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朝前撲到,不過有人在她落地前扶住了她,順帶將墨鳳祈接了過去,慕青璃大腦有些恍惚的,只覺得有人用力搖晃著她的身體不肯停歇:“青璃,慕青璃!”
她低低沉吟一聲睜開眼,視線模糊,過了半晌才發(fā)現(xiàn)是暮嵐的臉。
“暮嵐……”
慕青璃覺得臉上有溫熱的感覺,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額頭上鮮紅的血液往下流,應(yīng)該是方才被石頭砸到了。
暮嵐見她醒來,微的松了口氣,轉(zhuǎn)身解了墨鳳祈的穴道:“出了什么事?”
今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來此處,就連看管她的人也有所松懈,暮嵐給那幾人下了藥才跑出來,還在猶豫要不要硬闖,就感覺跟發(fā)生了地動一般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生怕是墨鳳祈和慕青璃出問題了,她再顧不得什么的往里闖,剛好遇見了沖出來的慕青璃。
“來不及解釋了,先離開此處?!蹦P祈臉色蒼白,但好歹能動,反手抱起慕青璃,三人一起向外沖去。
“這邊!”暮嵐拉著他們朝著一個暗門走去,“外面都是宗廟的人,我們從這兒走!”
其實這會兒走暗道的風險是很大的。
晃動還在繼續(xù),那大殿所在的煉丹室建筑的中心,誰也不知它坍塌會引起多嚴重的后果,他們這時候從暗道中走,會有被活埋的風險。
如今的選擇,兩權(quán)相害取其輕罷了。
三人登時再不遲疑,從狹窄的通道中狂奔起來。
暮嵐極為熟悉道路,饒是如此也很不順利,隨著時間的推移,晃動越來越大,耳邊轟隆作響,甚至墻面上出現(xiàn)了裂紋。
“坍塌波及到這里了!”慕青璃邊跑邊大聲提醒。
“快了!”暮嵐再最前面大聲吼道,“再跑快點!”
慕青璃便再不說話,憋著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往外沖去。
她不知暮嵐說的“快了”還有多遠,肺部的空氣一點點減少,整個身體卻在腎上腺素的激發(fā)下越跑越快,似乎只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那一抹微弱的溫度。
就在慕青璃感到腳下疲乏之時,眼前陡然一亮,一道暗門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暮嵐推開門沖了出去,慕青璃還沒來得及呼吸到新鮮空氣,就被前方站成一排的十多個人嚇到。
“沒事,是我們的人?!蹦P祈在她手心捏了下。
白阡陌今兒來找他,說可以幫他混進宗廟,但不允許墨鳳祈帶任何人進來。
墨鳳祈為了救慕青璃只得答應(yīng),卻悄悄在路上留下線索,讓手下可以根據(jù)他的線索通過陣法,順利進入里面。
“世子,世子妃!”站在最前面的流風瞧見慕青璃說不出的開心,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慕青璃本以為自己應(yīng)該想不起來他的,卻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流風?”
幾人同時看向她,安流風差點跳起來::“世子妃你想起來了?”
他也知道了慕青璃失憶的消息,沒想到她會認出自己。
“不算是?!蹦角嗔α讼?,“不過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了?!?br/>
墨鳳祈臉上的線條忽然柔軟,撕下袖子上的布條給慕青璃包扎了額頭,口中問安流風道:“宗廟外面有多少人?”
進來的時候有白阡陌帶路,現(xiàn)在肯定找不到出路,若是沒別的法子,只能硬闖了。
“全都在,不過一時半會兒注意不到我們?!卑擦黠L指了指墨鳳祈身后,“世子你看那邊?!?br/>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隨著轟隆作響的聲音,整個建筑和半個山體都如同坍塌般緩緩下沉,周遭碎石滾滾,這龐然大物在他們的視線中漸漸沉了下去。
“怎么會這樣?”暮嵐訝異出聲,“按理說就算是根基毀了,也應(yīng)該倒塌才對,怎么會就這樣沉下去?”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倒是慕青璃心中有了個猜測。
片刻之后,她的猜測就被印證。
只見最外面一層山體剝落之后,露出一個能朝下看去的縫隙,透過其中似是能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在這地下動了手腳,挖空了其中,應(yīng)該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后路的?!蹦角嗔⑿闹械牟聹y說了出來。
圣尊這人疑神疑鬼,他也知道宗廟在其他三大王朝眼中就是眼中釘,等他們騰出手來少不得找自己麻煩,雖然有陣法在,卻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萬一有內(nèi)鬼和外面的人里應(yīng)外合呢。
于是他早年就在此處挖了個絕大的地洞,在里面儲藏了不少逃命和掩藏身份所用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可忽然間他就命不久矣,這一切都沒了意義,絕望之下毀了煉丹室,將此處也暴露出來。
墨鳳祈看了那深淵一眼:“既如此,先去救顏十一,這般地動定會引發(fā)陣法破裂,我們彼時見機行事?!?br/>
“顏公子在此?”除了慕青璃和暮嵐,眾人都吃了一驚。
這么久了,墨鳳祈篤定顏十一沒死,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不想今兒忽然找到了。
“在,就在他們的天牢中,我?guī)銈內(nèi)??!蹦角嗔дf著想走,被墨鳳祈一把拉住。
“我知道位置,你待在這兒。”他低聲對她道。
慕青璃瞧著他眼中的紫光,即便身處敵營,心中也有一股子暖意。
這么久以來她單打獨斗,神經(jīng)不敢放松一點點,知道今天才有了依靠和安心。
“好?!彼c頭。
墨鳳祈留下安流風和另外三人將慕青璃帶到安全地方,自己則和其他人朝著天牢的位置跑去。
“世子妃放心吧,世子沒事的?!卑擦黠L說道,“咱們且在這兒等上一等,待世子帶著顏公子回來就走!”
“嗯?!蹦角嗔嗔巳嗵栄?。
暮嵐一直留意著她,見狀問道:“不舒服?”
慕青璃方才被砸到了頭,雖然只是皮外傷,但鑒于她之前頭部受過重創(chuàng),還是不用輕視。
“沒有不舒服,就是有些不一樣?!蹦角嗔е噶酥缸约耗X袋,“有點疼,卻不難受?!?br/>
她剛才就顧著逃命沒想那么多,放松下來才覺得真的大不一樣。
自從失憶以來,腦海中就像是被堵著東西,想東西都被壓抑著,如同隔著濃濃迷霧,想多了就會頭疼。
這會兒疼卻有種酣暢的感覺,壓抑感通暢不少。
暮嵐聞言,拉過慕青璃的手診脈,過了一會兒低聲“啊”了下。
“怎么?真的砸傷了?”安流風緊張道,“這……剛想起來一點兒,不會又忘了吧?”
他家世子太可憐了。
“不是?!蹦簫箵u了搖頭,眼睛亮亮的,“從脈象上看,應(yīng)該是方才碰到了頭部,將之前的淤血沖散了。”
慕青璃詫異道:“那我的記憶?”
“應(yīng)該會漸漸恢復(fù)。”暮嵐罕見的露出笑意,“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等安全下來之后我給你細細診斷?!?br/>
她……她要恢復(fù)記憶了?
慕青璃心中有個小小的雀躍,好像今晚的一切晦澀都不及這消息來得好。
她終于在漂泊了這么久之后找到自己的歸宿了。
慕青璃長噓一口氣,笑的清透。
安流風樂的忘乎所以,一把拍在暮嵐肩上:“暮姑娘你真是太厲害了!”
暮嵐白了他一眼。
安流風笑嘻嘻的打算再說什么,忽然眼角一掃看見某處,目光一下凝住了。
“那里有個人?”
遠處那個陷落的地方此刻已經(jīng)完全坍塌下去,露出一個大洞,不過依稀能看見在塌陷的懸崖邊掛著一個人影,他之后一只手抓著一截兒凸出的木頭,身下是無盡的深淵。
“那是誰啊……”慕青璃的目力不及安流風,瞇著眼看了半天才“啊”的喊出聲來,“那是圣尊!”
“什么?”眾人吃了一驚。
他們費了吃奶的勁兒才從那兒逃出來,本以為圣尊已經(jīng)隨著煉丹室被埋葬在地下了,哪知道他居然還活著!
“看他那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卑擦黠L眉頭一皺,“他等下要是還么落下去,我便過去將他殺了,就算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也不能讓宗廟中人救起他。”
圣尊是宗廟的核心,正是因為有他在幕后,宗廟才能這么多年團結(jié)一致的跟三大王朝作對,不然早就是一盤散沙。
只要圣尊死在此處,宗廟就再也不是威脅。
“噓?!蹦角嗔П扔髁藗€噤聲的手勢,側(cè)耳聽了半天,疑惑的看向安流風,“你聽,他是不是在喊救命?!?br/>
安流風也靜聲聽去,的確聽見驚慌失措的求救聲,再看圣尊死死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并不像求死的模樣。
“奇了怪了,他不是一心想死嗎,這會兒又喊什么喊?!卑擦黠L嘟囔道,“跟個小姑娘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宗廟的圣尊??!”
他就不信,一個統(tǒng)治了宗廟這么久的人,御劍這點事兒便驚慌失措至此。
慕青璃倒是因為他這句話靈光一閃,推了推流風道:“你去將他拉上來?!?br/>
“什么?”流風嚇了一跳。
“快!”慕青璃神色嚴肅,“我有我的理由,你先救他上來!”
安流風心中很不樂意,卻還是只能聽命,上前去將圣尊從深淵中拉了起來。
“慕青璃,你……”他一上來就蹲在地上哭,看見慕青璃便跟看見仇人一樣,卻沒有質(zhì)問的額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