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這樣說也只能排除林語依和其丈夫合謀作案的可能性?!蹦胶f道:“你依然沒有找到真正的竊賊啊。”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找到竊賊了?”云天翻了個白眼說道。
“那林語依還是第一懷疑對象啊,她的嫌疑依然沒有洗清?!蹦胶碱^又皺了起來。
云天淡淡的說道:“雖然現(xiàn)在我還不能斷定真兇,但是我敢肯定,竊賊不是林語依,而是另有其人。”
“你有新的懷疑對象?是誰?”慕涵著急的問道。
“還記得昨晚我告訴你的那句話嗎?”
慕涵愣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不要相信顯而易見的事情?”
“沒錯?!痹铺煳⑿χf道:“你想一想,整個失款事件哪里是顯而易見的呢?”
慕涵微低著頭,一邊思索著失款案的過程一邊說道:“說道顯而易見的事情,第一是在林語依錢箱中丟了一百萬的固定支票,這點是無可置疑的。對此不管是于洪章還是王剛,以及林語依本人,還有金庫的兩名出納人員,都十分的確定。”
“第二顯而易見的事實應該和林語依有關系?!蹦胶nD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她在前臺連續(xù)工作四個小時,在沒有下晚班核對之前,通過自己的查看,迅速的發(fā)現(xiàn)了自己錢箱中遺失了一筆固定支票,并且準確的報出了丟失支票的總額。”
“但是,我們所有人都認為這一點顯而易見的事是不可能發(fā)生的,林語依不可能在經過幾個小時的出賬進賬之后,只通過觀察就報出失款總數(shù)。”
云天摸了摸下嘴唇,看著慕涵說道:“我們一開始認定支票是林語依通過什么方法偷走的,也是基于只一點認識,沒錯吧?”
“沒錯,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大家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沒有人能夠只通過手動查看就計算出失款金額,而且分毫不差?!蹦胶袷亲哉Z一般說道。
“可是,真的不可能嗎?”云天收起笑容,看著慕涵認真的問道。
“真的不可能嗎?”慕涵抬頭看著云天,愣了幾秒鐘之后,忽然雙目一亮,有些震驚的說道:“你是說,林語依真的可以記住自己錢箱中的現(xiàn)款金額?這…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br/>
云天看慕涵終于找到問題的關鍵點,微笑著眨了眨眼說道:“可不可能,試試不就知道了?!?br/>
“我明白了?!蹦胶盐蜻^來,看著云天說道:“你之所以讓林語依繼續(xù)回到前臺工作,是想測試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能夠算出丟失支票的金額。”
云天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么不在前臺辦公室告訴我,這么神秘的把我叫過來…難道說,你懷疑…”慕涵睜大著美目,看著云天說道。
“你別多想,我現(xiàn)在沒有懷疑任何人?!痹铺齑驍嗄胶脑?,堅定的說道:“不過,我有把握在將這件失款案上報到總部之前,把這個無恥的竊賊揪出來?!?br/>
云天看了一眼腕表說道:“午飯時間你到前臺把林語依帶上來,等職員都去餐廳之后,吩咐一名保安把她的錢箱一并提上來,不要讓其他人看到?!?br/>
看到慕涵還要再說什么,云天對其擺了擺手,起身說道:“現(xiàn)在什么也不要問,到時候確認了竊賊的身份,我會第一個告訴你?,F(xiàn)在你回辦公室工作吧?!?br/>
慕涵無奈的點了點頭,帶著滿腔的疑惑走出了總經理辦公室。
……
十一點四十五分是前臺職員的用餐時間,從現(xiàn)在到十二點半鐘,銀行前臺是不營業(yè)的,小額存取款業(yè)務都可以在自動存取機上完成,除非是高級客戶或者特殊情況才進行人工服務??墒牵呒壙蛻魰袔讉€在午飯時間過來銀行辦理大業(yè)務呢?
慕涵一邊向前臺走去一邊點頭回應和自己打招呼的幾位職員。
“林語依職員,請你到總經理辦公室去一趟。”慕涵來到林語依身旁輕聲說道,此時前臺不少出納員已經推著自己的錢箱向金庫走去。
林語依默不作聲的收拾完手頭上的工作,把暫停服務的牌子掛出,轉身關上自己的備用錢箱,并且上了鎖。她起身將錢箱拉出,就要將其推進金庫。
“等等?!蹦胶瓟r住了林語依說道:“你先去總經理辦公室吧,錢箱我去送?!?br/>
林語依轉身看了慕涵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傷痛欲絕的神情,轉身有些蹣跚的向電梯走去,想來現(xiàn)在自己連進入金庫的資格都沒有了。
慕涵并沒有注意到林語依的神情,她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周圍,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自己這邊之后,她將錢箱拉出,對著守衛(wèi)在門口的保安招了招手,在來前臺之前她已經同保安室打過招呼了,讓他們派一個人把錢箱送到總經理辦公室去。
云天端坐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對面坐著林語依,不大一會兒,慕涵和推著錢箱的保安走了進來。
“林語依職員,請你確認一下這個錢箱是不是今早你用的那個?!北0渤鋈ズ螅铺炱鹕碚f道。
林語依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云天,起身來到錢箱旁邊,看了一下低聲說道:“沒錯,這是我今天從金庫推出的備用錢箱?!?br/>
今天王剛并沒有去前臺幫忙,幾名請了病假的出納員已經康復回到崗位了,所以今天前臺只有一個備用錢箱,而且備用錢箱上面沒有出納員的名字,只有一到二十的編號,林語依今天用的就是一號錢箱,這很好確認。
云天暗中思索,雖然今天早上耽擱了一些時間,但是林語依在前臺也工作了將近三個小時,而且今天的客戶比昨天的還要多一些,這樣算下來,林語依經手的現(xiàn)款和昨天所經手現(xiàn)款的總額應該相差不多。
“林語依職員,你不止一次說過,不需要通過計算機核對,你就可以確認自己錢箱內現(xiàn)款的總額,是這樣嗎?”云天盯著林語依鄭重的說道:“這次請你一定要想清楚之后,再回答我?!?br/>
林語依隱約知道云天想要干什么,心中既激動又忐忑,她想了一下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只要是經過我手中的現(xiàn)款,我一定記得總額?!?br/>
云天點了點頭說道:“好,請你現(xiàn)在打開你的備用錢箱?!?br/>
林語依將密碼鎖打開,退到一旁看著云天。
云天看了慕涵一眼,慕涵微微點了點頭,緩步來到錢箱旁,背對著林語依將錢箱打開,迅速的從中拿出一疊固定支票還有一些現(xiàn)金。然后慕涵快步來到云天辦公桌后,將拿出的現(xiàn)款放進了抽屜之中。
“好了,林語依職員,我現(xiàn)在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你可以隨意查看錢箱中的現(xiàn)款,然后回答我,剛剛慕經理從中取出現(xiàn)款的數(shù)目。”云天看著林語依沉聲說道:“你既然不同意測謊,這是唯一可以檢測出你是否說謊的方法,而且機會只有一次。請你為了自己認真對待這件事。”
林語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她來到錢箱旁邊,打開錢箱有條不紊的開始扎帳。云天和慕涵皺著眉頭看著林語依,如果她算不出錢箱中缺失的現(xiàn)款,那么這個竊賊就是林語依無疑了。
五分鐘以后,林語依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云天兩人說道:“慕經理從錢箱中拿走375900元,其中固定支票37萬,現(xiàn)金5900元?!?br/>
“你確定?”云天看著她說道:“十分鐘剛過一半,你需不需要再核對一遍?”
“不用?!绷终Z依堅定地說道:“我確定是375900元,誤差不會超過10元?!?br/>
云天看向慕涵,對她點了點頭。
慕涵將抽屜中的現(xiàn)款拿出來放到桌子上,仔細的數(shù)了起來,云天和林語依都有些緊張的看著。
云天看到慕涵數(shù)錢的手在微微的顫抖,想來她也是緊張不已。
不大一會兒,慕涵將手中的現(xiàn)款過了一遍,她眉頭緊皺并沒有說話,而是又將現(xiàn)款仔細的核算了一遍。
慕涵抬起頭,看著云天和林語依,咽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不是我親身經理,打死我都不會相信?!?br/>
“整整375900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蹦胶痼@的說道。
當聽到慕涵這句話的時候,林語依低頭掩面,痛哭起來。原本她料定今天一定會被銀行開除,因為她拒絕進行測謊,她感到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但是現(xiàn)在,整個事件的懷疑對象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轉折,在此之前,大家所有對于林語依的懷疑,都是基于她不可能報出丟失支票的數(shù)目,而現(xiàn)在,事實擺在眼前,她已經證明了她確實有這種本領。
這位年輕自強的單身媽媽,在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的這一刻,在其終于被人所相信的這一刻,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委屈和難過,終于失聲痛哭起來。
慕涵快步來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子抱住不斷抽搐顫抖的林語依,淚如泉涌的不斷道歉。她清晰的記得,昨天在前臺辦公室里,林語依看向自己的眼神,她感受到了林語依當時的無助、害怕和悲傷,但是自己卻沒有去相信她,甚至沒有想到給她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看著身前兩名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女人,云天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來到兩人身邊,不斷地遞著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