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說現(xiàn)在這情形我可真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不過是一個人女人而已,你說這主子的腦袋里是怎么想的啊,這京城里誰人不知程老頭如今是皇上和蘇相兩不靠,但卻是出了名的疼孫女,只要主子把那女人帶回來,這永寧侯府就是咱們的了,可主子倒好,不要就算了,反而還得罪的死死的。”
霍凝說完,拿胳膊搗了搗旁邊的男子。
旁邊男子看他一眼,不說話。
“哎,我說你,我都說了這么多句了你好歹也回我一聲不行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蘇老頭因為燕江兩州的事情早就對主子起了忌心,而顏夙那小子前兩天殺的那個人也給主子惹了那么大麻煩,所以按我說,主子這個時候根本就不應(yīng)該再得罪那什么程老頭???”
“難道你以為順了他們的意,就能不引來猜忌嗎?”那個男子終于出聲,只不過聲音于蘇顏來說卻是非常陌生。
她確信,自己之前從未見過此人,可看他卻和霍凝如此熟稔的樣子,想必也是慕容濯的侍衛(wèi)。
霍凝努努嘴,接話道:“我知道啊,可是以主子的厲害,多的是手段不要把永寧侯得罪的這么死啊,你瞧,一句話,直接就把人家的寶貝孫女給羞的出家當(dāng)尼姑去了。我聽說,今天那老頭差點一口氣沒抽上來都下了地府了,整個永寧候府里也都都翻了天了?!?br/>
程煙出家了。
這是蘇顏反應(yīng)過來的第一件事。
不過也是,這個年代的女人主動求嫁不成,還被慕容濯當(dāng)著那么多人面鄙視地說要去她家“睡她一覺治病”,這不馬上撞墻尋死就已經(jīng)算是心智堅強的了。
可是第二件?
蘇顏正想著,千靈身體微有不耐地動彈了一下,張嘴欲叫不叫。
蘇顏急忙捂住它的嘴,又警告地看了它一眼,繼續(xù)聽著。
她想聽,那個旁邊的男子會不會說出自己想知道的原因來。
果然,很快,旁邊那個男人終于動腳挪了一小步,雪松間隙間露出一絲碧色袍角來。
那人語聲似嘆息又似無奈,“你啊,有時候我們誰都聰明不過你,有時卻又恨不得扒開你那大腦袋看看里面都裝的什么漿糊?!?br/>
“你說什么呢……”霍凝拔高聲音。
“就說你,聽好了,這種問題我只再回答你最后一次,以后莫要問了?!?br/>
“你說!”霍凝胳膊再一推他,粗聲道。
那人頓了頓,道:“你說的沒錯,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就算程文候不要臉面地當(dāng)庭相逼,皇上也表面同意,蘇相心懷叵測,主子卻也多的是辦法可以化解,說容后再議,亦或是假意應(yīng)承著讓她沒有名分地入府,可他卻偏偏選了最激烈最不該選的手段,為什么呢?”
“自然是因為……那里有他不想施展手段,不愿讓她聽見和看見的人,你,明白嗎?”
“誰?”
“還能有誰!”
“你是說…。”霍凝臉僵了半刻后,忽然驀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她?翠……”
那個花字他麻在嘴里,半天都沒有吐出來。
可是蘇顏卻莫名地渾身一顫。
她聽見了那個翠,而后,靠著那驚人的夜視,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看懂了霍凝最后的那個“花”字。
手上不覺用力,千靈忽地吃痛,終于嗷嗷叫出聲來。
對面那兩人聞得聲響,猛地轉(zhuǎn)過頭來,蘇顏驚嚇之下趕緊將千靈脫手,屁股一拍,讓它飛躍而出,而自己急忙縮身蹲下藏起。
“千靈,過來!”霍凝認(rèn)出了千靈。
千靈一瘸一拐地小跑過去。
“你腿怎么了?”霍凝皺眉,上前兩步彎腰抱起它來,又舉起它的爪子上下看了看。
“嗷嗷……”千靈委屈地叫著。
霍凝又看了看,像是也明白千靈的傷是怎么弄得,忍不住笑道:“你小子,誰讓你丫的好色,這下糗大了吧!”
千靈一秒羞愧過后,轉(zhuǎn)臉兇兇地瞪他一眼。
“別說了,我們走吧!”對面男子突然出聲道。
霍凝剛開口的那個名字并沒有被否認(rèn),他便也想通了前后,于是點頭,“嗯,走!”
兩人隨后邁步往右前方走去。
只不過,那旁邊男子臨走時忽然轉(zhuǎn)了個身,露出沒有任何遮擋的身形及一張清晰完整臉。
那張臉,蘇顏看傻了。
亦或是嚇傻了!
她只覺得自己半蹲的身體倏地被滾滾天雷從頭到腳劈了個遍,手腳麻木僵直不能動彈。
前方空闊地,皎亮的月光下,一個穿著與慕容濯同款式的碧色長袍,容顏眉眼與慕容濯一模一樣的人赫然站在咫尺之外,只那目光看向自己方向時有些疑惑,有些警戒。
像是在找什么人。
蘇顏指尖微顫。
周遭寂靜地只聽霍凝一人的靴底悶響。
霍凝走出老遠(yuǎn)發(fā)現(xiàn)后面沒人,不覺停下,嚷道:“老五,是不是天天跟女人泡多了啊,怎么現(xiàn)在磨磨蹭蹭的也跟個娘們似的,要我說啊,這千靈現(xiàn)在好色就是被你給帶的!”
“蠢是被你給帶的……”旁邊男子也不惱,只悠悠回了一句,便笑著轉(zhuǎn)過了頭。
“慕容濯!”
“不!不對!他不是慕容濯!雖然樣貌相同,但是聲音和方才說的話都不是!”蘇顏猛烈且堅定地?fù)u了搖頭,腦海中突然飄過木頭千三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沒四,四不吉利!嗯,五也可以當(dāng)沒有,千五女人太多,臟!”
“老五,千五……”蘇顏閉眼過濾著方才聽到的那些話,腦中快速思索。
“不是不能帶,而是不愿讓她看見……”
“翠……花……”
蘇顏口中喃喃了幾遍后,霍然,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雙目睜了又睜,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驚恐萬分的事情。
可很快她就又放下了手,連聲啐道:“蘇顏啊蘇顏,你瞎想個什么勁呢,你是個男的,男的,人家慕容濯雖然嘴上說說但明顯就是個喜歡女人的貨色,所以他看上的是翠花,真翠花,不是你這個冒牌貨,你在這又怕又喜個什么勁呢?”
“咦……呸呸呸!姐才不怕,姐才不喜歡!姐就算把這世上的男人都喜歡了也輪不到他!”
“啊啊啊啊啊……”蘇顏發(fā)現(xiàn)自己越說越錯,“走了!蘇顏,不許想,不許想,你要是再想他你就是小狗,小烏龜……”
蘇顏邊哀聲嚷著邊抱頭鼠竄,再也想不起自己剛才抱著千靈想去找某人的初衷了。
只是沒走兩步,就見前方廊角處伸出一截銀袖來,伴著的還有一個懶懶的聲音:“顏大人,你這大冷天的深夜里對著孤的院子吼什么呢,什么喜歡不喜歡的…。”
慕容濯!
蘇顏呼吸一剎停滯,腳下也一個急剎,硬生生以著一個不太舒服的姿勢站停了下來。
此刻最不想見他,卻偏偏見到了。
而且他出現(xiàn)的這么巧,該不會是看見自己偷聽霍凝他們的說話和知道他有替身的事了吧!
殺人滅口?
慘了!姐還不想死?。√K顏心中哀嚎著。
“怎么不說話了?”慕容濯笑著緩步走近,“這么不好開口,難不成你是喜歡上孤這院子了,還是你喜歡上孤這院子里的…。誰了呢?”
蘇顏一噎。
隨后趕緊揮散耳旁那個綿軟多情的“誰”字,調(diào)直身體,掌中運上內(nèi)力以免被他偷襲,抬頭直面慕容濯笑道:“殿下說笑了?!?br/>
“是嗎?”
“自然是這樣?!碧K顏坦然答道,完忽略自己發(fā)燒的厲害的雙耳。
慕容濯眼光若有似無地掃了某人耳后,腳步不停,“孤從來不說笑!”
“嗬嗬…?!碧K顏干笑兩聲,強硬著腰腿不后退,可不多時她就感覺到一個極度溫暖的熟悉氣息就又籠罩到了頭頂,癢到了鼻息。
心,同時也懸到了最高。
“你在緊張?”慕容濯俯身微低著頭湊來輕笑道。
“殿下想多了!”蘇顏故意忽略了那近到自己鼻尖前的俊臉道。
“你在緊張什么?”
“我說了沒有緊張!”
“真沒有?”
“殿下不信就算了!”蘇顏提高聲量,故作生氣。
慕容濯身體不動,盯著蘇顏看了又看后,慢慢道:“孤不信那自是因為顏大人你向來在孤面前謊話隨口就來,所以有時候孤真是分不清你哪句話是真,哪句是假了!”
“殿下不也經(jīng)常這樣嗎?”蘇顏面上笑著反譏。
“孤從來沒有故意要騙你!”
“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就算有事您騙了我那也都是為我好,是嗎?”蘇顏低嗤著他說的這個人人都會的“我是為了你好”的爛俗理由。
“算是吧!”
“哼!”蘇顏鼻中輕哼了一聲。
“不管你信不信,孤說的是真的!”慕容濯又道。
“信你才有鬼…?!碧K顏抬頭還想要反駁,卻不料竟迎撞入一雙幽黑的眸中。
那眸色雖有與往常相同的懶魅,卻好像又多了一絲絲似火令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一瞬,蘇顏心頭驟然生出一絲異樣。
而后,她沉默了。
腦里浮想起那個穿著慕容濯衣飾戴著他面具的千五身影,想起死人谷里花老怪說他也已死過數(shù)次,想起自己這幾月中看到聽到想到的種種,一貫機變的她,伶牙俐齒的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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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們,我回來了!
回來給支持我的讀者們交代,給我妖孽濯光明正大喊:“顏顏,快來給孤侍浴”的機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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