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霞其實是心虛的,尤其是在對上蘇承歡那雙看穿了一切的清澈眸子,很多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她微微愣了下,訕訕笑了笑,說:“那,那好吧。”
沒再多停留,韓霞招呼了惠姨,一起離開了。
也許是覺得尷尬,也許是覺得愧疚或其他,經過承歡身邊時,惠姨歉意的沖她笑了笑,聲音小的仿佛是錯覺的說了句,“對不起?!?br/>
承歡一愣,隨即苦澀的扯了扯嘴角,卻無力說沒關系三個字。
因為真的沒辦法說出口。
葬禮結束,舒蕓留下來陪她,慕司爵則是回公司處理公事。
舒蕓不知從哪里知道了沐悠雨的身份,很生氣的說了她一番,并且堅持讓她辭職。
這次,承歡沒再拒絕,就算她不說,她也會那樣做。
舒蕓的假期還剩兩天,這兩天時間里,每天都陪著她窩在房間里,同吃同住,就怕她會有突發(fā)狀況。
承歡覺得她想得太多,卻也沒阻止,沒日沒夜的跟她在房間里混日子。
太過安靜,太過聽話,反而讓舒蕓很不安心。
假期的最后一天,舒蕓終究還是沒忍住,提議說:“承歡,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
承歡拒絕了,“不用?!?br/>
“都在家里悶了好幾天了,再們下去都發(fā)霉了!”
舒蕓卻不管,從柜子里拿了衣服,催促她去換上。
拒絕不了,承歡只好換衣服跟她一起出門。
已經是初冬,連降了幾天雨,空氣濕冷濕冷的,很不舒服。
舒蕓便抓著圍巾往脖子上纏了幾圈,嘴里抱怨著,“冷死了。”
承歡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還是家里舒服?!?br/>
舒蕓表情一僵,馬上收回手,故作無事的說:“也就剛下車這下吧。等會走走就暖和了。”
承歡看了看她微微發(fā)抖的肩膀,沒戳穿她。
出門時臨時決定的,并沒有確定要買的東西,逛著逛著,舒蕓最后決定去商場看小孩的東西。
承歡覺得還早,現在沒必要買,可舒蕓卻不管不顧,直接拉著她進了一家嬰兒用品品牌店。
舒蕓喜歡購物,一進去就停不下來,看到什么都想要,不一會兒推車里就滿了。
承歡覺得很是無語,趁著她在前面掃貨,悄悄將一些東西拿了出去。
雖然如此,最后出來時,兩人的兩只手上都掛滿了購物袋。有baby的衣服、玩具、尿不濕、洗漱用品,若不是承歡攔著,她連小床都買了。
低頭看了看慢慢的購物袋,舒蕓滿臉困惑,“我記得都拿了很多了,沒想到最后才這么點啊?!?br/>
“……是你買的太興奮了,產生的錯覺而已。”承歡無語。
舒蕓歪著頭,努力想了想,最后接受了她的解釋,“原來這樣?。俊?br/>
“我記得前面還有一家的,我們再去逛逛吧。”想到前面還能再逛,舒蕓兩眼放光,興奮的很,“這是第一次給寶貝買禮物,希望能讓他滿意才好?!?br/>
承歡一把抓住往那邊趕的舒蕓,“TA一定會喜歡的。我們回去吧?!?br/>
“誒,可我還想逛?!?br/>
“已經夠多了,再買下去以后家里就堆不下了!”
舒蕓一愣,明白她的意思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再堅持了,“也是?!?br/>
“那我們去吃東西吧。”舒蕓又提議,“難得出來,我們也好久沒在外面吃東西了?!?br/>
想到她明天就要離開,承歡點點頭,答應了,“好吧。我先給管家打電話,讓廚師不要準備午餐了。”
“好。那我負責決定要去哪家餐廳?!?br/>
將東西放在凳子上,承歡旁邊安全通道的樓梯口打電話,很快,便跟管家溝通好了。
“蘇小姐?”
走回來時,突然有人叫住了她,承歡回頭,一時沒認出來人。
對面的男人跟旁邊女伴耳語了幾句,走了過來,“你好蘇小姐,我是負責你和顧先生離婚案子的林律師。”
承歡這才記起他,禮貌性的微笑了下,“你好?!?br/>
他和顧凜都離婚一個多月了,這個時候來找她是為了什么?
“你是跟朋友來的嗎?”林律師往周圍看了看,試探的問。
承歡點頭,很是不理解他的意思,“是的?!?br/>
“是嗎,我還以為是跟顧……”
他是以為她跟顧凜一起來的嗎?
笑話。
承歡皺眉,打斷了他的話,“林律師,你應該知道我和顧凜已經離婚了,請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淡淡的絲毫不掩飾怒意的聲音,林律師嚇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跟上次見面,簡直判若兩人。
片刻怔楞后,他回神,搓著手,慌忙解釋,“是我冒昧了??墒恰?br/>
他猶豫著,不確定是否要說出來。
他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顧凜了,每次預約,都被秘書以太忙為由拒絕了,電話也不接了。今天好不容易碰到,所以就想上來碰碰運氣,卻沒想到……
“林律師,請問還有什么事嗎?”蘇承歡冷冷的看著他,“若沒事,我就走了。”
看她確實跟顧凜沒有聯系,也確實分居了。鑒于是客戶的隱私,林律師也不好再說多,他尷尬的笑了笑,說:“沒事了?!?br/>
承歡皺著眉,看了看他,然后朝著舒蕓走去。
舒蕓戒備的盯著林律師,問道:“那人是誰???”
“一個律師?!背袣g彎腰拿起購物袋,“以前給我和顧凜辦理離婚手續(xù)的律師?!?br/>
“離婚律師?你們不是離婚了嗎?T按這個時候找你做什么?”
承歡也很奇怪,但她不想再跟顧凜有過多牽扯,所以沒問。
吃了午飯,兩人便直接回家了。
舒蕓明天的飛機,下午慕司爵回來時,她就直接回家了,她還得收拾行李。
臨走前,舒蕓目光復雜的盯著她看了許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是慕司爵安排司機送她回去的,一上車,舒蕓便雙手捂著臉,手肘撐在腿上,哭了起來。
為木偶一樣的承歡感到難受。這幾天,不管他們說什么,對她做什么,她都從來沒有抵抗過,看起來很讓人放心。
這樣的她,反而讓他們更加不安,比起這樣表面的放心,她更愿意承歡叛逆點。
然而,始終沒有。
――
舒蕓要說什么,承歡心里其實知道的,但她很不喜歡他們這種小心翼翼,好像她是個沒有生活能力的孩子,更有種被限制自由的感覺。
雖然知道他們是在關心她。
晚餐是由慕司爵親自交代的,主要是以她的口味為主的中餐,承歡知道,他并不是很喜歡,卻每天都在陪著她吃。
沒什么胃口,隨便吃了點,承歡便放下了碗筷。
見狀,慕司爵微微皺眉,說:“你吃太少了,再吃點吧?”
話是問她,但實際上他已經開始行動,很快,一碗米飯就放在她面前。
承歡看了看,沒說拒絕,再次執(zhí)起筷子,努力吃飯。
飯后,他又盛了碗湯,承歡乖巧接過,喝下。
她近來身體不太好,晚飯后一小時,都會有家庭醫(yī)生過來檢查。
承歡覺得慕司爵是多此一舉,可也沒拒絕他,她就跟個木偶一樣,有著他擺布,他說什么,她都照做。
周末的晚上,慕司爵突然對她說:“我過幾天要離開一趟,有個會議我必須要出席。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了傭人過來照顧?!?br/>
承歡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說:“謝謝?!?br/>
慕司爵看了看她,突然伸手,扣著她的后腦勺,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膛,“你可以提要求的?!?br/>
蘇承歡沒抵抗,乖乖的由著他的動作,要沒說話。
男人眸色微沉,緩緩加大了力道,他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蘇承歡身子微微一怔,頭往后躲,卻依然是在男人的臂彎里,索性,她就不動了。
頭頂,男人淡淡的不失溫柔的聲音緩緩飄入耳里。
“別這樣了,求你別再這樣了?!?br/>
承歡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白色的襯衫,卻沒有焦距,古龍水的香味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將她團團包裹著。
承歡神情恍惚,而后,慢慢地垂下眼眸,閉上眼,不再去看。
對不起,我無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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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席卷整片大地,周圍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A市某個高檔別墅區(qū),驀地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你說?。 辟即蟮氖覂?,女子歇斯底里的沖著前方不遠的英俊男子嘶吼著,“為什么,為什么還沒離婚?你不是說已經離婚了的嗎?為什么要騙我!”
伴隨著嘶吼聲音的還有一些扔過去的雜物,煙灰缸、書本、甚至還有獨立的臺燈。
受害的男子不為所動,面對扔過來的東西,他也只是微微避開,始終沒說一句話。
“回答我,回答我啊!”
沐悠雨還在時空中,確切的說,她已經不打算停下來。
今天她去書房找東西,無意之間,看到了原本在一個多月前就該結束的離婚協議書。
這時,她才知道,原來一直說著愛她,給她和孩子幸福的男人,根本是在欺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