盯著安紫沫那淚痕斑駁的小臉輕笑道,“我的沫沫真漂亮,你看這小臉蛋多么精致。這么一哭,都變成了淚人了?!?br/>
安紫沫吸了吸鼻子,“哪有,我這不是擔心您嗎?”
安梓強接到母親生病住院的消息,從學校請假回來。他急沖沖的跑進病房,看到自己的母親躺在病床上,心里一陣發(fā)酸。
幾個人在一塊說了一會話,安母有些乏困就先睡了。安紫沫這才起身去醫(yī)生辦公室。
原以為安母是肝硬化而已,卻沒想到她昏厥是因為腦子里長了腫瘤,而腫瘤幾乎壓迫到了腦干。
安紫沫不自覺的往后退了退,身體控制不住的發(fā)軟。
她的一只手撐在醫(yī)生辦公桌上,“這……怎么可能?能不能動手術?”
她艱難瑟瑟的問了出口,當她得到醫(yī)生的回復后,僅僅只是思考了半會就點了點頭,“做,一定要做,無論花多少錢我都會想辦法。麻煩您幫忙預約您說的這方面的權威專家,謝謝您?!?br/>
安母腦子里的腫瘤不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只有等手術時才能確定,如果是惡性腫瘤,就算是手術做成功之后腫瘤也很容易復發(fā)。
如今的安母,就是一個工作多年的機器已經(jīng)老化??墒撬辉妇瓦@么眼睜睜的放棄自己的母親,于是就出了辦公室,腦子里全都是想著要如何湊齊這么大一筆的手術費和醫(yī)藥費。
“姐,我不上學了,我成績也不好,也考不上一個好大學,不如我早點出去找個事情做,也能幫忙減輕你的負擔?!?br/>
安紫沫出了辦公室,就被在門外偷聽的安梓強開口叫住。
“不行!絕對不行!就算我再苦再累也不能讓你輟學。梓強,你聽我的,不許在動這樣的念頭!”
安紫沫強勢的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
“姐,這樣你太辛苦了。你跟醫(yī)生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一下子就要五六十萬,還不算媽后期每個月幾萬的治療費用,我們根本就拿不出多余的錢。這個家是大家的,我不能讓所有的負擔都壓在你一個人的身上?!?br/>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敢退學,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安紫沫眼眸猩紅,“就算我去賣血賣腎賣器官也不準你退學!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以后這個家都要靠你來撐著。你現(xiàn)在不讀書以后還能做什么,聽我的,你絕不能退學,如果你退學,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
安梓強被姐姐強烈的反抗震驚,他眼眸里泛著晶瑩的淚光。
這個傻子姐姐,她自己才二十三歲就要撐起這么大的一個家。要是她繼續(xù)承擔起所有的責任和義務,連找個好的婆家都會被人嫌棄。
可是,卻就是因為這樣的姐姐,他才會覺得這個家是溫暖的,就算是這么貧窮,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這個家。
“姐你別激動,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你不同意我絕對不會退學的。只是姐,你別太委屈了自己?!卑茶鲝娚锨?,他抓住了安紫沫的手腕,“姐,你腿受傷了,我們先去上點藥?!?br/>
“我沒事,我先去想辦法籌錢。媽的病不能再拖了。晚上我留在這照顧媽,你現(xiàn)在給我回家去,明天乖乖的給我去學校。”
“姐,晚上我在這。你先去休息。”
“我說了算!你現(xiàn)在給我趕緊回去!”安紫沫低吼一聲,安梓強不敢在惹自己的姐姐生氣,只能無奈的先離開了醫(yī)院。
等到安梓強一走,她的倔犟任性,一下就垮塌。
她覺得自己很累,也想找個肩膀倚靠??墒?,她卻怎么也走不進他的心里。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在去找他,可是現(xiàn)如今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安母的病不能在繼續(xù)耗下去,她必須盡快湊齊手術費。
他拿出手機,再一次撥打了寧靖洵的電話,響了好半會,那邊才終于接通。
“喂,你是哪位?”
電話里傳來的不是寧靖洵的聲音,安紫沫聽到那女人的音色,竟然是一下愣住。
“我找寧靖洵,你讓他聽電話。”
只是沉默難過了幾秒,安紫沫很快就恢復了情緒,聲線淡漠平穩(wěn)的開口對著那邊的人說道。
“靖洵現(xiàn)在出去了,不能接電話。你要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br/>
安紫沫咬了咬唇,她突然一下就冷肅了臉色,“我說讓寧靖洵接電話!現(xiàn)在立刻!”
林靜姝沒想到安紫沫竟然會對自己如此這般的語氣,她先是怔了怔,然后輕輕的笑了笑,“安小姐,不是我不讓他接電話,而是他現(xiàn)在沒時間接你的電話。我們現(xiàn)在很忙,如果你沒事的話就不要再打來了。”
“林靜姝,我說了讓寧靖洵接電話你他媽聽不懂是不是!你算什么來替他接電話?前女友還是他大嫂?不要覺得自己特么地高大上,所有的人都要跟著你的心情走。現(xiàn)在,叫他來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