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要出院?!?br/>
向南音垂下眼眸,無聲的把頭扭到一邊,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暗淡。
房間里誰也沒有再說話,安靜的甚至讓人感到窒息。
向浩南藏在衣袖里的拳頭緊了又緊,“南音,你聽爸爸說,現(xiàn)在你的身體很弱,醫(yī)生說……”
他的話好沒說完,就被向南音突兀的打斷,嘶啞的嗓音中略帶幾分急躁的情愫,“你要我怎么在這里繼續(xù)待下去?”
剛剛的盛君臨已然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而自己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她根本不想去回憶那天晚上的點點滴滴,對向南音來說“噩夢”就是從那天清醒之后開始的。
“南音,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要想,聽爸爸的!”
向浩南有些急躁,一向沉穩(wěn)的氣息也變得略微急促起來,在商場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無力過,“你就算不為孩子考慮,那你也得為自己考慮一下啊!”
他又何嘗不心疼?
從小疼愛的女兒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種事,向浩南眼眶微紅,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向南音,心痛不止。
“哐當——”
好在,這份僵持沒有持續(xù)多久就被細微的開門聲打破。
管家低著頭從門外走進來,低聲恭敬的開口,“老爺,安安小姐到了?!?br/>
話還沒落音,安安就從身后冒出一顆小腦袋,一臉的擔憂。
房間里原本膠著的氣氛在一瞬間被打破,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說下去,向南音累極了,她微微閉眸,腦袋里閃過的都是盛君臨最后離開說的那句話。
——打掉,他不該來到這世上。
眼睛開始酸疼,向南音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安安快步從門口走到病床前,聲音里滿是擔憂,“南音,我一聽叔叔說你昏倒,就趕緊過來了?!?br/>
平日里還好好的,這怎么突然說病就病了?
向浩南緩了緩情緒,清咳一聲,“安安,這幾天你就幫我好好的陪陪她?!?br/>
眼神飄到向南音單薄的身上,向浩南頓了頓,“我公司還有一些事,南音交給你我放心?!?br/>
安安乖巧的點頭,剛剛在門外都聽到他們爭執(zhí)的聲音,如果不是擔心他們吵起來,她是不會輕易讓管家進來打斷兩人的對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向南音嗓子有些干澀,只是靜默的半躺在床上,一句話都沒說。
天在慢慢暗下來……
這一整天,安安都陪在向南音的身邊,任憑她說什么,這女人就是一個字都不開口,安安心底明白,這次的事恐怕不是那么簡單的,她不想說也罷。
“向小姐,你得配合輸營養(yǎng)液?!?br/>
醫(yī)生站定在一旁,眼底都是無奈,苦口婆心的勸道,“你現(xiàn)在身體很虛弱,不打針就連自身的供求都跟不上,更別說孩子。”
安安手里拿著的水杯滑到了腳邊,打斷了醫(yī)生后面的話。
孩子?
“出去?!毕蚰弦舻膯⒋?,她已經(jīng)厭煩夠了這里。
刺鼻的味道無時無刻在提醒著自己,肚子里真的有一個鮮活的生命存在,而這或許也正是她的恥辱。
安安趕忙拉住還想上前的醫(yī)生,她太清楚向南音的性格了,她不想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逼她。
房間里再次恢復(fù)了安靜,安安什么話都沒有說。
時間一點一點在過去,估摸著向南音的怒氣也消散了幾分,安安才敢坐到床邊,裝作懊惱的模樣開口,“水杯被我打碎了,等明天得讓向叔叔重新買一個新的?!?br/>
“孩子可能,可能不是他的。”
向南音所有的偽裝在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那扇窗,都松懈了不少。
安安皺了皺眉頭,聽著向南音平靜的敘述著,有如在講一個故事,與她無關(guān)的故事。
“那你打算怎么辦?”安安深吸一口氣,面色有些凝重。
盛君臨這個男人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安安擔心的事情遠遠不止眼前這些。
“我需要一個人靜靜,我想回家?!?br/>
向南音有些哽咽,父親永遠會把她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可安安卻看得出來,向南音繼續(xù)在醫(yī)院待下去,她的靈魂就要被抽干了。
安安沉思了好久,猛地抬手撫上向南音的臉頰,嘴角微微上揚,“南音,我陪你回去,有什么事我們一起承擔,叔叔和我都不會拋下你一個人的。”
向南音什么都沒聽進去,她不知道安安是怎么說服了向浩南,總之她回家了。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向南音把自己鎖進了房間里,關(guān)上門的那一瞬間,向南音頹廢的坐在了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的木偶,一切終于歸于寂靜。
房間外,向浩南剛從公司趕回來,手里還提著公文箱。
他的指節(jié)扣上門板,突然聽到從房間里傳出來的細微的低泣聲,猛地停頓了一下,良久之后還是沉重的轉(zhuǎn)身,一言不發(fā)。
管家跟在身上,寸步不離。
“你去查查那天在滑雪娛樂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向浩南壓低聲音,“但凡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回來告訴我!”
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絕不能平白無故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受了這份罪,盛家那邊也得給個交代。
向南音把腦袋靠在床頭,心底卻厭惡極了自己的身體,二話不說猛地沖到水龍頭下,冰涼的水嘩啦啦的淋了下來,她沒有避開,高揚起腦袋。
冷,刺骨的冷。
向南音迷迷糊糊的倒在被子里,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為什么老天爺還跟她開這種玩笑?
呵,一切都是假的!
向南音哽咽出聲,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失去這個剛來到腹中的小生命,接受不了這份折騰的向南音眼皮愈發(fā)的撐不住,緩緩的睡去,夢里盡是恐懼和痛苦。
翌日,向浩南端著一杯熱好的牛奶,敲了敲向南音的房門。
以前在這個點,她早就起床了,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向浩南只當她是累了,心底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南音,你先起來把牛奶喝了再睡,好不好?”
“你開開門……”
“安安馬上就過來了,你也該起床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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