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檔口,越云鶴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他定定看著長街上諸多從模糊到漸漸清晰的人影,一顆心猛地往下沉。
完了,他中招了!
雖然記憶很模糊,但是宴會開始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陌生人的講述一般,魚貫入腦,那根本與他無關(guān)似的記憶,卻真真切切就是在他身上發(fā)生的。
越云鶴捏緊了拳頭,心思電轉(zhuǎn)。
他身邊衣衫不整的女子,是南岳五公主?自己跟五公主有染?那么和親的事情,很可能就要告吹了。
他剛剛才到手的簡漪羅,這只煮熟的鴨子,難道就要飛了?
“皇帝陛下……”越云鶴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究竟是誰?這么可惡對自己動手!
對方之所以這么安排,分明是要他吃啞巴虧!
畢竟,他跟五公主的事情已成事實,還被這么多人撞見,站在南岳皇帝的角度,是絕對不可能允許越云鶴娶走兩個人的。
那么,五公主和簡漪羅,就只能選擇一個。
就只能選擇五公主。
他眸色漸深,眼角余光幽幽的從藍海和沈子凌的面上掃過,適才皇帝宣布和親人選的時候,就這兩個人的反應(yīng)最大,莫非是他們動的手?
可是這計劃也開始的太快了,南岳皇宮這么大,要想給他精準的下藥,要想將他引導(dǎo)到五公主的宮里來作亂,要想將所有人指引到這邊來,哪一件都不是容易事兒。
對方顯然是預(yù)先就安排好的……
思忖著,越云鶴的眸光最后落在了簡漪羅的身上,一眼掃過她嘴角微勾的弧度,越云鶴一定,整個人像是被推入了冰窖。
他懂了,他明白了。
是她,是她在算計他。
或許她事先并沒有預(yù)料到和親的人選會落在自己的頭上,而事先安排好了今天的一切。
后來索性,在和親人選落定的情況下,將計就計。
難怪她剛剛那么順從的臣服了。
這個女人,真的夠狠,夠毒,拉來這么多人圍觀,當著皇帝和諸多大臣的面,越云鶴總不能推辭說他是被人下了藥。
既然跟五公主的事情已成事實,皇帝便不會大張旗鼓去找什么給他下藥的人。
至于是不是真的下藥,對于南岳,對于南岳皇帝,都不重要了。
如今在所有人眼里,越云鶴都成了一個荒唐到不行的人,他先是恬不知恥的跟皇帝要和親人選——簡漪羅。
緊接著又在得逞之后,跑到嫡親公主的宮宇之中,胡作非為。
他不惜一座城池換來的和親人選,就這么還沒捂熱乎呢,就廢了。
大意了,自己真的是大意了。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里閃過簡漪羅順從的跪下謝恩的一幕。
諸多想法只在心頭飛速而過,“皇帝陛下,越云鶴深深跪拜,晚輩酒醉誤事,實屬無意,但晚輩,會對五公主負責?!?br/>
皇帝的臉色青紅交加,白了又紫,紫了又綠,難看至極,若非眾人在場,若非有天家威嚴的束縛在,他幾乎要沖上去,將眼前這個狀若沉浮的異國皇子給砍了頭。
玷污他的嫡親公主,雖然很讓皇帝氣憤,但他真正惱怒的是這件事情被捅破。
連帶著,他看向五公主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皞髁钕氯?,傾城郡主身體有恙,不宜遠行奔波,和親在即不可耽擱,又因朕顧念兩國交好,特許嫁五公主沈北荷為和親人選?!彼胬捻訏呦蛟皆弃Q,“此法得到
了南岳諸位使臣的首肯,所以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不會再做更改?!?br/>
一應(yīng)朝臣命婦都跪了下去,“圣上明斷!”
越云鶴深深叩拜下去,長街之上,只有五公主沈北荷一個,怔愣的連眼睛都不知眨了。
初春的冷風,刺骨寒涼,嗖嗖的掛在她的皙白肌膚上,沈北荷卻仿佛根本就感受不到冷意似的。
她數(shù)日都沒有出清荷宮了,如今好容易出來,卻被當頭一個帽子,扣上了和親的名義。
“父皇!兒臣不答應(yīng),兒臣才不要去那鳥不拉屎的東芒……父皇救兒臣,父皇救兒臣??!” 楠妃眸色狠厲,給身旁的宮女們使了個眼色,宮女會意,趕忙沖上去,一邊堵住五公主的嘴,一邊將她王清荷宮里面拽,“公主殿下,外面天寒地凍,您還是回去多穿
些衣服吧?!?br/>
“不要拉著我!誰也不許拉著我……嗚嗚嗚嗚嗚……”喊叫聲音,最后變成了嗚嗚聲,沈北荷扭動著身子,卻是敵不過四五個宮女的力道。
硬生生被拖回了清荷宮。
清荷宮的主殿已經(jīng)被燒的煙熏火燎,幾個公主只得將五公主移到偏殿暫歇。
圣旨已下,并且皇帝已經(jīng)勒令不會修改。
不論如何,都要有一個女子,坐上去東芒的花轎,那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日子,會有數(shù)十個宮女不分晝夜的看著沈北荷,謹防她再搞出什么花樣。
等和親的隊伍行出京都,走到去往東芒的路上,她將一切想通了,也就不會再折騰了。
歷來和親的公主,不都是如此嘛! 撕心裂肺的嚎啕聲,從偏殿傳了出來,越云鶴聽得心緒煩躁,他趔趔趄趄的站起來,看到長街上的人已經(jīng)沒剩多少了,后妃們簇擁著皇帝返回宴會大殿,一邊走一邊
勸。
越云柔則留下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越云鶴。
一旁的越任倒還好,他多多少少知道越云鶴的性子,他此番來南岳,所求所念的,不過就是簡漪羅一個。
既然已經(jīng)得到了,便不可能再去覬覦旁的女子,更何況還是南岳五公主這種刁鉆潑辣,上不得臺面的貨色。
所以,用腳想都能猜得出來,越云鶴這是被人給算計了,至于算計他的人……
越任的目光,跟越云鶴的目光同步,一同看向了他們不遠處,一個嘴角含笑,眼尾上揚的女子。
雖然和親的名額已經(jīng)轉(zhuǎn)移,但是這郡主的名頭,皇帝卻不好收回來了?! ∫簿褪钦f,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簡漪羅一躍從普通的國公府嫡女,躍升到了傾城郡主,再加上一品寶醫(yī)的稱號,已是這南岳京都里當之無愧的首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